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路邊的哥兒不要撿(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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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琦歲數不大, 但身體結實, 在溫府上修養了一整天, 氣色就養回來了。在小孩戲精的期間,黎昕送了一批凍傷膏去了關口下的大營,順便把配方也送了過去。這段時間, 向上面申請軍費和藥材是最容易的。

黎昕管的了聞明遠,管不了幾萬人,而且最近石鎮上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當初的軍醫任務是個連環任務, 留在大營是第一步,參與一場戰鬥,才能變成真的軍醫。不過石鎮和西蘭關一直風平浪靜,但大雪之後, 卻是最該提起警惕的時刻。

又是幾天過去, 雪將清掃出來的道路重新蓋上。

景琦抱著碗坐在門口吃飯,眼睛一直看著巷子外的方向。昨天大哥哥說,他家裏派人了來接他,但是他明明沒有看到誰送信出去,管家也時時刻刻跟著他, 雖然沒有限制他的自由,但景琦也是不敢跑的。

跑了就沒吃的沒穿的沒住的,他身上還沒錢, 也不知道沙洲城該走那條路。

小孩腦子裏裝的東西不少,不過年紀太小,發揮不了什麽用處。

景琦吃完土豆燒雞, 舔了舔嘴巴,忽然驚喜的站起來。他看到巷子口,有一堆人騎馬往這邊來了!是父侯派的人嗎?他家裏來人接他回家了嗎?父親和娘親來了嗎?

景琦抱著碗,驚喜到臉上沾了幾粒飯都沒去管。

不過幾息時間,一隊人就離的近了,馬上的人著裝並不是鎧甲和布衣之類,而是黃白色的羊毛和羊皮大衣,頭發紮成辮子,和大熙的束發完全不同。

景琦呆呆的不知如何反應,這樣的人他見過,在沙洲城的互市上,但是這個鎮子上也有草原人,這個鎮子是哪裏他還不知道呢!為什麽不是來接他的人?景琦有些失望。

不過他還沒能繼續失望,黎昕就跑了出來,一手攬過小孩兒,一手關上了大門。

“聞吉,趕緊的,走後門去大營。順便通知鎮上的守軍守好大門,混蛋,這些人怎麽突然出現的!”黎昕只拿上了自己的藥箱,就抱著小孩兒上了馬,他也是聽到系統示警才知道,居然有一隊草原前鋒隊進了石鎮。

黎昕知道,入冬後大熙與草原必會你來我往的打上幾場,但因為天氣限制,草原人主要以搶奪糧食為主,大熙只要守城行了。但今日居然有草原那邊的人如此光明正大的摸進了石鎮,而西蘭關大營卻毫無察覺!

黎昕抱著小孩沿著大路策馬,因為草原騎兵大咧咧進了城,石鎮裏已經開始處處喧囂,黎昕餘光處看見守城士兵已經與那些草原騎兵正面對上,因為是在城中,騎兵的優勢顯現不出來,石鎮守城士兵目前還是占了上風。

黎昕蹙著眉,摟緊小孩兒:“抱穩了,我們去城外。”

任何突發事件,尤其是這樣的突襲,黎昕都不能不想到內應和奸細。

可誰最可疑?

那天的小妾?不如說是靶子,明晃晃拉仇恨的。

難道和他懷裏的小孩有關?可沙洲城的事情居然牽扯到石鎮,也不知背後的人布下了多大的局。

那麽,他的任務,這個軍醫可真不好做啊,就算謀略上幫不了什麽忙,但是專業上他是不會拖後腿的。

眼看到處都是混亂一片,黎昕下了馬,從小道走,卻在半途遇上了回援的大營兵馬。

在入石鎮前就看見了黎昕,聞明遠不是不慌張,這說明石鎮亂了起來,裏面不安全,黎昕才跑了出來。他上前扶住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幾眼,恨不得把人抱進懷中檢查一下,只不過礙於大庭廣眾,只能詢問:“昕哥兒,有沒有受傷,家裏還好嗎?”

黎昕接過聞明遠遞來的厚毯子,把小孩裹了又裹,才回答:“沒有,發現不對就跑了。不過現在城中很亂,那些草原人是怎麽進來的……這事之前沒有發現嗎?”

聞明遠說:“哨探發現不對就來稟告了,西蘭關雖然大道封閉,車馬皆不可行,但兩側還是能找到小路讓人通過的,不過都是些峭壁。哨探回說,草原人已經在西蘭關外聚集了近千人,雖然不能發起進攻,但騷擾是少不了的。”

黎昕想了會兒,說:“難怪那些騎兵戰鬥力似乎不高,看來他們騎的馬有可能是搶的,也有可能是內應提供給他們的,那樣用起來不順手是一定的。”

他之前沒仔細看,但那種怪怪的感覺還在,仔細回想一下,就能推理出一點兒。

不過好不容易“偷渡”過來,不小心翼翼的埋伏,為什麽要大張旗鼓的在城裏搞破壞。

黎昕把這個猜想給聞明遠說了,聞明遠倒沒有很大的意外:“昕哥兒也知道,國都之亂後,邊關地帶還沒清理,大概是要掩護一些人撤離吧。放心,我們這次做了準備。”

黎昕動用自己看過無數權謀鬥爭小說與電視劇的腦子,猜測道:“你們用了假的地圖……還是布防圖什麽的?”

聞明遠無奈的看向他:“昕哥兒倒是一如既往的聰明,但是不要說出來啊。”雖然調換布防圖只是計劃中的一環。

黎昕悄悄道:“我這不是和你在說悄悄話嗎?”都湊到聞明遠耳邊了,他還想怎麽樣。

聞明遠目光下移,黎昕也跟著看過去,兩人中間,一個小蘿蔔頭正睜著圓溜溜的研究,狡猾的很。

黎昕耳朵紅了紅:“……”唉,心累。

聞明遠摸了一把小孩的頭,對黎昕溫柔的說道:“昕哥兒來了,就跟著幾位老大夫在傷兵營打下手吧。”他也不是不心疼夫郎要見血,只不過目前傷兵營是最安全的而已。

石鎮轟轟烈烈來了一場全城保衛戰,黎昕在傷兵營,帶著小孩忙的快四腳朝天。他不忌諱見血,但小孩卻是膽子太大了,黎昕最後還是帶上了他,畢竟放到哪裏都不安全。

進入石鎮的草原兵並不多,大概五六百人,石鎮中的守城兵就有五百來人,但是因為草原人先在各處放火,然後才趁亂出現,打了己方一個措手不及,百姓和士兵傷了不少。

“給我老實躺著,胳膊斷了好好養養,就能和平時一樣使用自如,再不聽大夫的話,以後長歪了拿不起刀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黎昕一巴掌把一個不老實的傷兵按在臨時搭湊的病床上,任憑對方怎麽掙紮都起不來。

傷兵:“……”一臉懵逼。

他要是沒看錯,這個斯斯文文卻動作利索的……是聞將軍的君郎吧,定了親的哥兒一般都能跟著夫君到處跑,聞將軍的君郎來了不稀奇,就是……就是……這把子力氣可真是要人命了。

也不知聞將軍降服得了他君郎嗎?

傷兵的思維一下子就發散了,誒,手臂一下子就不那麽痛了呢。

黎昕的炮火是三百六十度對準傷兵的,他可以有不會治的病,治不好的傷,但是絕對不準有人糟蹋他的成果,不愛惜一條命。

於是接下來……

“給我坐下!坐下,坐下!”

“一個男人還怕苦,是男人嗎你!趕緊喝藥,不喝藥我讓外面熬藥的小娘子和小哥兒看著我灌你!喝不喝!現在喝不喝!”

“你,就是你!左右看什麽,就是你!偷穿外衣是想跑嗎?跑了我就記下名字,後面幾天一天三頓在你的藥中放黃連。”

“……”黎昕大開嘲諷,這群人腦子進水了都,流血不止還往外跑,死了算誰的!

傷兵們一時噤若寒蟬,無論是安分的還是不安分的,都不敢挑戰一個“大夫”的權威了。

一個被訓斥的傷兵偷偷摸摸把外衣放回原處,然後把藥碗端起來默默喝了下去。好難喝……但是,明天要是加黃連……等等,黃連是個什麽味道?小傷兵目露思索之色,卻怎麽也不敢跑了。

石鎮的騷亂很快就被平息下來,沒人知道,更遠的沙洲城也出了動亂。

聞明遠打頭陣,一批將軍留守大營,一批人後援石鎮,很快就將敵人斬殺殆盡,只餘了幾個俘虜活著在受刑。這場動亂來的快也去的快,短短半天時間,整個石鎮就跟被盜匪洗劫了一遍似的。石鎮燒毀了幾棟房子,死了幾個百姓,丟了不少家畜。

聞明遠找來時,黎昕正在給幾個倒黴小兵綁腿,他們騎馬比不贏草原兵,倒黴摔了下來,僥幸撿回了命,腿作為代價哢吧給斷了。

“叫什麽叫?人家孕婦生產時都沒你喊的聲音大!怎麽,又不是生孩子,叫了還能白得一個娃娃不成,呵。”

受傷的小兵一臉懵逼、滿腹委屈,又不好頂嘴,為什麽他不是幾位老大夫醫治,既不能得罪聞君郎,還要避免無意間得罪聞將軍。難難難,當個兵怎麽這麽難。

聞明遠站在傷兵營帳外,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把所有想要進去的人都給瞪走。黎昕終於教訓完小兵,出來後,聞明遠伸出左手,浸透的黑眸中滲出笑意:“餓了吧,該吃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節:

黎昕和聞明遠婚後,孩子也有了,七年之癢也過了,又一次迎來七夕節。

石鎮附近沒有河流,也就用不了國都與江南之地放花燈的習俗,但是街上的活動倒是熱熱鬧鬧,不少妙齡少女與未婚青年都大膽又羞澀的參與著。

聞明遠在大營,黎昕便在家中搗鼓七夕驚喜。

玫瑰、紅酒、燭光晚餐。

唔……還有情-趣睡衣,順便把孩子扔給管家帶。

夜晚,聞明遠一回家,就看見喝紅酒喝的兩頰通紅、醉眼迷離、身上全是玫瑰花瓣的夫郎,一身莫名其妙聞明遠從沒見過的褻衣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唔,今天是七夕節?夫郎每年都送這個禮物給他,沒有新意,卻是最得他心意的。

聞明遠毫不客氣的抱著人壓到了床上。

第二天,黎昕看著一床被玫瑰花瓣汁水和不可描述液體沾滿的床單,一臉放空。

他再也不喝酒了。

——來自一個酒量超級差的酒鬼的保證。

七夕趕工一章,再等幾天作者就結束實習了QAQ時間好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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