相傳，在穆國國境之南以南的冥毓山上，每七十年都會出現一次天降奇景，見奇景者君臨天下。

臘月初一，奇景天降之日。

白雪皚皚滿布崎嶇山路，轍痕蹄印行跡彼此覆加，積雪成冰使後來者寸步難行。

成行的馬車前後比鄰，相距之遠一致。三駒並駕的九番金龍騰雲車在前，禁衛軍守衛兩旁寸步不離。

馬叫嘶鳴，與後護衛隊相隔甚遠，處最末的青驄馬車，在山路中央打滑急停。

駕車的是一俊俏小生，他忙下車安撫受驚之馬留步原地；繼而小跑至車前，恭敬詢問：“公子受驚，可有傷著？”

那手白皙且骨節修長，膚清細不生痂繭，一看便知是養尊處優的文弱公子之手。

他用指將車廂前，擋風的四喜團平安繁紋緞面錦簾掀開一條縫隙，片刻道：“無礙，我下來走走。”

車夫有條不紊，扶他下車為其披上玄色錦紋貂毛圍邊長鬥篷：“冰厚路滑，公子慢些走；我趕車在後，公子有事吩咐。”

他背對車夫搖頭：“好容易才出趟府，雪夜趕路來此，看什麽奇景？我一人去別處走走，你不必跟著。若是叔叔問起，你是知如何回話的。”說罷，沒入山林。

走出不遠，他便嗅到一股奇異的花香味，順著味道他遠離欲得天下的人群，漫步進山深處去。

穿過叢叢古樹枝椏，眼前才一片開闊。他輕輕抖落身上積雪，發覺自己正身處高坡之上。

放眼望去奇異香味迎面撲鼻，百裏無垠的坡下，一汪血紅的花海嬌艷欲滴；如同是一團火在雪中平地起舞，火勢蔓延融雪將雪燒紅，花隨雪水流淌開來。

銀裝素裹的冥毓山上，這花海是唯一的風景；此情此景，妖艷、詭秘而幽靜……

他將花群仔細觀賞，半晌後喃喃：“曼莎珠華。”

一雪色輕紗羅裙的女子悠然漫步於花中，手持畫白色曼莎珠華的鮮紅油紙傘，走入他眼中的綺麗畫卷。

她蹲下身，伸手捧住一朵花，放在鼻尖小嗅，悅然笑意現於兩靨；如同護花仙女般，與花海融為一體不失嫵媚。

香車系在梨花樹下，安逸侯府門庭若市。

雪早已下了許久，積雪可沒過腳踝。冬夜凜寒冷冰，她妝容隨意，發髻也沒有刻意梳理，只是用一根百花緞帶把青絲綰起。

玉足如釉踩雪踏地，周身黑紗似有若無；內襟下的雪肌若隱若現，腿上羅裙側縫近乎齊腰，香艷誘人妖媚不已。

老鴇急得團團亂轉：“你這是想害死我啊！侯府世子去了冥毓山大病半月，才蘇醒不久；他病中，侯爺特地去廟裏，祈佑世子痊愈，並許諾若能得願一月之內不近女色！今個侯爺大壽，才讓你到府獻舞，可你穿成這樣你不……”

“我只賣藝，不賣身。”她截斷老鴇的話，淡淡道，“他好色是他的事，與我何幹？”

“好！到時候侯爺看上你，非要你賣身的話，你可別怨媽媽我沒……”老鴇的話自是又未說完。

“謝媽媽，既然媽媽如此關心韻兒…”她停頓，對著老鴇福一福，“到時候，那就麻煩媽媽替我好好伺候侯爺。”

話畢，她不理會老鴇臉色，斂紗入府。

得月樓上，他笑看門前一切。從她落腳那一剎，他便覺得與她似曾相識，卻從未謀面。

“公子，她是重未樓，賣藝不賣身的綺韻，穆國的頭牌舞姬。”近護見他對她頗感興趣，便及時將所知盡數告予：“人稱韻兒，因為名氣大，在亭上您也瞧見了，連老鴇都讓她三分；怕她另投它樓，沒了搖錢樹。您平日深居簡出，一心埋頭書香風雅，不去那種煙花之地，肯定……”

“多嘴。”他放下青花白瓷的茶杯，近護立刻閉嘴。

他想起什麽似的，問：“那日冥毓山上，你在何處找到我的？”

近護不假思索：“一山坡上。”

他又問：“你可有見到什麽？”

近護搖頭：“除無盡積雪古樹，並無其它。”

他合眼：是了，那曼莎珠華花海、那紅傘女子…本就是我病中的一場夢罷了。況且君臨天下之奇景，昌王不許民賞，那日冥毓山上又何來他人呢？

聽聞樓後花苑絲竹管弦始，他起身，連聲咳嗽：“入席。”

無巧不成書。

他剛入席，她一舞畢欲再舞。

奏樂起，她不動冷冷道：“他們彈不出我要的曲子。”

安逸侯回神，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無樂，你舞吧。”

她仍不動，安之若素道：“綺韻無樂不舞。”

他不動聲色，吩咐近身拿琴；在父親欲翻臉時，彈出曲調。

她在臺上狡黠一笑，似乎得償所願，聞樂起舞。

她騰挪翻轉舞姿魅惑，絲毫沒有配合他宛轉悠揚的曲調，明顯格格不入卻又別有風韻。

在他眼中，她猶如那片夢中花海裏，最風華絕代的曼莎珠華；雖然她一襲黑紗，看她起舞，夢中花海重現，使他驀然想起悄然入畫，成為風景的紅傘女子。

她妙舞下臺，以他為軸靈巧曼舞，極盡風騷。她摟著他的肩，屈膝下腰險些傾地，黑紗帶風卷起浮雪，落在她身上些，落在他容上些。他眼疾手快，空出一手用一手彈琴，把她扶起，音調無失不露破綻。

她剛站穩身子，又故意倒地；他握腕拉她，她隨即入懷。他反手要推開她，她靈巧躲過，繼而吻上他嘴角的落雪，然後得意自行舞開；重回臺上同最後一個音符，以蘭花蔥指拂面，側首回眸望他一眼作結。

在座賓客皆知兩人從未相見，一舞顯才調情兩不誤；若不知，怕都會以為，兩人心意相通心有靈犀。望著安逸候臉色發青，不好憤怒的神色，都不敢言語。

“孩兒恭賀爹爹大壽，方才得空獻上一曲《清平調》，願爹爹福壽安康。”他用餘光掃向眾人，劇烈咳嗽，“孩兒身體不適，想…想先行…”

安逸侯頷首：“你有心了，身體不適就快回房歇著吧。”

他轉身離席，走在路上，依稀聽得安逸候要她共舞，他抱琴笑而不語。

近護撐傘背琴一路隨行，轉進臨雅居回廊時，他停下轉身：“放琴退下，今夜有客。”

近護立即放下琴，把傘交予他：“更深露重，公子小心。”

他收起素色油紙傘，靜看霧籠月牙夜幕沈沙。

“三年前你出師，與我輕塵山一別，我尋了你好久。”一青衣女子，手持玄鐵萬花點碧色留仙石寶鞘，綴仙鶴結流蘇配飾長劍，從廊前落地，走近他，“你隱藏的這樣好，絲毫不露痕跡；就算與你擦肩，玉師兄，我又如何看得清，你躲在這紛亂紅塵中的蹤跡呢？”

青衣女子在他面前停下，擡頭凝望她，目光脈脈含情。

他微笑無言，從鬥篷下伸出手，掃落青衣女子頭上的雪：“天這樣冷，一定凍著了。”

青衣女子咬唇搖頭，撲進他懷中：“能再與師兄相逢，靜南身上才有溫度。”

他一手拿傘，一手懸在半空，月色微涼。

夜如墨，一豆紅燭添暖色。

她尋著光，踏雪走近臨雅居，沒料到夜深至此，還會有人在月下伏案作畫。

緣水亭落在塘中央，她沿冰面走，沒走近打擾他，只是無聲的站在亭對面。

風剎那肆虐，她發上的緞帶隨風遠去，她沒有去追，任憑發絲於風飄搖飛揚。

她一直望著他，見他擱筆擡首，走出緣水亭時，出手握住風中飄搖的緞帶，然後望著自己。

當他走到她身後，為她綰起長發，在發髻中斜插入一支白玉簪時，她轉身似真非真地問：“‘若君為我贈玉簪，我便為君綰長發。’這，算是你的聘禮嗎？”

她期待他的回答，可他卻說：“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綺韻。”她告訴他自己的花名，他看她一眼轉身要走。

她忙跑到他面前，攔下他：“那你叫什麽？”

“天寒地凍，冷暖自知；病從腳生，衰容難近。”他沒理會她的提問，繞開她。

“為了你，我會好生照顧自己。”臨走前，她拉住她的衣袖：“我叫傾冥毓。”

隆慶十年，正月十五上元節，昌王在位十年，普天同慶。

是日夜雪驟停，水面無成冰。

昌王攜後宮妃嬪、滿朝文武、王親國胄，舟游曲城河與百姓共度佳節。

安逸候與王同乘龍舟，稟昌王：泊然體弱大病初愈，不能上龍船，願乘小船尾隨，沐浴聖澤龍恩。

王允。

他命船夫渡的慢些，獨自一人立於船頭。

兩岸歡聲笑語，燈火輝煌，花紅柳綠交織一片……

回艙內，他取琴，奏《龍吟調》。

靜南卉站於他身側，時光流轉今如昨：

輕塵山腳下，他跪在安逸候車外，雙手作揖：“天下能者為王，他奪母為後，篡改祖父遺照登臨天下，並非能者；使爹爹被迫自損名譽，讓孩兒從小裝病受苦，茍且而安時至今日。

他在位一天，我與爹爹便要日日夜夜擔驚受怕，言行謹慎以防性命之憂。此次孩兒佯裝病重，請旨進山養病，入雲淵門後，孩兒定會不負爹爹所望；早日學成歸來，讓我們一家三口早日相聚！”說這些話時，他年十三。

昌王私咐，一切低調從事，為確保安全，不能讓人知道他的身份；安逸候也怕雲淵門人多嘴雜，便請雲淵門主用‘玉’字，把其名諱掩在其後。

他帶母親嫁妝入門，可開始習武時才發現，那東西並不合適自己；它不能隱在身上，是它最與他來說最不適合之處。於是他選擇了雲淵門主口中，“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青光”，卻是極難在短時間練出修為的軟劍。

為在兩年的養病時間內，把軟劍學得，他不分晝夜勤加練習；從根基全無到軟劍一絕，只用了十六個月的時間。所付出的汗血，所收獲的傷痛，讓他每每想起身心便隱隱作痛。

好在他的身邊，總會有人陪伴。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身邊都會有一抹青色存在。

基本功蹲馬步，是第一月他終日必修。

奈何天變幻莫測，驕陽明媚一轉眼就烏雲密布。當他回首，四周早已空無一人，習武的師兄弟都已離去；那抹青影，也早不在身後。

他靜心沈氣，告知自己，這是場獨行，無需他人作陪。

大雨傾盆，他站在乘風谷中央，如一座石雕。

“玉師兄。”一清脆之出現聲耳畔，靜南卉二話不說，解下身上的雁翎蓑衣，披在他身上：“會著涼的。”

“那你呢？”他問。

“我在對面的石洞下陪著你。”說完，靜南卉甜甜一笑跑開。

因為有靜南卉的陪伴，他感覺自己不再孤單，漸漸久了也就成為習慣。

學成考核之日後，他得空歇息，原想著在屋內翻閱古卷書冊，打發閑暇；靜南卉來找他，說想要去上陽古道踏青，他對靜南卉一向有求必應，便和她去了。

一路上，兩人歡聲笑語，走走停停也不覺勞累；黃昏方玩夠了，正準備回雲淵門的途中，靜南卉說有東西忘在山腳的涼亭。

他擔心靜南卉一人夜走山路，要與她一道，靜南卉堅持不肯他同行，說自己一人能行。他不願靜南卉生氣，只好獨自回去。

途中路過雲淵門主住處逍遙樓時，見昌王微服來此，雲淵門主正恭送。

昌王兩年來，三番五次私下遣人至此，打探他養病虛實未果；他深知昌王此次欲意何為，便孱弱走去拜見。

一番寒暄，他同雲淵門主送昌王下山。

喚天索橋高懸在陡峭的玄武絕壁之上，不會武功之人無法上山，會武之人上山也屬不易；他自幼聽聞，自己叔叔昌王輕功無敵，親眼目睹他下山遠去背影方領教何為無敵，自嘆不如。

雲淵門主亦此時才告訴他：“學至今日，你是時候出師了。我已同你爹爹商議，離開山門前，你須服下玄武醫花果實，隱去內力；然後以皮換皮，把身上習武所得傷疤統統除盡。”

玄武醫花，只生在玄武絕壁上。玄武絕壁壁面直兀，多為絕巘，下索橋取玄武醫花果實之人，想來必九死一生。

翌日清晨，靜南卉所在的袖燭樓，傳來大動靜，眾人紛紛前往。

他的雅望閣，與之相鄰，也前去欲看究竟。只見雲淵門主在靜南卉閨房內，滿面愁容。

“奇怪，師妹會去哪裏？”

“師姐是師父的心頭肉，師姐已經兩天未歸了，師父著急得很。”

“師姐規矩，不像我們，她這回私自離山，可有好戲看了！”

“今日在乘風谷早訓，原本師父是沒發現的；可師妹養的蒼雀沒人餵食，在樓中饑叫擾到師父訓話，師父前來一看，才知道。”

聽眾師兄弟私下議論，他才知出何事。

手持七節竹骨幽蘭扇面扇，心中思慮：莫非她那傍晚一去未回？

雲淵門主點他留下，讓眾人回乘風谷習武。

“平日裏，卉兒總愛跟著你，何故她兩日未見，你竟……”雲淵門主不好開口。

他近來一直在想，得玄武醫花果實之事，委實忽略了靜南卉，主動請纓：“我會帶她平安回來。”

他沿路下山，要過喚天索橋時，透過浮雲反光，看見玄武絕壁怪柏枝椏上，掛著塊不規則的青色衣料。他當即認定，靜南卉定是下山時不小心，腳底打滑跌落絕壁。

日夜兼程，他終趕來玄武絕壁下。

果不其然，靜南卉腳骨與腕骨俱斷，在地上匍匐向前，身上滿盡灰塵，狼狽不堪。靜南卉身旁有些野果，否則重傷之下，身處絕境定無法活到今日。

不待他上前，不知是誰打遠處走來，他忙躲在離靜南卉不遠的樹後。

是一獵戶，他走近靜南卉：“姑娘，你受傷了。”遠遠看去，獵戶正低頭查看靜南卉傷勢；再擡頭見到靜南卉容貌時，獵戶兩眼放光。

所謂蓬頭垢面難掩國色。他在遠處亦能覺察，同為男人，獵戶眼中的不懷好意。

獵戶沒有造次，他手指著靜南卉手中緊抓的東西，問：“這可是玄武醫花果實？”遠遠見靜南卉頷首，他心悸動。

獵戶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伸手去搶玄武醫花果實；靜南卉把果實護在胸前，誓死守護。

獵戶見狀，環顧四周無人，竊喜：“好，既然你不肯交出果實，那就用你自己做交換吧。”

當獵戶蹲下，要撕裂靜南卉青衫的剎那，他已在獵戶身後；抽出腰際那把禦龍劍，軟劍重回腰間時，獵戶頸上沒有絲毫傷痕，倒地已是一具死屍。

他蹲下用外袍裹住靜南卉，把她抱起：“我來遲了。”

靜南卉連連搖首，用另一只手摟住他的脖頸，把頭埋在他懷中，梨花帶雨。

把靜南卉交給雲淵門主時，雲淵門主說：“卉兒不懂藥理，她采玄武果實，應是不小心聽我說起你要用……”

他收起紙扇：“我明白。”

後來，在他離開雲淵門前，他命離落把母親的嫁妝拿去，花重金配鑄一具女用劍鞘；在與靜南卉道別時，贈予她：“若能再見，你可用它讓我為你做三件事，小至洗衣做飯大至摘星攬月，我都絕不推辭。”

她的屋子就在河邊，推開窗：街上人聲喧囂，火樹銀花天際鳴。可她還是遠遠就聽見他的琴聲。

今日她身著紅狐毛皮披風，狐尾繞頸，狐頭垂肩；那只紅狐雖死尤睡，柔亮的燈影下，她越發俏皮瑰魅。

她特地把那只他送的白玉簪帶在明顯處，推開門走下沒入河水的臺階坐著，一雙血紅軟底繡白色曼莎珠華的鞋捧在手中。

她等他的船臨近，透過艙中大開的窗，她見他正閉目撫琴，她絲毫不介意她身邊站著位清麗可人的青衣女子。

船頭行進，她把鞋浮在水上，眼看船頭把鞋撞遠，才慢慢急道：“啊，我的鞋！”

“停船。”不出所料，她聽見他的聲音。

她喜悅地站起身子，船停下船尾就在她的面前。一會兒，她又聽見河水嘩嘩作響；隨後，他手拿打濕的繡鞋，俯身遞到她面前：“這花，你喜歡？”

她手摸狐頭：“不。”她繼而伸出帶有刻曼莎珠華的紅玉鐲的手，拿回鞋子：“是愛。”

“大王怎麽不講了？”寶石藍葉蝶花樣絡紗軟裙的女子，仰頭問懷抱自己，身穿雙龍祥雲黃袍的男子。

“孤從戌時給你講起，現在已快子時，孤累了。”紫金龍床高居煜興宮，除倆人慵懶地躺著外，殿內空無一人。

女子眼珠一轉，嘆口氣道：“我原想著，等大王講畢，卿卿好好伺候大王歇息的；既然大王累了，卿卿還是回宮去，不打擾大王歇息的好。”

說著，夢卿卿起身欲走，男子從身後攬住她：“我等了那麽長時間，你說走就走，真以為孤累得餵不飽你嗎？”

男子說著，雙手褪去她衣衫，放在她腰際；鼻息熱吻從夢卿卿耳下，一路流連婉轉至肩頭。

“大王真壞，弄得卿卿好癢……”夢卿卿欲躲開，男子不依把她推到壓在身下。

低語嚶嚀，春色滿室；窗外紅杏，枝搖葉顫。

“大王，不好了！”殿外傳來宮婢低泣，“大王，大王。晴方有事稟告大王。”

夢卿卿制止他接下來的動作，晏祎喪氣的躺下，摟住夢卿卿；夢卿卿用一指，在晏祎腹上慢慢打轉，一手握住他的龍根，輕輕碰觸。

晏祎抓住她不安分的手：“等會兒孤再收拾你。”

“大王！”晴方仍在繼續哭訴，“太子高熱不退，口中一直念著大王。”

聽此，晏祎當即起身，對殿外高喊：“備攆，起駕長君殿。”

夢卿卿亦起身整理衣著，下地拾起龍袍，為他穿上：“大王莫要著急，太子天佑，定會無事的。”

晏祎頷首，系上領扣，吻住夢卿卿的眼瞼：“等孤回來。”

夢卿卿站著，目送他疾步離開。

宮婢進來詢問：“娘娘，是否為大王留燈？”夢卿卿搖頭：“不必。大王今夜，不會回來。”

晏雲初滿月即被封為太子，晏祎愛他如命，夢卿卿很清楚。

宮婢退下，夢卿卿貼身婢女子汀進殿：“王後欺人太甚，理由還拙略不堪；太子臘月十三生，剛過百天哭鬧不停，哪裏會像晴方說的，一直念著大王？高熱不退，怕也是做出來的吧！”

“王後賢良淑德端莊大方；不但與後宮妃嬪相處和睦，還從不計較自己得寵與否。讓大王去一夜又何妨？”夢卿卿不以為然，重回龍床，“太子是王後幼子，疼愛還來不及；是萬萬不會出此下策，詛咒自己孩兒病魔纏身的。”

夢卿卿摸腹，嘆惋：“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大王給我的恩澤最多，這兒卻一直沒有動靜。”

“子汀，我且小睡兩三個時辰；你去太醫院，讓太醫備好去熱湯藥。”

夢卿卿側臥，一手支頭微閉雙眼：“我醒後，你端著湯藥，隨我去長君殿走一遭。”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文 請多多支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