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所有的照片我都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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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炎心裏的那股氣久久散不去。

封晉低著腦袋,面色蒼白的盯著自己的鞋子發呆,肩膀收緊。

藺炎的心頭瞬間“咯瞪”一聲,眼裏焦急:“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封晉擡頭:“什麽?”

藺炎皺眉:“我剛剛……那麽兇,是不是讓你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

那段日子,他把封晉囚禁在身邊,對他進行身體和精神雙重折磨,其實仔細想想,他和傅然也是半斤八兩。

都算不得什麽好東西。

只是封晉比他哥幸運,沒被折騰死罷了。

藺炎抓了抓額頭上的繃帶,故作輕松的笑了笑:“你今天和蔣澤飛走的時候,我真的挺難受的,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心裏還是酸溜溜的,又酸又疼。”

封晉默默的攥緊了手指。

他不太想聽藺炎的這種話,藺炎這個人,想春日漲潮的溪流漩渦,靠的太近,就會把他卷下去。

封晉被溺過一次,顯些丟掉小命,他現在只想離藺炎遠一點。

藺炎還在說話:“我可算知道那時候我找小杭假結婚,還讓你來主持婚禮,究竟是多混蛋了。”

別人碰封晉一下,他都能發瘋,更別說他和小杭演了全套的戲。

封晉心裏該有多難過,還要強撐著為他準備婚禮。

他的精神就是在那段時期出問題的。

藺炎每每想到,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小晉,我……”

封晉站了起來,打斷了藺炎的話:“我晚上還有點事,先走了。”

藺炎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快七點了。

“這麽晚,你還有事?”

封晉點頭:“嗯,要去許副教授那邊,幫他整理一些資料。”

藺炎皺眉。

封晉也沒在乎他願意不願意,反正他就是通知藺炎一聲。

藺炎叫住他:“這麽晚了,有哪個教授會叫學生去幫忙整理文件?你要小心點。”

封晉笑了笑:“人家是正經人,知識分子,你別亂想,更何況,誰能傷的了我?”

藺炎心思沈沈的點點頭,心臟又開始冒酸水了。

呵,也不過就是個副教授。

有什麽了不起。

聽說搞學術的都是禿頂將軍肚的中年大叔。

封晉和他這種八塊腹肌的帥哥交往過,肯定看不上那種古板的老學究。

封晉不知道藺炎腦補了什麽,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那我走了。”

藺炎送他出門,見他進了電梯,好一會兒,才低著腦袋回了屋。

封晉一走,藺炎心都空了。

整個人簡直是坐立難安。

他越想越不對勁。

封晉就是個剛入學的新生,昨天才頭一天上課,那教授放著手底下一堆認識的學生不用,為什麽就叫封晉去?

還大晚上的去整理文件?白天不可以嗎?

他……不會真的是對封晉有意思吧?

藺炎心頭“咯瞪”一下,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這還了得?

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啊。

封晉肯定要吃虧。

藺炎再也坐不住了,拎著外套,胡亂的披上,一瘤一拐的往樓下跑找封晉。

剛跑出公寓樓,就看到封晉站在馬路邊上,面前停著一輛黑色的路虎車。

車門打開,裏面走出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

五官並不鋒銳,反而有些書卷氣,溫溫柔柔的,黑頭發,上身是簡單的白襯衫,沒有戴領帶,襯衫的下擺被紮進精瘦的腰間,下身是黑色的長褲,皮鞋。

整個人幹幹凈凈,讓人看了格外舒適。

他……就是封晉說的那個許副教授?

哪有教授是這麽年輕這麽……

藺炎皺皺眉,和吃了檸檬一樣,酸到他反胃。

那男人把手裏的兩個文件夾遞給封晉。

藺炎眼睜睜的看著封晉有些崇拜和尊敬的對他點了點頭。

藺炎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就知道這個男人對小晉不安好心!看把他家小晉哄的一楞一楞的,魂都快沒了!

小晉什麽時候用那種眼神看過別人。

連他都沒有!

藺炎的手指捏的“咯吱咯吱”響。

就等著這男人對小晉動手動腳,他就拍照留證據,明天去學校舉報他沒有師德。

可是令藺炎失望的是,那許副教授只是笑著對封晉說了兩句什麽,然後便拉開車門坐進去,把車開走了。

─點師生規矩也沒有逾越。

倒是封晉,默默的站在原地,註視著那車子遠去,許久許久才抱緊了懷裏的東西,往街對面走了。

藺炎心裏一下子警鈴大作。

蔣澤飛也就算了。

封晉壓根不喜歡他,蔣澤飛就是再搞什麽幺蛾子,封晉的態度擺在這裏,他就永遠夠不成什麽威脅。

可那個姓許的呢?

封晉對他的笑是真的,那崇拜熱忱的眼神也是真的……而且無論是相比與他還是蔣澤飛,那個年長的男人都要顯得更成熟和穩重些。

還是個副教授。

封晉從小就向往學校。

藺炎一顆心都涼了。

終於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危機感。

那種感覺並不是他失去了一樣重要的東西那麽簡單。

而是眼睜睜的看著這個曾經屬於你的寶貝一點點的被另外一個人拿走,你不能再擁抱他,擁有他,他把你從心底唯一的位置踢了出來,然後塞了另外一個人進去,裝的滿滿當當……

藺炎幾乎不能呼吸,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公寓裏的,封晉看那男人的目光太過於熾烈,燒灼著藺炎的每一根神經,讓他徹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忍不住撥封晉的手機。

封晉的電話打了五六遍才被接通。

“什麽事……”封晉的聲音有些沙啞。

藺炎腦子一熱:“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那邊有別人嗎?”

如果是那姓許的在,封晉當然不會方便接電話了。

封晉含糊不清的嘟嚷:“我一個人在家,能有什麽人……”

“那你不接我電話?”

封晉:“……現在早上四點半。正常人都在睡覺,你是有什麽問題?”

藺炎狠狠的咬了舌尖一下,才悶著聲音回:“我一晚上沒睡。”

“怎麽?”

藺炎總不能說是吃醋酸的,只好道:“我哥的事。你來接我嗎?”

封晉已經清醒了過來,聲音也開始變得清亮:“你自己可以開車吧?”

“我腿有傷。”

“那叫司機。”

藺炎擰眉:“我不想被人看到我一癇一拐的樣子。”

封晉無奈:“我也是人。”

藺炎固執,聲音低沈有力:“你不一樣的,在你面前,我再怎麽狼狽丟臉都可以。”

封晉一楞,然後道:“我一會兒過去接你。”

藺炎叫住他:“想吃你做的春卷。”

封晉頭疼:“你哥葬禮,你倒是有心情吃春卷。”

藺炎輕笑:“日子總要過下去的,我要是再弄壞我的身體,藺家就真的指望了。”

封晉一大早被吵醒,實在沒那個心情起來幫他炸春卷,“樓下包子鋪的肉包,不要就算了。

藺炎笑笑:“也行。”

七點整,封晉一身全黑服裝踏進了藺陽的公寓,接藺炎去參加藺陽的葬禮。

葬禮在金墨城的別墅舉行。

藺炎沒攔著,他哥都嫁給金墨城了,又留了遺書,死者為大,他不想插手金墨城的安排。

他只是難受,他連他哥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藺陽去世當天,遺體就送去殯儀館火化了,金墨城說藺陽生命的最後整個人都被病痛折磨的不成人形了,難看的很,藺陽生前特意囑咐他,不舉辦遺體告別式。

後事一切低調處理。

所以今天就只能看到藺陽的骨灰盒。

─米八幾的男人,被裝在那麽一個漆黑的小盒子裏,藺炎一到現場眼淚就忍不住往外面湧,他死死的咬住牙齒,到底是沒哭出來,和金墨城忙前忙後的招待前來吊唁的客人。

封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

沒見到傅然。

他今天會過來嗎?

中午十二點,金墨城和藺炎送藺陽的骨灰去墓地安葬。

墓地離著有點遠,大巴車晃晃悠悠的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江山墓地停下。

安葬完藺陽,眾人都低頭默哀了三分鐘,等封晉再回頭時,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人。

是傅然。

他居然真的來了。

封晉的心臟“咚咚咚”的狂跳起來。

他一步步的朝著這邊走過來,卻又被金家的保鏢給攔了下來。

傅然紅著眼睛好幾次想要沖過來,卻又被保鏢按著他手臂,狠狠拖遠,然後扔在遠處的一棵樹下。

傅然從地上掙紮著爬起來,一身黑衣,面色卻蒼白的像是一只鬼,他目光腥紅的望著藺陽的墓,跪立在人群的最外面。

這個本該與藺陽最親密的男人,此刻卻連給藺陽送一束花的機會也沒有。

也許這就是藺炎一定要傅然今天過來的目的吧。

不能送自己心愛的人最後一程,不能來祭拜,不能對著他說說話,這一切足以叫傅然永生活在痛苦裏了。

葬禮結束後,藺炎和金墨城是最後離開的。

金墨城請了保鏢,二十四小時看著藺陽的墓,不給傅然靠近一步。

傅然帶來的白色菊花被金墨城狠狠的碾在腳下,踩的粉碎:“你也配來悼念小陽,別惡心他了。”

藺炎對金墨城點點頭:“哥,你先回去吧。”

金墨城扯了扯領帶,轉頭走了。

藺炎低頭打量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傅然,然後在他面前緩緩的蹲了下來。

從口袋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傅然看。

正是那部手機。

傅然的眼神“蹭”的一下紅了,手指哆哆嗦嗦的去抓手機。

聲音顫抖:“紿我……”

藺炎把手機拿了回去,舉過頭頂。

“紿我磕頭。”藺炎冷笑:“磕了就給你。”

傅然沒有一絲猶豫,立刻俯下身體,連著磕了好幾個,聲音嘶啞:“我求你……把手機給我,我求

小陽走了,什麽都沒有留給他,那手機裏有他和小陽最珍貴的回憶……

藺炎抓著傅然的頭發,把他的腦袋狠狠擡了起來,看著傅然通紅的額頭和祈求的神色,他笑了笑:“看在你態度這麽好的份上,手機就還給你了。”

他把手機舉到傅然的面前。

傅然倉皇的笑了笑,眼低通紅,哆哆嗦嗦的伸手。

那只破舊的手機一下子就掉在了傅然的掌心裏。

被他一下子緊緊攥住。

藺炎起身,拍了拍手,像是想起什麽:“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裏面所有的照片,短信,視頻……”

藺炎勾出一抹和善的笑:“我都刪了。”

作者有話說

我發現……傅然我好像是三攻裏虐的最狠的那個。

畢竟虐心傷害力真的很大。

不要心疼他,他對藺陽做的事情直接導致了藺陽的死亡,所以他的確是活該。

藺陽:不要著急,現在先讓別人虐他,等虐夠了,我再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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