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睡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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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亮著燈。

顧渝曉被安排進一間距離簡遇回最近的客房,當時也說不出什麽心情,倒不是失望, 就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嘆息。

畢竟只是高中生, 雖然成年了,但也不能發展如此迅速。

顧渝曉輾轉反側, 整個人陷入軟乎乎的大床裏, 趴著側頭翻手機。

今天初吻沒了。

他也不是什麽事件都要紀念下來的性格, 但又覺得平平淡淡的沒那種感覺, 幹脆打開和黃成的對話框。

之前發的消息仍在對話框的最低部沒得到回覆。

不愛喝水的小魚:你猜猜我現在在哪裏?

本就沒指望得到回覆,顧渝曉抱著枕頭又發過去一條:我現在在簡家。

配以表情包: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JPG

不愛吃檸檬的橙子:?!

天知道黃成一打開手機就收到這種信息的心情,就這麽一會兒沒盯著,好哥們都被大尾巴狼給拐帶到家裏去了?

正躺床上的顧渝曉一個翻身做起來, 接到黃成打過來的電話, 幹脆接通。

“怎麽了?”顧渝曉問,“李安的事你又知道了什麽?”

“你怎麽去了簡大佬家裏?”黃成完全忽略顧渝曉提出的問題,開門見山的問道。

毫不掩飾震驚。

要知道, 哪怕渝曉之前從小到大癡迷著的程堯,都沒能將渝曉帶到家裏住。更何況,那兩人還是鄰居關系。

“這個原因比較覆雜。”顧渝曉控制著音量, 隔壁就是正在休息的男朋友,可不能被自己給打擾到。

顧渝曉實話實說,“主要是因為我不想拒絕。”若是內心不願意, 有再多的理由那也白搭。

黃成:這我是沒想到的。

原來他們渝曉是這麽坦率的性格。

“所以…你們幹什麽了嗎?”黃成猶豫且委婉的表達自己想問的問題。

顧渝曉來了精神, 在這一刻多少理解了些那些喜歡炫耀對象人的心情, 頗為得意:“他給我做了頓飯, 特別好吃。”

不加男友濾鏡都真心好吃的那種。

要是說抓住一個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那完全被滿足食欲的顧渝曉是被抓的死死的。

黃成仗著打電話對面的人看不到表情,翻了個白眼,語氣懇切:“除了做飯呢?”

“還聊了會兒天,看了個恐怖電影。”顧渝曉像個被父母調查行動的未成年,父母唯恐孩子被占便宜。

都說到這裏了,顧渝曉再不明白黃成真正想問的是哪方面的事,那就是傻子了。

說什麽都沒幹?還真不是。

不過和好兄弟談論這個話題總感覺怪怪的,顧渝曉說話變得磕絆起來:“其…其實吧……還做了點其他的。”

這結巴的話語落在黃成耳朵裏無異於心虛。

“你們真的做了?”

“他親了我一口!”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彼此都陷入最深的沈默。

然後再次同時開口。

“就幹了這麽一點事兒?”

“你滿腦子都裝了些什麽?”

語氣都不太好,尤其是被懷疑搞黃色的顧渝曉,聲音大小都控制不住:“真的無語!”

黃成只能沈默以對。

若是現在告訴他們不接地氣的渝曉,圈裏的人玩的要開的多能不能挽回自己的形象?可這樣又顯得自己剛才的問題很奇怪。

就像:你都覺得理所應當了,那還有什麽好問的?

“你真的到簡家就和簡哥親了一口?”

不敢置信。

黃成這種‘就這點小事完全就是灑灑水’滿不在乎的語氣,讓顧渝曉再次認識到自己的落後。

“也不是。”他這般回覆道。

黃成現在的反應十分理所當然:“我就知道。”

“我親了他一口。”

黃成聽完後:“……”和剛才的區別在哪裏?於是便抱著這樣的懷疑問出口。

“剛才我說的是他親我,現在是我親他!”顧渝曉摔了下抱枕,為好友的不嚴謹感到出離憤怒。

“所以區別在哪兒?”黃成靈魂發問。

顧渝曉氣的打算直接掛斷電話,大晚上和黃成這種不解風情的扯這些沒營養的內容。

“你現在在哪兒?”黃成又問。

“簡家。”顧渝曉失去聊天興致。

“我的意思是你和簡大佬待一起嗎?”黃成補充。

“睡覺的點,我當然待在客房睡覺啊。”

黃成暗地點頭,這樣才對,了解完好友的感情進度後說起正事:“我和李安見了一面,他真的是什麽都不願意說,我說一句他說一句,有夠麻煩的。”

經過一通抱怨作為鋪墊,“不過還好,他沒整出什麽解決不了大事,也就齊家那邊難辦一點,你不用管。”

“哦。”顧渝曉聽到後心安,態度立刻敷衍,“掛了吧。”雖這麽說,還是要幫忙的,這不是麻不麻煩的問題。

黃成還在‘男媽媽’發言:“你現在還小,註意點尺度。”

顧渝曉毫不留情掛斷。

他現在開始懷疑同簡遇回戀愛的進度如此之慢,就是因為好友們‘保守’觀念的灌輸。他還真不知道自己都成年了,還能和‘小’搭上關系。

門碰巧被敲響。

顧渝曉從床上彈起來去開門,門外站著穿著睡衣的男朋友。

簡遇回穿睡衣別有一番風味,和以前給顧渝曉帶來的感覺不同,尤其是那略松散領口,顧渝曉試著兩次移開目光都沒成功。

“你身材真好。”顧渝曉點點頭對自己的說法表示肯定,誇讚的十分直白。

“我打電話吵到你了嗎?”顧渝曉揉揉眼睛。

簡遇回搖頭:“沒有,隔音很好。看到房間燈亮,小魚睡不著嗎?”

手籠罩在淺褐色的頭發上。

顧渝曉用頭主動蹭了兩下簡遇回的手:“有一點,不過不是因為認床。”

“有點激動。”顧渝曉試圖用將心裏話說出的方式來紓解那份不自在的羞赧,“因為今天親了你一口。”

好吧,目的並沒有達成,反而進一步催化。

“我反射弧有點長,”顧渝曉如是說道,“現在有點害羞……”紅起的耳根可以作為佐證,“尤其是看到你,所以我現在要把門關上。”

這樣就看不到了。

門‘哐當’一聲關上,顧渝曉背著門自我嫌棄:就這就這?就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看來簡遇回的套路放他身上不太合適,顧渝曉得出結論,原以為簡遇回是因為老是打直球才不害羞的呢。

簡遇回大晚上爬起來想去看看小男朋友怎麽樣,結果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便只能面對一扇關上門的。

誰見了不說一句實慘?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顧渝曉關上燈後尤為同意這個觀點。

簡遇回是因為看他沒關燈所以過來看看,那他就關上燈。

漆黑一片。

顧渝曉開始沈思:剛才這個房間裏有這麽安靜嗎?

終於回憶起方才簡遇回口中說‘隔音很好’的具體含義,其實完全不需要那麽好,現在豈不是被鬼拖走呼救都沒人會聽到。

床底下會有鬼嗎?

不會吧,他剛才好像沒看床底……顧渝曉往被子裏縮了縮,捂住頭翻起手機。

今天下午不應該在書店看什麽鬼故事的,簡直就是在給自己挖坑。

也是沒想到自己膽子會這麽小。

顧渝曉選擇厚顏無恥的騷擾好友。

不愛喝水的小魚:睡了嗎?

不愛喝水的小魚:我睡不著,你陪我說說話行嗎?

不愛喝水的小魚:你真的睡了?!

顧渝曉無力的放下手機,要不再把燈給打開吧。

下床會有鬼手把他拖到床底下嗎?單是想到這種可能便毛骨悚然。

下午看的故事裏有這樣一個情節:在床上躺著的小孩聽到床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探下頭去看,剛好對上一雙發紅的鬼眼,枯槁的鬼手揪著男孩的頭將人拖下去。

顧渝曉:……

由此可知,記憶力太好並不是好事。

嗯,不要怕,你可以的!

三分鐘後——

顧渝曉躺在簡遇回的旁邊,全身捂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害怕中透出一絲尷尬,尷尬中透出一絲羞澀,羞澀中透出一絲死要面子。

“我只是單純想和你一起睡。”

絕對不是因為害怕什麽的。

時間回到三分鐘前,成功催眠自己,讓自己感覺滿屋子都是惡鬼的顧渝曉,終於忍受不了心理上的壓力,堪稱奪門而逃的離開客房敲響簡遇回的房門。

顧渝曉:“我說我想給你講故事你信嗎?”

躺在床上的顧渝曉只想挺屍,感謝仁慈的男朋友沒有戳破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心。

“講吧。”簡遇回當了真。

顧渝曉拱拱被子,到安全範圍後眼中的困意掩飾不住:“你想聽什麽類型的?”我盡量臨時給你編出來個。

“隨便講個就好。”

簡遇回躺下,悄悄勾住身側人的手。

“從前有個喜歡吃蘿蔔的兔子,它和小狗成了好朋友,因為很喜歡自己的朋友,所以把自己的蘿蔔都送給了小狗。”

“可小狗並不喜歡吃蘿蔔……”尾音越來越弱,顧渝曉眼睛閉上,嘴還頑強堅持著嘟囔了兩下。

好困。

簡遇回也並沒把人給叫醒,在心上人的額間落上一吻,動作極輕,像是害怕驚擾睡夢中公主的騎士。

不敢宣之於口的愛意。

往日沈寂的房間中多了一道呼吸,由心底蔓延上的滿足,“我愛你,好夢。”

——夢魘。

“媽媽。”

雷聲轟鳴的雨夜。

挽著亞麻色長發坐在黑暗中的女人聞聲回頭,眼尾不見弧度:“怎麽了?”

仿佛面前的人並不是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更像是家中隨便一個精致的擺件。

男孩躊躇,最終還是大著膽子扯扯母親的衣袖:“小白呢?”

脆弱黏人的小白貓有個再簡單不過的名字。

“它?”女人像是無法理解聽到話語般歪了歪頭,“不適合待在我們家裏。”

如此定下論斷,帶著特有的漠然。

更多時候她像是什麽都不在意,眼睛中失去特定目標後便空無一物。對這個完美之家的維系堪稱病態,有時候長大後的男孩會懷疑,母親之所以選擇讓他出生,是為了更加符合完美之家的標準。

“那它在哪兒?”男孩的聲音糯糯的,細微的顫音將脆弱害怕暴露。

“誰知道呢。”最為淺顯的敷衍,女人將頭扭到一邊,似乎不在意眼前孩子的心理波動。

她看出來了,卻不在意。

“你爸爸為什麽還不回家呢?”似嘆息的一句話,偏執初見端倪。

男孩沒說話,擡起頭看著他的母親。

“怎麽了?”女人抻抻手指,將目光落到精致的美甲上。

“我出門了。”

男孩跑出去,女人沒有阻攔,哪怕明知外面是無邊的夜幕。

……簡遇回右手一重,顧渝曉翻身時將胳膊壓在了上面。

意識回籠。

見到渾身泥濘小貓時,他當時在想什麽呢?應該對它更好些的,應該保護好它。

“小魚。”似睡夢中的呢喃。

顧渝曉睡的香甜,沒回覆他消息的黃成徹夜未眠。

“齊陽是神經病吧?”

擺脫童年被欺壓的陰影後,黃成對齊陽最為客觀的評價。

單說齊陽做出的那些事,還真是沒辜負黃成的話。

集團之間的事說覆雜很覆雜,說簡單也簡單,都是圍繞著名利運作,逃不脫,可齊陽的行事風格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該松手時不松,反而對一些細枝末節處不放,卻偏偏還真的拿他沒辦法。

李安站到黃成身後,垂首:“你們不用插手的。”

“說什麽呢,咱們好兄弟還整這一套。”黃成頭都沒回,“齊陽以為自己是誰啊。”

放狠話不能輸。

齊陽並不以為自己是誰,他甚至都沒自己去處理和李家的沖突,面對李先生的恨鐵不成鋼,撇撇嘴滿臉不屑:“和程家無關的事情由你處理不行嗎,你不是一直放心不下我做事嗎?”

“要是你真的能讓我放心就好了。”李先生眼角又多生了一道細紋,天天和那個姓陳的混一起像什麽樣子?

“以後不要和那個什麽陳思宇來往了!”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門被毫無征兆的打開,站著面無血色一臉委屈的陳思宇。

真是爛俗的場景,齊陽眼底劃過嫌棄,演技迅速反應。

“父親,我不會受你掌控的,交什麽朋友是我的自由。”

李先生:……

是懷疑說話人到底是不是他兒子的程度。

齊陽也沒指望老父親給他搭戲,自顧自把話說完,拉著陳思宇的手轉身離開。

留在原處的李先生第N次思考將兒子送進精神病院的可行性。

看得出陳思宇受了很大打擊。

“思宇不用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話是這麽說,齊陽臉上卻帶上刻意流露出的愁容,笑容慘淡,“這下你知道我父親是個什麽樣的人了,蠻橫又□□,希望所有事情都掌握手中,但我不會讓他如意的。”

“都怪我。”陳思宇淚水在眼圈裏打轉,但卻並沒有采取行動的意思。

“不怪你。”齊陽擡起手,又隱秘地收回,他並不想擦這蠢兔子惡心的眼淚。

說實在的,眼下陪蠢兔子在這裏消磨,還不如氣氣黃成,說不定黃成一生氣和渝曉一告狀,渝曉還能記起他。

被情緒影響,那股子敷衍味漫出來,陳思宇敏銳的註意到。

“抱歉,我看到街邊的冰淇淋,想你吃了可能會開心一點,沒想到會遇到這樣的場景。”

“謝謝。”齊陽接過有點融化的冰淇淋,“我有些煩躁,不是因為你。”

眉眼中看似一派溫柔。

“嗯。”陳思宇願意相信。

如果程堯能對他這麽好就好了,少對他發脾氣,更不要摔東西,他的要求已經很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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