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奸計

關燈
第65章 奸計

李巖臉色鐵青,一拳狠狠地砸在桌上,長桌上的書筆墨硯之類的物事頓時被震得散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幾位將士在底下亦是臉色難堪。

“還沒半日的功夫你們就將人給看丟了!讓你們多加看管你們究竟是看到哪裏去了?!”

帳內一片寂靜,誰也不敢答話。

過了半晌,其間一個將士大著膽子回道:“李將軍,並非我等疏忽大意,只是那匈奴王子似會妖術……還是我們將士給他解的繩索……”

“什麽?”李巖雙眉緊簇:“那些將士呢?”

底下回答:“此刻正於茍神醫處診治,”

李巖焦躁踱步,雖知已是來不及,但仍舊抱著掙紮的希望:“速派十人善馬的,往各方向去追!”

底下齊聲道:“是!”

旋即李巖匆匆站了起來,快步向軍醫大營走去。

夜幕已經黑了,剛剛進營,茍神醫已經提著油燈翻視那床榻上二位將士的眼皮,不時露出微微困惑的神情。

看見李巖進來,茍神醫也便放下了油燈,拜首道:“李將軍。”

李巖擡了擡手,示意不用過多拘禮,直接道:“這二人如何?”

“神散方聚……”茍神醫接道:“只需歇養幾日便可。”

李巖上前看了看床上的人,發現二人皆是渾渾噩噩的模樣,眼皮雖是睜著的,然而目光空洞,似是看不見任何眼前的物事,李巖拿手揮了揮,二人一絲反應也沒有。

“是中毒了?”

茍神醫道:“並非中毒,而是中了幻術。”

李巖皺眉:“怎會有如此怪力亂神之事。”

“非也……”茍神醫搓了搓指尖:“並非怪力亂神,此幻術非彼幻術,是稱催眠之術,原本已經失傳良久,卻不想老朽有生之年也給見了一回。”

李巖不解:“這催眠之術既是這般妖幻,那扈圖怎地就沒用在我身上?”

茍神醫道:“並非他沒用,只是這催眠之術的效力也因人而異,想必是將軍心志堅定,才不至於著了那匈奴王子的道,倘若恍神些的,便是如此了。”

聽茍神醫這麽一說,李巖想起了給扈圖安置的時候,那扈圖有意無意地接近他,目光如電,令人不適,當時倒是沒覺得什麽,如今一想,卻是大大的後恨——原是這廝在搗鬼!

李巖自是惱怒,這扈圖本就是有備而來,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地著了對方的道,又想起那人已是在對方手裏,心裏更是焦心慌亂。

恨不得立時飛奔出去搶他回來!

可趙穆已是帶著一隊精兵前去增援梁王,定遠軍元氣大傷,梁王已不在軍中,如今他更是不能脫離戰營,否則後果有任何閃失都是他承受不起的。

當下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

扈圖笑意盈盈,似是極是得意:“如何?嚇壞了罷?”

顧清寧惶急之下知道己方已是中計,腦中紛亂:“你……你怎會在這兒?”

那扈圖沒有回答他,只是蹲下身拿雙指探了探地上那個匈奴大漢的脖頸處,半晌,嘴角一扯:“哦,居然就這麽死了。”

仿若說一只不小心弄死的小蟲一般。

他回過頭來,看著顧清寧一臉的不可置信,嘲諷地笑了笑,只拿指尖彈了彈地上那個大漢青白的面皮,

“這人是我二哥,不過,除了是同一個大汗老爹生的,便沒有任何瓜葛了。”

顧清寧更是瞪大了雙目:“你……你……”

殺了同父異母的兄長,居然這般隨意,顧清寧內心懼怕。

扈圖笑道:“莫要這般驚訝,自古帝王家裏無兄弟,這一點——你們南人再清楚不過。”

他站了起來,拍了拍手:“我這二哥連同大哥混沌一氣,三天兩頭尋我不快,也好,少個人來打攪我了。”

他看了看顧清寧淩亂的衣著:“你也真是倒黴,生了這麽張臉,我這二哥看我留在定遠軍中作質,定是萌生了些想法,想必他進來本想是要將你給殺了,好讓定遠軍饒不了我,呵,沒成想還是不成氣候,做緊要之事還能精蟲上腦——你是不是得謝我?”

顧清寧蒼白了臉。

扈圖再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你說,是怪他酒囊飯袋,還是怪你太過招人?”

顧清寧將淩亂的衣裳整了整,吞了吞口水,好容易才穩著聲兒道:“你想做什麽?”

扈圖靠近了他,顧清寧退後幾步,扈圖啞然失笑:“放心,你並非天仙,與我想要之事想比,你什麽都不是。”

“那你想做之事是什麽?”顧清寧追問。

扈圖目光璨然,發著幽幽的光:“那要看看,梁王能為了你給我做什麽?”

“你想多了,”顧清寧咬著牙,“我不過他府裏諸多姬妾臠寵中的一個,你以為你們聞風喪膽的戰神梁王是這般糊塗麽?”

“哦?是麽?”扈圖絲毫不減臉上的志得意滿,“那我倒要試一試了。”

顧清寧心間焦急,知道此時定遠軍中定是亂成一團,他只恨自己太過沒用,手無縛雞之力,今次又變成了一個累贅。

焦心之下,想起了蕭玄衍對他說過的一番話。

可是平日裏那麽多鬼點子,今次卻是腦子一片空白,只剩惶急與憂憤。

扈圖道:“此番區區可是將賭註押在你身上呢,你可不要讓本王子失望。”

一道靈光穿過腦海,顧清寧有些蠢蠢欲動。

斟酌了半晌,顧清寧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扈圖看他:“嗯?”

顧清寧將臉上的惶急神色去了,努力換上一副輕松的笑容。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隱瞞了——無論你想做什麽,小爺只想問你一句,你是想留梁王之命還是不留?”

扈圖頗有些意外,眼睛微瞇:“留又如何?不留又如何?”

顧清寧道:“若是想留他之命,那便沒什麽好說的了,您繼續捆住我,若是不留,那小爺卻是可以獻點計謀。”

扈圖似是來了興趣,“怎麽說?”

顧清寧道:“你知道我是誰?”

扈圖斜了一眼:“自是南朝美人,梁王心頭之愛,還為之生兒育女。”

顧清寧道,“你只知道其一,卻不知我為之受了多少屈辱——你可知道我爹?”

“不才雖遠在西疆,然顧太傅這樣的名滿天下的大儒我自是知道,只是這樣的才子多少都死得有些冤吶。”

顧清寧咬了咬牙齒:“那你知道他又是死在誰的手上。”

扈圖笑容漸漸凝固,似乎是明白了:“所以,梁王殺了你爹?”

顧清寧知道扈圖並非那般好騙,只將那些密闈真假參半地說了:“想必你也知道當年先帝駕崩,本是梁王繼位,怎麽後來會是如今的這位聖上?”

扈圖眼中露著探究的光芒,顧清寧心裏一松,繼續道:“當今的肅帝不及梁王半分威望,而我父親苦力扶植如今聖上繼位,梁王自是視我父親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你籌謀這一切,對於南朝的這些應當也是知道的。”

扈圖並沒有回答他,只微微點頭,顧清寧知道這些內情他多多少少知道了,既是沒有半分質疑,便也知道他信了大半。

他又道:“我假意委身他三年,甚至不惜為之誕下孽子,便是要取得他的信賴,如今,算是我苦心經營有回報了。”

“那倒是。”扈圖道:“你的目的似是達到了,梁王……看上去待你頗為真心嘛。”

他眼珠子轉了一轉,又道:“你留他身邊三年,若是要殺他機會多的是,何苦留到如今還未曾動手?”

顧清寧心裏一跳,心裏百轉千回,隨機應變道:“殺父之仇哪裏是讓他死這麽便宜,我父親一代文儒,卻落了個畏罪自盡的名號,這一切皆是那人所賜,若不將他的威望揭下,帶著辱名下地獄,我父親在九泉之下豈能安息,我心中的惡氣如何能出?”

扈圖抿著嘴巴看著他。

顧清寧靠近了他耳畔:“咱們南國的聖上給你們的消息,好用麽?”

扈圖眉頭一動,並不說什麽,顧清寧心下慘然,果真,肅帝真的不惜引狼入室,也要拔除功高震主的梁王。

扈圖沈思片刻,覆又笑道:”看來,咱們是同一條船上之人呢。”

顧清寧心裏砰砰作響,只道:“所以,我只望你顛覆那廝戰神之名,將他打的落花流水,如今你與你兄長鬥得如火如荼,若是拔除了梁王,不僅是除了大患,你再想想,這世上,你可是那唯一一個打敗戰神之人,你的兄長又有什麽可與你比肩,誰又能肩負你匈人厚望?”

扈圖展眉笑道:“我倒是想立時除之而後快,然你們這位戰神可真真是塊難啃的骨頭,如今那煌國可是要撐不住了呢,再過兩日,你們梁王可是要來掀我們匈人的老巢呢!”

顧清寧心跳如錘,拜首道:“在下願意助三王子一臂之力!”

扈圖來了興趣:“怎麽助?”

顧清寧目光閃爍:“我說了,我本可有數次機會殺了他,只是我不願這般便宜了他,如今,正是我的好時機,只望三王子能夠成全!”

他再覆湊近了扈圖的耳朵,“三王子手上想必有著許多奇奇怪怪的丸藥,若是那人在戰場上不小心吃了,軟筋散骨的,又怎麽能與三王子你鬥?”

“哈哈哈……”

扈圖仰天大笑:“好個天賜良機!”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錦蘭小木盒,遞給顧清寧:“你也別說,本王身上恰好是帶了!”

顧清寧倒吸一口冷氣,兀自接過:“多謝三王子信任,待我回到那廝身邊,定將此藥送入他腹內,三王子但請聽我的好消息!”

扈圖拍手稱妙:“有賴顧公子了!”

顧清寧心間激動,拿著木盒的雙手幾乎是顫抖著,他壓抑了發軟的雙腿,“那麽,三王子,咱們後會有期!”

話畢,便頭也不回往帳門外走去。

快些走,快些走,趁著這廝沒有懷疑,快些走,回到定遠軍中去!

然而身後一聲長長的嘆息:“唉……好沒趣……”

顧清寧心間警鈴大起,連忙加快了腳步,可後脖頸上一痛,整個人天旋地轉,掉入了一個令人恐懼的懷裏。

扈圖臉上的興奮神色已然盡去,只餘冰冷,俯身看他:“你錯了,這個木盒是為你準備的。”

迷迷糊糊中,那個丟在地上的木盒被眼前的人撿了起來打開,取出裏面黑乎乎的藥丸,塞進了顧清寧的嘴裏,顧清寧失去意識之前,內心只祈禱著,

老大,別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