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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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顧慎言一行正在各自的房間裏用餐，卻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晃動，擺放在餐桌上的碗碟碰撞滑落，濺落一地狼藉。
緊接著，外面便響起了陣陣喧嘩。
顧慎言當即起身，快步沖出房間，來到了甲板上。
然後一眼就望見了前方那座死灰色的島。
島上寸草不生，四周礁石密布，暗潮洶湧，方圓數十裏內，幾乎每一處都能看到船只的殘骸。
仿佛鬼蜮一般。
“那就是蝙蝠島。”
隨後和西門吹雪一起趕來的葉孤城沈聲說道：“船只能行到這裏了，再往前行，就會有觸礁的危險。”
除了那些露出水面能看到的礁石，水下看不到的地方，恐怕也藏了不少。
方才的那陣晃動，便是因為船身觸碰到了暗藏在水底下的礁石，若非這艘船足夠堅固，恐怕就要和前方的那些船一樣，變成一堆殘骸了。
但無論多堅固的船，都不可能安然的渡過這片水域。
所以剩下的路，只能靠他們自己走。
“我可算是知道，蝙蝠島為什麽能一直保持神秘了。”
追命是最後一個下船的，他沿著從船頭放下的繩索下滑，快要落到水面時擡腳在船身上借了點力，順勢飛掠到了最近的那塊礁石上，站定後眺望四周，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講真，若非親眼所見，他怎麽都不會想到，這世上竟會有人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下來，甚至還將它打造成了一座銷金窟……這鬼地方甚至比石觀音的迷魂窟還要危險和覆雜。
蝙蝠公子選這兒做大本營，顯然是刻意為之。
不想永遠留在這兒，那些上島來的客人就只能遵從蝙蝠公子的規矩，任憑對方宰割。
想逃？這裏根本就是個無路可退的死地！
“追命，你還傻站在那兒幹什麽？”
遠處，率先登島的楚留香朝著還站在礁石上的追命揮了揮手，催促他趕快過來。
“我們已經找到入口了！”
入口是顧慎言找到的，就在一塊屏風的巖石後方，看起來是條黑黝黝的洞穴，一眼望不到底。
巖石上懸著一條鋼索，鋼索上吊著輛滑車，也不知道終點究竟通向哪裏。
入口附近並沒有人看守，顧慎言起初還頗感意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其他地方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別的入口。
還是楚留香一語點醒了他。
“洞穴的走勢是朝下的，而且十分陡峭，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車想下去容易，想上來恐怕是難如登天。”
所以根本就沒必要派人在上頭看守。
只要守好滑車在下面停靠的地方就夠了。
“那咱們還要坐滑車下去嗎？”追命有些遲疑，“這玩意兒動靜可不小，坐它下去肯定會打草驚蛇。”
要放平時，打草驚蛇倒也無所謂，反正有顧慎言這個大宗師打頭陣，什麽危險都能迎刃而解。
但陸小鳳和冷血幾人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對方萬一要是猜到了他們的身份，拿陸小鳳等人的性命要挾，那可就麻煩了。
追命皺著眉頭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咱們就沿著鋼索用輕功潛進去吧？”
他感覺這法子更穩妥一些。
楚留香卻覺得，這個辦法未必真的穩妥。
“誰能保證，這半道上沒有布置機關之類的東西？”
以蝙蝠公子謹慎的行事作風，這個可能性可不小……
顧慎言撫著劍柄沈思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你們兩個的顧慮都沒錯，可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僵持著吧？不如這樣，咱們分批行動，我和楚留香先用輕功下去探路，如果順利，就直接去救人，你們等半個時辰左右再下去。如果這法子行不通，那我們兩個自然會再折返回來，大家再換乘滑車的方式一起下去。”
這算是個折中的辦法，眼下，眾人確實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就只能照著顧慎言的提議來了。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同葉孤城、西門吹雪和追命三人道過別後，顧慎言和楚留香兩人就先後躍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黑暗的環境能對大多數人造成影響，但到了大宗師境界的顧慎言，卻能憑借敏銳的感知力探清地形，眼睛看不看得見，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不同。
所以他就自覺擔起了在前方開路的責任。
輪輕功的靈巧程度，顧慎言確實比不上專修此道的楚留香，但論速度和耐力，楚留香也遠不及他，如果中途遇到了什麽險阻，顧慎言應對起來也會比楚留香更輕松一些。
他沿著鋼索一路往前飛掠，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了觀察地形上，但也留了小部分心神，用來估算路程的長短。
大概數到五十秒的時候，顧慎言忽然放緩了速度，悄悄對跟在自己身後的楚留香傳音道：“下面好像有人活動的跡象，但動靜很小，距離這裏應該挺遠的，要不要下去看看？”
“下去看看也行……但你能覺察到這兒距離終點還有多遠嗎？”
楚留香直覺這裏應該離終點不是很遠了，所以稍稍有些糾結。
就不知道走哪條路更好。
畢竟他們兩個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其次才是調查蝙蝠島的內部情況。
顧慎言屏息感應了片刻後，回道：“這兒離終點大概還有一小半的路程，雖然不算遠……但有幾個高手守著，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就全部解決掉，恐怕會驚動其他人。”
楚留香沈吟了兩秒，忽然提議道：“要不咱們兩個還是分頭行動吧？你繼續往前走，我去查看下面的情況。”
在情況不清的時候，分頭行動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但楚留香心中有種微妙的預感，就覺得分開走反而會更好……
而且只有顧慎言一人的話，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悄無聲息的穿過對方的防線，能更快摸清蝙蝠島內部的情況。
顧慎言雖然略有些詫異，但出於對楚留香的信任，倒是沒有提出什麽異議。
只多叮囑了對方兩句，讓楚留香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險，可以直接大聲呼救，只要隔得不是太遠，他應該能聽到動靜盡快趕去援助。
楚留香在黑暗中無聲的勾起嘴角，對著顧慎言所在的位置笑了笑，然後便從鋼索上一躍而下，跳進了黑暗的深淵。
身體不斷下墜，除了風聲以外，他什麽都聽不見，也什麽都看不見。
不知道下面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境遇。
但楚留香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慌張。
因為有顧慎言在，他好像生出了無限的底氣，無論之後會遇到什麽樣的艱難險阻，都有信心能夠闖過去了。
十秒，二十秒……
空氣開始變得悶熱起來。
楚留香時靈時不靈的鼻子在這個時候卻忽然發揮了大用處。
他隱隱嗅到了一股覆雜的香氣，是酒香、菜香和女人的脂粉香纏在在一起之後所形成的獨特氣味。
但他卻聽不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估摸著快到底了，楚留香運轉內息，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以免等會兒落地的時候發出明顯的聲響，或者不小心扭傷腳腕。
又過去了大概十幾秒的工夫，他一直懸空的雙腳終於落在了地面上。
這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但楚留香依舊十分謹慎，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立馬就轉移了位置。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發覺自己好像身處在一條用石頭建成的迷宮當中，彎彎繞繞，七拐八拐。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明顯了起來。
楚留香將耳朵緊緊地貼在墻上，才隱約聽到一陣模模糊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說話的人有兩個，一男一女，兩人好像正在調情，說的盡是一些不可描述的話語，女人偶爾還會發出嬌媚的笑聲……
楚留香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詫。
因為他實在沒想到，在蝙蝠島裏竟然還會有這種場面。
蝙蝠公子……生意做得挺雜呀。
在心裏感慨了那麽兩秒之後，楚留香就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了過去。
在他看來，做這種事的地方，總要比別的地方安全些，而且……他沒準兒能在這裏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跟女人打交道，楚留香自認還挺擅長的。
謙虛.jpg
而與此同時，和楚留香分開行動的顧慎言，也有了重要的發現。
他沿著鋼索一直走到盡頭，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十分順利的潛入了蝙蝠島內部，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
這是一片很寬敞的大廳，廳中擺放著不少桌椅，顧慎言大致估算了一下，覺得這兒至少能容納兩三百人。
可見蝙蝠島的生意有多紅火。
廳內此時空無一人，也不知道那些客人們都上哪兒去了，顧慎言在裏頭繞了一圈，找到了出口後，又沿走廊繼續往下探索。
走廊裏時不時有人成群結隊的巡查，顧慎言輕而易舉的避開了他們，走到了一處分岔口。
到了這兒，人聲明顯喧嘩了起來。
這裏應該是客人們居住的區域，感知力全開的顧慎言聽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有人在閑聊，有人在談生意，也有人在做某種不和諧的運動……最後這個就搞得顧慎言有點點尷尬。
作為一個單身了好幾世，至今還是個雛的純情老男人。
被迫聽墻角這種事兒，還真挺考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臉皮厚度的。
但他又不能退縮，必須硬著頭皮深入調查這片區域。
因為一點紅、冷血、司空摘星三人如果沒出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住在這裏。
淡定、淡定，就當自己啥也沒聽見……顧慎言在心裏默念了幾句，調整好心態後，就打算先到左邊查看一番。
但就在這時，他卻忽然聽到右邊的走廊中傳出了一陣慌亂又急促的腳步聲。
和腳步聲一同傳來的，還有某個他熟悉的聲音。
“冷血，你先帶著陸小鳳找個房間躲起來，我去幫司空摘星引開那些守衛。”
一點紅的呼吸聲有些沈重，因為他此時正背著昏迷不醒的陸小鳳，也因為他之前所受的傷在經過一場混戰後又加重了不少。
但他的狀態已經算是幾人之中最好的那一個了。
陸小鳳身上的軟骨散還沒被解開，又被囚禁了兩個多月，每天都吃不飽也睡不好，可是遭了不少罪，強撐著等到他們的救援後就直接陷入了昏迷當中。
冷血為了把司空摘星和陸小鳳救出來，又受了不少新傷，傷口一直在流血，但他們來時攜帶的傷藥早已用完，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治療，下一個倒下的或許就會是他了。
司空摘星的情況要比陸小鳳好上一些。
他雖然也被抓住囚禁了起來，但意外的沒受什麽皮肉傷——蝙蝠公子似乎並沒有死心，還想將他收為己用，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就只是不給他飯吃，讓他一直餓著肚子罷了。
可連續被餓了十幾天，除了涼水之外滴米未進，司空摘星的身體狀況有多虛弱可想而知。
就這，他還要強撐著留在原地給一點紅三人斷後……
一點紅實在是放心不下司空摘星那邊的情況，滿心想著趕緊把冷血和陸小鳳護送到前頭，就回去幫司空摘星脫身。
如此一來，竟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前方正有人步步朝他們逼近過來。
“小心！”
還是冷血第一時間發現對面有人接近，出聲提醒了一點紅。
一點紅立馬警惕起來，甩手就將陸小鳳丟到了地上，準備拔劍與對方交戰！
結果……誰成想……
“別緊張，是我。”
顧慎言見狀連忙出聲招呼道：“我帶人來救你們了。”
……對面那人竟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一點紅瞬間懵在了原地，又驚又喜，恍恍惚惚。
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然後很快就被一陣鬼哭狼嚎叫回了神。
被摔在地上硬生生疼醒的陸小鳳，一睜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金大腿！
他頓時委屈的像個兩百多斤的寶寶，嗷嗷哭嚎起來。
“顧！老！弟！”
“你可算是來了嗚嗚嗚嗚！”
然後連滾帶爬的撲到顧慎言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顧老弟，你答應我，等會兒一定得幫我報仇雪恨啊……打死蝙蝠公子那個鱉孫兒！不、先打個半死，然後再詛咒他被雷劈成焦炭……”
顧慎言滿臉黑線：“你撒手。”
陸小鳳哼哼唧唧：“你答應我我就撒手！”
顧慎言：“……”
顧慎言還能怎麽辦？
就只能哭笑不得的答應了陸小鳳的哀求。
做一個合格的金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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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鬼蜮一般。
“那就是蝙蝠島。”
隨後和西門吹雪一起趕來的葉孤城沈聲說道：“船只能行到這裏了，再往前行，就會有觸礁的危險。”
除了那些露出水面能看到的礁石，水下看不到的地方，恐怕也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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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多堅固的船，都不可能安然的渡過這片水域。
所以剩下的路，只能靠他們自己走。
“我可算是知道，蝙蝠島為什麽能一直保持神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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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若非親眼所見，他怎麽都不會想到，這世上竟會有人能在這種地方生存下來，甚至還將它打造成了一座銷金窟……這鬼地方甚至比石觀音的迷魂窟還要危險和覆雜。
蝙蝠公子選這兒做大本營，顯然是刻意為之。
不想永遠留在這兒，那些上島來的客人就只能遵從蝙蝠公子的規矩，任憑對方宰割。
想逃？這裏根本就是個無路可退的死地！
“追命，你還傻站在那兒幹什麽？”
遠處，率先登島的楚留香朝著還站在礁石上的追命揮了揮手，催促他趕快過來。
“我們已經找到入口了！”
入口是顧慎言找到的，就在一塊屏風的巖石後方，看起來是條黑黝黝的洞穴，一眼望不到底。
巖石上懸著一條鋼索，鋼索上吊著輛滑車，也不知道終點究竟通向哪裏。
入口附近並沒有人看守，顧慎言起初還頗感意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其他地方找了一圈，並沒有發現別的入口。
還是楚留香一語點醒了他。
“洞穴的走勢是朝下的，而且十分陡峭，在重力的作用下，滑車想下去容易，想上來恐怕是難如登天。”
所以根本就沒必要派人在上頭看守。
只要守好滑車在下面停靠的地方就夠了。
“那咱們還要坐滑車下去嗎？”追命有些遲疑，“這玩意兒動靜可不小，坐它下去肯定會打草驚蛇。”
要放平時，打草驚蛇倒也無所謂，反正有顧慎言這個大宗師打頭陣，什麽危險都能迎刃而解。
但陸小鳳和冷血幾人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對方萬一要是猜到了他們的身份，拿陸小鳳等人的性命要挾，那可就麻煩了。
追命皺著眉頭想了想，提議道：“要不咱們就沿著鋼索用輕功潛進去吧？”
他感覺這法子更穩妥一些。
楚留香卻覺得，這個辦法未必真的穩妥。
“誰能保證，這半道上沒有布置機關之類的東西？”
以蝙蝠公子謹慎的行事作風，這個可能性可不小……
顧慎言撫著劍柄沈思了片刻後，忽然開口道：“你們兩個的顧慮都沒錯，可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兒僵持著吧？不如這樣，咱們分批行動，我和楚留香先用輕功下去探路，如果順利，就直接去救人，你們等半個時辰左右再下去。如果這法子行不通，那我們兩個自然會再折返回來，大家再換乘滑車的方式一起下去。”
這算是個折中的辦法，眼下，眾人確實想不出更好的主意，就只能照著顧慎言的提議來了。
“那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同葉孤城、西門吹雪和追命三人道過別後，顧慎言和楚留香兩人就先後躍入了黑暗的洞穴之中。
黑暗的環境能對大多數人造成影響，但到了大宗師境界的顧慎言，卻能憑借敏銳的感知力探清地形，眼睛看不看得見，對他來說並沒有太大不同。
所以他就自覺擔起了在前方開路的責任。
輪輕功的靈巧程度，顧慎言確實比不上專修此道的楚留香，但論速度和耐力，楚留香也遠不及他，如果中途遇到了什麽險阻，顧慎言應對起來也會比楚留香更輕松一些。
他沿著鋼索一路往前飛掠，大部分註意力都放在了觀察地形上，但也留了小部分心神，用來估算路程的長短。
大概數到五十秒的時候，顧慎言忽然放緩了速度，悄悄對跟在自己身後的楚留香傳音道：“下面好像有人活動的跡象，但動靜很小，距離這裏應該挺遠的，要不要下去看看？”
“下去看看也行……但你能覺察到這兒距離終點還有多遠嗎？”
楚留香直覺這裏應該離終點不是很遠了，所以稍稍有些糾結。
就不知道走哪條路更好。
畢竟他們兩個的首要目的是救人，其次才是調查蝙蝠島的內部情況。
顧慎言屏息感應了片刻後，回道：“這兒離終點大概還有一小半的路程，雖然不算遠……但有幾個高手守著，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就全部解決掉，恐怕會驚動其他人。”
楚留香沈吟了兩秒，忽然提議道：“要不咱們兩個還是分頭行動吧？你繼續往前走，我去查看下面的情況。”
在情況不清的時候，分頭行動並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但楚留香心中有種微妙的預感，就覺得分開走反而會更好……
而且只有顧慎言一人的話，以他的修為，完全可以悄無聲息的穿過對方的防線，能更快摸清蝙蝠島內部的情況。
顧慎言雖然略有些詫異，但出於對楚留香的信任，倒是沒有提出什麽異議。
只多叮囑了對方兩句，讓楚留香小心行事，如果遇到危險，可以直接大聲呼救，只要隔得不是太遠，他應該能聽到動靜盡快趕去援助。
楚留香在黑暗中無聲的勾起嘴角，對著顧慎言所在的位置笑了笑，然後便從鋼索上一躍而下，跳進了黑暗的深淵。
身體不斷下墜，除了風聲以外，他什麽都聽不見，也什麽都看不見。
不知道下面是什麽地方，也不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麽樣的境遇。
但楚留香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慌張。
因為有顧慎言在，他好像生出了無限的底氣，無論之後會遇到什麽樣的艱難險阻，都有信心能夠闖過去了。
十秒，二十秒……
空氣開始變得悶熱起來。
楚留香時靈時不靈的鼻子在這個時候卻忽然發揮了大用處。
他隱隱嗅到了一股覆雜的香氣，是酒香、菜香和女人的脂粉香纏在在一起之後所形成的獨特氣味。
但他卻聽不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估摸著快到底了，楚留香運轉內息，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勢，以免等會兒落地的時候發出明顯的聲響，或者不小心扭傷腳腕。
又過去了大概十幾秒的工夫，他一直懸空的雙腳終於落在了地面上。
這個過程幾乎沒有發出什麽聲響，但楚留香依舊十分謹慎，沒有在原地多做停留，立馬就轉移了位置。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發覺自己好像身處在一條用石頭建成的迷宮當中，彎彎繞繞，七拐八拐。
也不知道走了多遠，空氣中的香味越發明顯了起來。
楚留香將耳朵緊緊地貼在墻上，才隱約聽到一陣模模糊糊、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說話的人有兩個，一男一女，兩人好像正在調情，說的盡是一些不可描述的話語，女人偶爾還會發出嬌媚的笑聲……
楚留香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詫。
因為他實在沒想到，在蝙蝠島裏竟然還會有這種場面。
蝙蝠公子……生意做得挺雜呀。
在心裏感慨了那麽兩秒之後，楚留香就沿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了過去。
在他看來，做這種事的地方，總要比別的地方安全些，而且……他沒準兒能在這裏套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跟女人打交道，楚留香自認還挺擅長的。
謙虛.jpg
而與此同時，和楚留香分開行動的顧慎言，也有了重要的發現。
他沿著鋼索一直走到盡頭，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前提下，十分順利的潛入了蝙蝠島內部，用來招待客人的地方。
這是一片很寬敞的大廳，廳中擺放著不少桌椅，顧慎言大致估算了一下，覺得這兒至少能容納兩三百人。
可見蝙蝠島的生意有多紅火。
廳內此時空無一人，也不知道那些客人們都上哪兒去了，顧慎言在裏頭繞了一圈，找到了出口後，又沿走廊繼續往下探索。
走廊裏時不時有人成群結隊的巡查，顧慎言輕而易舉的避開了他們，走到了一處分岔口。
到了這兒，人聲明顯喧嘩了起來。
這裏應該是客人們居住的區域，感知力全開的顧慎言聽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聲音，有人在閑聊，有人在談生意，也有人在做某種不和諧的運動……最後這個就搞得顧慎言有點點尷尬。
作為一個單身了好幾世，至今還是個雛的純情老男人。
被迫聽墻角這種事兒，還真挺考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和臉皮厚度的。
但他又不能退縮，必須硬著頭皮深入調查這片區域。
因為一點紅、冷血、司空摘星三人如果沒出什麽意外的話，應該就住在這裏。
淡定、淡定，就當自己啥也沒聽見……顧慎言在心裏默念了幾句，調整好心態後，就打算先到左邊查看一番。
但就在這時，他卻忽然聽到右邊的走廊中傳出了一陣慌亂又急促的腳步聲。
和腳步聲一同傳來的，還有某個他熟悉的聲音。
“冷血，你先帶著陸小鳳找個房間躲起來，我去幫司空摘星引開那些守衛。”
一點紅的呼吸聲有些沈重，因為他此時正背著昏迷不醒的陸小鳳，也因為他之前所受的傷在經過一場混戰後又加重了不少。
但他的狀態已經算是幾人之中最好的那一個了。
陸小鳳身上的軟骨散還沒被解開，又被囚禁了兩個多月，每天都吃不飽也睡不好，可是遭了不少罪，強撐著等到他們的救援後就直接陷入了昏迷當中。
冷血為了把司空摘星和陸小鳳救出來，又受了不少新傷，傷口一直在流血，但他們來時攜帶的傷藥早已用完，如果不能及時得到治療，下一個倒下的或許就會是他了。
司空摘星的情況要比陸小鳳好上一些。
他雖然也被抓住囚禁了起來，但意外的沒受什麽皮肉傷——蝙蝠公子似乎並沒有死心，還想將他收為己用，所以這段時間以來，就只是不給他飯吃，讓他一直餓著肚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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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他還要強撐著留在原地給一點紅三人斷後……
一點紅實在是放心不下司空摘星那邊的情況，滿心想著趕緊把冷血和陸小鳳護送到前頭，就回去幫司空摘星脫身。
如此一來，竟是完全沒有註意到，前方正有人步步朝他們逼近過來。
“小心！”
還是冷血第一時間發現對面有人接近，出聲提醒了一點紅。
一點紅立馬警惕起來，甩手就將陸小鳳丟到了地上，準備拔劍與對方交戰！
結果……誰成想……
“別緊張，是我。”
顧慎言見狀連忙出聲招呼道：“我帶人來救你們了。”
……對面那人竟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
一點紅瞬間懵在了原地，又驚又喜，恍恍惚惚。
就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然後很快就被一陣鬼哭狼嚎叫回了神。
被摔在地上硬生生疼醒的陸小鳳，一睜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金大腿！
他頓時委屈的像個兩百多斤的寶寶，嗷嗷哭嚎起來。
“顧！老！弟！”
“你可算是來了嗚嗚嗚嗚！”
然後連滾帶爬的撲到顧慎言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顧老弟，你答應我，等會兒一定得幫我報仇雪恨啊……打死蝙蝠公子那個鱉孫兒！不、先打個半死，然後再詛咒他被雷劈成焦炭……”
顧慎言滿臉黑線：“你撒手。”
陸小鳳哼哼唧唧：“你答應我我就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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