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怎麽樣？”

顧渝曉心中吐槽, 面上卻很給面子的點頭。

“小少爺大概是聽多了故事，”醫生尋求著合理解釋，繼而緩緩道, “小少爺說自己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不得不說，顧渝曉的反應還是快的, 不僅在心中瞬間完成‘我看這個庸醫還準備說出什麽屁話來’到‘這裏必須得多加註意’的態度轉變, 然後神情上還十分波瀾不驚, 淡定的挑眉, 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內容。

“是嗎？”可以說反問的十分氣定神閑。

要是一時沒控制好反應, 被判定為‘舊病’覆發就直接完蛋。

醫生點頭：“是啊，聽著是非常荒謬。”

“小少爺你說自己是穿越來的, 但多問一些又不願意多說, 卻又在日常行動中真的透出了幾分不同於常人的模樣。”因顧渝曉淡然的態度, 醫生也是輕笑一下將話題延續下去，“若不是我是堅定地唯物主義, 還真要相信小少爺是哪裏來的鬼魂。”

“具體是哪裏不同於其他孩子呢？”顧渝曉似是無意的問道。

真的無語, 這醫生廢話一大堆，把應該詳談的內容全都省了, 這到底是想讓他知道還是不想讓他知道？顧渝曉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掛不住。

“大概是冷靜？”陸醫生帶著猶豫, 因為這個詞並不十分恰當, 當時那個小少爺更像是游離於整體外的旁觀者，“對周圍的事情都提不起興致, 但卻有幾個特殊的人。”

“在遇到這特定的人後, 又會表現的過分關註，身體素質大概也因為心理上的影響非常惡劣, 會經常頭疼或者昏睡過去。”

顧渝曉偏過頭, 將自己的目光落到自己左側的指節上, 緩緩重覆：“特殊的人。”

“你是怎麽判定我小時候是精神不正常的呢？就不能是真的穿越？”顧渝曉將自己的疑惑開玩笑般問出口。

“小孩子看過幾集動畫片後將自己代入進去的事情也是常有的。”陸醫生這次倒回答的輕巧，“而且小少爺構想中的那個世界從當時的只言片語可以聽得出來，裏面的人全部都和您周圍的人有關。”

“所以其實是中二病？”顧渝曉自己得出答案，然後幹笑兩聲，“沒想到我當時還挺魔幻主義的。”

自己自從穿書後絕對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透漏過關於自己過去的任何內容，那麽這個看似不專業的醫生能夠得到相關資料，然後在這裏蒙騙他的幾率為零。再加上他自己本身便懷疑過原主是否真正存在，陸醫生的這一席話也只不過是印證之前的猜想。

“這樣的小孩子有很多。”陸醫生十分自然的提起，“國外也有過非常多的案例，就連這小小的南城都有和您一樣病情的孩子。”

“誰？”顧渝曉驚訝，這地方也無需掩飾。

令人意外的是陸醫生面對顧渝曉的詢問輕輕搖頭：“這便是那位病人的隱私了。”

顧渝曉失望擺在臉上，就算打探不出更多也仍是忍不出追問：“他和小時候的我癥狀是一模一樣嗎？”

“有一樣的，當然也有不一樣的。”

“說了跟沒說一樣。”顧渝曉吐槽，這陸醫生一定是糊弄學的十級學者吧，不然怎麽和稀泥那麽厲害。

陸醫生沒惱：“他並不是小時候，可能算是少年中二病？”陸醫生笑著補充，“小孩子和喜歡逃避現實的少年們都非常容易出現這樣的情況。”

“也對。”顧渝曉漫不經心的點了兩下頭，“那他是單純地說自己穿越了嗎？”是不是像他一樣穿進小說世界。

“這就不能多說了。”陸醫生將謊話暴露一角，剩下的交給這位顧家小少爺自己猜測最好，眼下只會多說多錯。

看著笑瞇瞇的陸醫生，顧渝曉是下意識的有抵觸，哪怕看似親和，“好吧，那我們繼續談一下我的病情吧。”

雖然自己的確得到了一些重要訊息，可自己還是比較想真真切切看一下病的，仿佛根本就不曾存在卻分外真切的記憶的確讓他感到苦惱，“人會基於現實去構思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嗎？”

“小孩子最容易混淆夢境和現實。”陸醫生表現的平淡，“小少爺願意和我講一講自己做的那個夢嗎？”

顧渝曉回憶一下，就是完全說出去也不會暴露任何對他不利的內容，便放心大膽的說了：“是我以在小學或者幼兒園為背景的，然後我遇到了個小孩，和那個小孩的關系很不錯，還和他牽手。”

顧渝曉說完後自己的反應：……

正視自己，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語言是如此地貧瘠，這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和方才胡說八道的陸醫生有一拼。

沈默半晌後，勉強為自己挽尊：“你能懂我的意思就好。”

“嗯，大概。”陸醫生頓了一下，眼睛緩慢的眨動，“小少爺在現實生活中見過這個孩子嗎？”

顧渝曉先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刻搖了搖頭：“沒有。”

“那到底是有還是沒有呢？”陸醫生沒辦法從這不確切的答覆中得到訊息，“把您疑慮的，不確定的猜測也都告訴我好嗎？”

顧渝曉沈默，手指在桌子的遮蓋下糾結著：“好。”

“小少爺您要做的就只是信任我，然後我們才能推進下去，就算把我當成個普通的談心叔叔也行。”陸醫生說話語速很慢，但不會讓人產生催促的欲望。

“可以。”顧渝曉答應的痛快，迅速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

不過，若是真的找個談心的，陸醫生這種也絕對不會是他選擇的類型。

……

“簡哥，在這兒幹什麽？”譚早西倒是少見簡哥那麽失神的模樣。

簡遇回將看向窗外的視線收回：“你怎麽在這？”

譚早西：簡哥，你如果再對我表現的那麽不耐煩，我真的會翻臉哦，真的哦。

此刻兩人正處於宴會現場，四處社交，大部分人都在用盡渾身解數達到目的，談笑風生中將個人的規劃講出。不過作為大紅人，在場之中最值得巴結的一位，簡遇回身邊顯得有些過於冷清。

當然，譚早西倒也不會天真地認為一臉不好惹的簡哥是被排擠，一定是那些人很有眼力見，自己識相的遠離。

要知道，被無視絕對比被厭惡要強得多，誰還不是大佬眼中的小螞蟻呢？

“我收到了邀請。”譚早西老實回答，“不過，簡哥你為什麽來了啊？”

本來這宴會就連他都不願意來，還是家裏那老爹擰著他的耳朵把他催來的，他都是如此，那簡哥自然更不用說。

在簡家還掌握在簡先生手中時，簡遇回都少有參加這種瞧著便處處透著人□□望的社交場所，更何況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逼簡哥，那為什麽還要來？他可不信自家簡哥居然能有這份自覺，標準自閉少年了。

“收到邀請。”

簡遇回倒吸一口涼氣，但維持住了笑容，從善如流的坐到旁邊，一副標準談心開場的架勢，“有心事，還是和顧校花吵架了？”就剛才，簡哥抄他的作業回答問題都那麽不走心，回答的內容綱要不變沒說，居然還把字給刪減了，就讓人很無語。

“沒有。”簡遇回眼皮都沒動一下，濃密的睫毛半掩眸色。

這一看就是有，也多虧譚早西已經習慣簡遇回這言不由衷的性格，硬生生的將對話推進下去。

“那既然和顧校花鬧別扭了，就直接見上一面把話好好說清楚啊。”譚早西是故意以簡遇回和顧渝曉吵架為前提進行對話的，因為他清楚，只要是關於顧校花的事情，如果不對，他簡哥就一定會出言反駁。

果不其然，他沒試探錯，簡哥真的開了口。

“說不清楚。”簡遇回少見的情緒外露，眉宇間染上煩躁。

“怎麽會說不清楚呢？”譚早西攤手，“顧校花那麽善解人意，一定會聽的。”當然，如果失敗的話當他沒說。

這次簡遇回沒再開口，這是不能觸碰的禁忌。

他的顧慮在於，將話全部說清楚後，讓事情變得明朗，小魚會不會連眼下的關系都懶得維系。

“說真的，簡哥我是你好兄弟，你偷偷告訴我，你到底是怎麽看顧校花的？”譚早西壓低聲音。

簡遇回在心中有堅定的答覆，而面臨同樣問題的顧渝曉卻陷入漫長的沈默。

陸醫生問顧渝曉：“那這個夢中的小孩子對於你是個什麽樣的人呢？哪怕沒有印象也沒關系，要相信你的第六感，它有時會表現出你最真實的內心。”

“什麽人？”顧渝曉回答，“男朋友，戀人？”

“刨除這層身份呢？他對你意味著什麽？”陸先生誘導式發問。

顧渝曉認真思考，除了腦子其他身體部位都陷入沈靜，喜歡的人？不，這太輕，好像不足以說明，可若是這樣又同他之前的規劃相悖。

說好的保持距離，愛得克制？

這是對於誰而言？對於簡遇回，還是……那個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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