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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番外 陽哥,我天天給你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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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

江一辰剛開口,傅然就已經站了起來。

他將手指壓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然後輕輕給藺陽往上拉了拉被子。

藺陽要強,傅然知道他一定不願意被人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又伸手把簾子拉上,然後帶著顧清讓和江一辰出了病房。

江一辰皺眉,“我聽阿朗說,藺陽情況不太好,到底怎麽回事?”

傅然心裏亂的很,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顧清讓急了:“哎,你裝什麽死啊,陽哥到底怎麽了?”

傅然整個人都已經痛到麻木了。

從得知藺陽生病到現在的一天一夜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又是怎麽逼著自己去接受這個事實。

顧清讓和江一辰的追問像是把利劍追著他的心臟。

每向人親口訴說“小陽得了胃癌”一次,他的心就會被撕裂開一次。

傅然喉結顫抖:“小陽他得了胃癌。”

江一辰和顧清讓臉色皆是一變。

傅然咬緊牙齒:“已經是晚期了。”

晚期,那陽哥不就

顧清讓猛然拽緊了江一辰的胳膊。

他搖搖頭,難以置信:“怎麽會弄成這樣?”

江一辰還算冷靜,他一面拍了拍顧清讓的是,一面看著傅然:“你和藺陽一直都有聯系,他生了這麽嚴重的病,你一直都沒察覺出來嗎?”

傅然苦笑:“一辰,是我害他這樣的。”

“這不是你的錯。”

傅然牙齒發抖:“是我的錯。”

“我明知道他被我弄的傾家蕩產,負債累累,卻還是逼著他還錢,他那麽要強,一天就吃一個冷面包,一

百一百的也要把錢還給我”

“他知道自己生了病,他連手術費都要低聲下氣的問別人借,我不但沒幫他,我還把他關在家裏,不讓他看醫生”

傅然呼吸沈沈,有些淒慘的笑了笑。

“全是我害的,我要把小陽害死了。”

顧清讓和江一辰都被驚到了。

饒是傅然是江一辰的發小,在得知事情的真相後,他也無法替傅然說出一個字的辯解來。

人命關天的事,傅然怎麽能這麽蠢!

顧清讓拽了拽江一辰的衣服:“我可以打他嗎?”

江一辰眼底泛紅,捏緊了拳頭:“我也想抽他。”

得到允許,顧清讓毫不客氣的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傅然的臉上。

傅然被打的臉一偏,白皙的臉上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顧清讓捏著自己發麻的手,冷颼颼的看著傅然:“畜生不如的狗東西。”

傅然沈默不語,嘴角漸漸的滲出幾分血絲來。

江一辰給顧清讓揉著通紅的手掌,顧清讓把手縮回來,“我去看陽哥。”

說完,腳尖一轉,進了病房。

江一辰看著傅然面如死灰的臉,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盒,遞給他。

“從阿讓那裏沒收的。”

傅然搖搖頭:“小陽不喜歡煙味,他聞到了會不舒服的。”

江一辰把煙盒收回去,看著他:“你打算怎麽辦?”

傅然:“我不會放棄的,我想給小陽做手術。你也知道,化療只能延長小陽的生命。不能治愈他。”

江一辰:“你聽醫生的安排吧。”

傅然眼眶通紅;“醫生不讓小陽動手術,如朗也不讓,為什麽不讓啊做完手術,小陽就會好了。”

江一辰聽著傅然斷斷續續哽咽的話語,心裏涼颼颼的。

這可憐的一點點的心理安慰和自我麻痹,已經是傅然最後的依靠了。

藺陽其實並沒有睡的太沈,江一辰和顧清讓來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過來。

“清讓,你來了。”

顧清讓小跑到床邊,按住藺陽,皺眉:“陽哥,你別動,我就是過來看看你,你躺著就行。”

藺陽掀開被子,勾唇輕笑:“再躺我就要發黴了。”

見顧清讓憂心忡忡的眼神,藺陽解釋:“我現在還好,只是剛做完化療,人有些不太適應。”

顧清讓心臟一抽一抽的:“化療很難受吧?”

陽哥怎麽受得了啊。

藺陽輕笑:“也還好,比胃鏡要舒服一些,我真不想做那個。”

顧清讓想起自己,上次莫名流鼻血,就把他嚇得魂飛魄散,幸好最後沒出大事,至今想起來,他都能嚇得滿身冷汗。

藺陽卻還能笑得出來。

顧清讓心裏悶悶的喘不過氣。

藺陽解開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背過身,去換衣服。

他已經很瘦很瘦了,一把細腰,不似正常男人厚度的手臂,肩胛出的蝴蝶骨突起,在傍晚裏的餘暉裏,有種雕零的美感。

多好的一個人啊,強大,獨立,又那麽耀眼。

卻要在這個秋天離開。

顧清讓心臟驟然收緊,“陽哥,你不怕嗎?”

藺陽把衣服整理好,把床疊整齊,在顧清讓面前有些疲憊的坐下。

“我怕,我怕我不在了,傅然會做什麽傻事。”

顧清讓一楞,在藺陽身邊坐了下來,皺眉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替他考慮。”

藺陽笑了:“這話我也就只能對你說說,要替我保密。”

顧清讓心思沈沈的點頭:“嗯”。

藺陽語氣有些凝重:“我和傅然走到今天這一步,雙方都有責任,我要死了,沒時間再去翻陳皮爛谷子的舊事。我一直都覺得,我得胃癌,就是個報應,小炎對封晉過去那麽不好,我們藺家是要付出代價的。”

顧清讓皺眉:“陽哥你別那麽想。”

藺陽;“小炎剛醒,他性格沖動,我和傅然的事情,能不讓他知道就別讓他知道,我不在了,藺家還得靠他撐著。我怕他知道了,會做出什麽傻事來。”

顧清讓鼻子一酸,滿手的冷汗:“陽哥,你不要搞得在交代後事一樣啊。你要是真有什麽事,傅然怎麽辦

啊。”

“傅然的事我會和一辰說的,我走後那半年,他肯定會難受,但人生總歸很長,等三年五年,時間一久,他總會忘記我的,等他遇見新的喜歡的人,我是誰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顧清讓心臟一抽抽的疼。

“陽哥,你是認真的嗎?”

什麽新的喜歡的人,什麽不重要

換做是他,他絕不會那麽大方。

他死也要拉著傅然一起陪葬。

藺陽拿起外套,“行了,我要出去逛逛,你們別見到我就一副這樣的表情,弄的我很有負罪感。”

藺陽一出病房,傅然就立刻走了過來,神色緊張的去拉藺陽的手,“小陽,你怎麽出來了?”

“我無聊,想出去逛逛。”

傅然呼吸急促的要把藺陽往病房裏拽:“不行,小陽,你馬上回床上躺著。”

藺陽不耐煩:“我還沒到病重的時候呢!以後有的是時間在床上躺著!”

傅然的肩膀驟然一僵。

藺陽推開他,擡腳就走:“我悶的慌,晚點就回來。”

江一辰看著傅然楞在原地,咬牙:“你傻站著幹嘛?還不趕緊去追!”

傅然這才如夢方醒,快步朝著藺陽追去。

藺陽站在醫院的大門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在醫院待久了,只覺得空氣裏都有些福爾馬林的味道。

傅然氣喘籲籲的在他身邊停下:“小陽,你去哪?我陪你。”

藺陽皺眉:“你怎麽老這麽陰魂不散,這些天老子看你看的都要吐了,就不能讓老子一個人安靜的待會兒?”

傅然艱難的笑了笑:“我擔心你的身體,你要是不想看到我,我就在你後面,十五米,絕對不靠近你,但是你別趕走我,好不好?小陽”

傅然去拉藺陽的衣服。

藺陽拍掉他的手,“滾遠點。”

傅然立馬往後退了好幾步,“我滾,我滾還不行嗎?”

藺陽扭頭睨著他:“你那有十五米嗎?數學體育老師教的?”

傅然:“不行,十五米我就看不到你了,改成五米行不行?”

藺陽擡腳走人:“白癡。”

傅然剎那間楞住了。

藺陽在轉頭的那一瞬間,唇角勾了絲淡淡的弧度,眼神明亮。

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看到藺陽這般真心歡喜開心的神色,這幾乎讓傅然激動的哭出來。

他捏了捏拳頭,快步跟在藺陽的背後。

藺陽並沒有去很遠的地方。

他在醫院附近的小吃店裏點了碗糖粥,暍完後又去花店買了一束百合。

傅然急匆匆的跑過來:“老板,幫我包一束玫瑰。”

藺陽:“幹嘛?”

傅然笑:“送你。”

“這又不是什麽節什麽日的,你玩哪出?”

傅然:“以後每一天我都給你送。”

要送到小陽八十歲,九十歲的時候。

老板很快就包好一束十九朵的紅玫花束。

傅然接過,付了錢,遞到藺陽面前,小心翼翼:“陽哥,你收著吧。”

藺陽撇撇嘴,也不去接,轉頭就走。

“陽哥!”

傅然匆匆追上去,圍著藺陽打轉兒:“陽哥,你收了吧。”

藺陽戲謔:“我結婚了,你要不要這麽明目張膽勾搭有夫之夫?”

“我知道你和金墨城是假的!”傅然湊上前,小心翼翼又固執的把花往藺陽手裏塞:“你拿著吧,拿著吧,陽哥”

藺陽一臉厭棄的把花拋給傅然,擡腳就走。

傅然眼神暗了暗,滿臉的失望。

小陽連他的花都不收了

傅然死死地咬住嘴唇,心口一片酸疼。

藺陽轉頭看他,慢悠悠的:“回去找個花瓶插起來,放在病房裏。”

傅然的眼睛“蹭一一“的一亮,快速往藺陽身邊跑:“陽哥,你收我的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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