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程家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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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樣的自信, 讓你感覺我是真的需要你?”齊陽擡眉,上挑的眼尾流露出濃濃的不屑。

陳思宇腦子一團漿糊,仍在下意識的為自己爭取:“我可以繼續幫你, 我……”

“好了。”齊陽坐到真皮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尾音拉長, “你是聽不懂人話?”

“不是。”陳思宇被齊陽漠視的眼神看的心寒, 下意識垂下頭去避開。

“我不明白。”陳思宇的視線最終落到齊陽翹著的鞋尖,努力梳理著, “你為什麽要這樣, 是單純喜歡惡作劇,還是……”我對你其實也有那麽一分特別?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擅長自我安慰, 連齊陽這毫無疑問惡意滿滿的舉措都能用‘惡作劇’解釋,好像能讓自己不那麽卑微,可惜顫抖的尾音將他暴露的一幹二凈。

齊陽聞言,緩緩地眨了下眼,詭異的透出純真來,純黑的惡意宣洩:“你在說什麽?”

像是聽到可笑的言語。

“我也是很忙的,之所以在你身上浪費時間……”經惡狼咀嚼過的話語緩緩從喉管中擠出,“只是因為渝曉討厭你而已。”

陳思宇擡頭, 滿是不敢置信,被捏住的心臟受力過度,反饋出不堪重負的呼號。

他在說什麽呀?

耳邊尖銳蟬鳴般的聲音奪去他的心神。

“因為渝曉討厭你,所以我故意接近你,讓你愛上我, 懂了嗎?”齊陽將陳思宇的反應盡收眼底, 眼底笑意蔓延, “當然,看看你這可憐相也是樂子之一。”

“顧渝曉……”

“這名字從你嘴裏說出來都像侮辱。”齊陽不耐煩的輕嘖,“知道怎麽回事就不要再來煩我,回去找你的金大腿,跪著求他原諒你,說不定他一開心就松口了呢?”

“你真的好惡心啊。”陳思宇嘆息似的吐出話語,面白如紙,連瞳孔都僵硬得如同機器。

“人總是得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不是嗎?”齊陽卸去偽裝後連尾音都顯得輕佻放肆。

“你也是嗎?”

陳思宇反問時思想是一片空白的,只能直楞楞看著眼前人。

“我也是。”

這句話的語調呼的一下沈下去,齊陽笑容放大,卻無絲毫笑意。

他希望得到的是收獲。

沒有努力卻得不到回報的理由,不是嗎?他要竭力證明,自己會是最好選擇,將程堯之流碾碎。

“嘛~”齊陽揚起聲調,“不回去也沒關系,畢竟現在的程家早就自顧不暇,討好也沒有意義,不過你若是單純想去踩上幾腳也不是不行?”

——程家情況與齊陽所述相差甚少。

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場無聊透頂的鬧劇,程堯至今仍有種不切實感。

若是幾個月前的自己聽到都要感慨句‘怎麽可能?’,可這的確發生了。

程氏逐漸垮臺,身後的齊氏像只豺狼將最後一點程家的血肉啃噬幹凈。原本被歌頌著的中年企業家一夕間成為街上老鼠,電視臺全方位報道著程家此刻的醜態。

程氏集團涉嫌違規,使用非法藥物進行食品添加

使用黑心企業家產品的無辜受害者現狀

程氏宣布破產,大批失業員工怒火中燒

……

直到現在。

程氏大少爺被失業員工潑‘泔水’

程堯沒想到自己面臨這種情況居然還能笑出來,甚至還替那些馬蜂般的媒體想好了題目。

原本幹凈整潔的白襯衫在瞬間染上臟汙,他不確定自己身上的是什麽東西,正散發著一股惡臭,黑油水從頭發上滴下來落到臉上,充滿黏膩。

“該死!”

那人狠狠咒罵。

程堯慢半拍的歪頭,這人他認識,在新聞版面上出現過,好像是受害者之一?不對,這是他家公司員工。

夜幕,程堯從那張堪稱扭曲的面容艱難辨認,這人前兩天還對著他笑瞇瞇打招呼,諂媚卑微。

那員工像是被程堯嚇到,在瑟縮過後便是更加囂張的氣焰:“你以為你是誰?”

別墅區的安保人員終於姍姍來遲將人拖走,不斷為自己的一時失職而道歉。

程堯沒理,行屍走肉的拖著收拾好的東西。

“你怎麽回事,怎麽那麽臭?”一個私生子倒退半步,捂著鼻子道。

“臭嗎?”程堯聞聞,“是臭。”

從程家腐朽血液裏流淌出來的臭味,令人窒息,令人作嘔。

現在大半夜,沒人會註意到他們程家的狼狽,於今日起,他同這個長大的地方永久割裂,是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失敗者。

那私生子沒聊家常的打算,捂著鼻子離開,留下程堯繼續著搬家工作。

被折彎脊梁的父親,不屑於做這種他眼中的下等事。

無邊的夜幕,璀璨的燈火,黑暗中沒有微風。

顧家的房門突然打開了,顧渝曉拿著手機和房內的顧夫人解釋。

“小佳他需要運動,不然心情不好。小區不讓白天遛狗會嚇到別人的,現在十一點半正合適,我不會走很遠的,拿著手機,有事會打電話。”

準備的十分全面。

小佳哼哼唧唧繞著顧夫人轉,拱著大頭撒嬌。

顧夫人無奈松口:“就一會兒,快點回來。”順便埋怨把丈夫,“你爸也真是,自己養的狗不知道溜嗎?不負責任。”

顧渝曉笑笑,早就習慣了這對夫妻的相處方式,誰都不樂意讓著誰。

說真的,程堯那大個子杵在路上很明顯,讓人想忽視都做不到。

顧渝曉幹脆連回避都懶得做,又不是程家的路,他愛怎麽走怎麽走。

“渝曉。”

顧渝曉沒理。

“渝曉。”

顧渝曉蹙眉:“顧渝曉。”

別叫他叫得那麽親密,連名帶姓劃清界限。

正眼看過去才發現,程堯身上狼狽不堪,顧渝曉不打算滿足好奇心,拉著阿拉斯加便準備繞開。

十一點後出去遛狗,碰到程堯,程堯向他說清楚兒時日記本的事情並道歉。

“我知道我早就沒辦法後悔了。”程堯語氣平靜,“可也很後悔。”

在床上無法入睡時他會時常回憶和思考。

自己到底是怎麽落到這種下場的,“對不起。”輕飄飄的一句話飛到顧渝曉的耳朵裏。

“哦。”顧渝曉沒回頭。

他不擅長落井下石,卻也沒有對討厭的人友好的義務。

“我有一件事情想說,你……請你聽完,我知道沒辦法改變什麽。”

程堯的大少命令式發言沒那麽輕易改變,請求的話說的生硬而艱澀。

顧渝曉兩耳不聞窗外事已經很久,這冷不丁聽到主角攻程堯懺悔的話還有幾分不自在。

“說,長話短說。”顧渝曉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道,“你沒有我遛狗重要。”

顧渝曉從簡遇回的口中又得知了一件記憶中壓根不存在的事情。

程堯從小就是大少爺,被捧著長大,聽流言說小渝曉是個有病的孩子。

小渝曉很少主動和他們玩,一般是他們在家長的命令下不情不願找小渝曉。

程堯提起將顧家當成探險基地的,尋找寶藏。

其實也就是無目的地亂找。

顧夫人開心有人能陪陪自己內向古怪的兒子對這些主動前來的孩子容忍度很高,從不加以幹涉。

程堯翻找過程中,找到了小渝曉的日記本,那日記本是顧夫人特意給兒子買的,歐式藏寶書封面無比精致,倒還真有寶藏的意思。

程堯對自己的‘戰利品’進行炫耀。

可當時小渝曉表現得太不尋常,甚至昏過去了。程堯嚇壞,驚慌失措將日記本塞給了齊陽,唯恐受到處罰。

誰知小渝曉醒過來後就再也沒提起過這件事,對周圍人的態度也開始變得奇怪。

顧渝曉聽完後沈思,這個日記本似乎是個重要東西,或許會讓自己對狀況的理解更深入,面上不顯:“所以呢?”

現在告訴他是做什麽?

出於什麽目的?

“那日記本還在齊陽的手裏。”程堯言盡於此。

齊陽讓他不好過,他也不能讓齊陽過得舒服。

齊陽最在意的還是離不開顧渝曉這個人,俗話說得好,打蛇打七寸,“我已經後悔了。”程堯慘淡地笑笑,“希望他不要利用當初那個日記本對你不利。”

“是嗎?”顧渝曉語氣古怪。

這件事情需要先和黃成考證一番真實性。如果真的存在這麽個兒時日記本,或許事情會變得簡單。

程堯點頭,也不再有繼續糾纏的打算。

日記本對渝曉很重要這是已知條件,渝曉對齊陽的反感更是不容忽視,那麽隨後的發展就不是他可以掌控的了,“我很抱歉。”

“沒意義。”

顧渝曉選擇安心遛狗。

話說……程家發生了什麽?剛才路上堆積的大包小包,而且程堯身上的臟汙也很明顯。

等著問問簡遇回好了,若是問顧夫人怕不是又會讓她想東想西。

說起簡遇回,顧渝曉其實一直都在尋求和諧相處的最佳方式,不生氣很獨立,不說溫柔體貼起碼也很好溝通,有話直說不胡思亂想……可兩人感情進展龜速。

小佳看不出主人在苦惱什麽,開心於來之不易的放風時間,竭盡全力的撒著歡兒,一身厚重的黑白毛隨著動作蕩起柔順的弧度。

‘小兔子把最喜歡的胡蘿蔔都給了小狗。’

顧渝曉頓住,被扯住的小佳圍著主人轉圈,水汪汪的狗狗眼中滿是不解。

顧渝曉後知後覺回憶起當初給男朋友講的故事。

……可那不是小狗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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