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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番外:出櫃那點事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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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隊請假很困難,尤其是探親假,需要事先提交申請,從教導員交到團政委手上,然後等待批覆,這個時間可以等一兩天,也有可能等幾個月。

一看請假者任職的部隊最近有沒有任務計劃,二看請假人離開後有沒有人手頂替,三嘛……自然還是要套一點點關系,以避免被押得太後面。

請假申請寫好,方恒先是去營教導員那裏簽了個字,然後當天下午拎著兩條煙裝在背包裏就去了團政委那裏。

到了辦公室方恒謙虛地打了聲招呼,便將請假條遞了上去。

團政委年紀有些大,看請假條的時候還推遠了幾分,腰板挺得筆直,來回看了好幾遍。

方恒往門口看了一眼,抓著這個機會從背包裏掏出煙放在了團政委的桌子上,在政委斜視的目光中“嘿嘿”笑了起來。

“頂假的人找好了嗎?”團政委把申請放在坐上,問道。

“找好了,早就找好了。”

“嗯。”團政委點頭,“你大學畢業分到我們團,好像沒請過探親假是吧?”

“請過,一次,大前年春節回家了一趟。”

“哦,這個時間請假是?”

“想出去走一圈,來部隊這些年哪兒都還沒去過。”

“打算去哪兒?”

方恒沒想到團政委問那麽詳細,楞了一下,開口:“就在四川走走,或者可能會去雲南走一圈,消費不高,還能看到不少風景。”

“嗯。”團政委點頭,把手壓在請假條上,“先回去吧,過兩天通知你。”

“好!”方恒笑容燦爛地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下了樓,電話鈴響,方恒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笑了:“這麽急?”

“我就問問。”話筒那邊傳來楊翌的聲音:“辦得怎麽樣?”

“沒馬上答應,說是等通知。”

“政委說的?”

“嗯。”

“他就是個磨嘰性子,行吧,你既然出來了,要不要到我這兒來?”

方恒左右看了一眼,壓著聲音笑道:“想我了?”

“嗯,是!”

“好,去你單位,還是去大院?”

“我還在單位,你過來等我下班吧。”

“好。”

方恒笑著掛掉了電話,擡頭看向蔚藍的天空,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兩個月前,方恒借著楊翌躲避不掉的相親下了最後地通牒,讓楊翌真正地選好一條路,要不分,要不合,然後他就瀟灑地走了。

事實上,這兩個月他也不好過,本來以為兩個人在一起那麽多年,感情早就淡了,要不是習慣使然,說不定早八百年就分了手。

而且,愛情是個什麽東西?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嗎?

自己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最後就算是分了,也能輕松站起來。

可是真和楊翌分開,方恒才知道,確實高估了自己。

有些東西好改變,可是習慣是最難改變的,不能和楊翌聯系,甚至設想著最後可能會這樣一個人走下去,就覺得未來似乎有些索然無味,沒了幹勁。

尤其是結束一天地工作躺在床上的時候,他在入睡前的一刻,心臟總會不明所以地抽痛,不斷地提醒著自己逼迫楊翌做出什麽選擇,又給自己帶來了多麽艱難的等待。

不過,不管怎麽說,楊翌畢竟選擇了愛情,雖然沒說明事業上會如何安排,但是在方恒看來,這樣就夠了。

自己不再是初出茅廬,天老大我老二的楞頭小子,楊翌雖然最後有了決定,可是他明白,就算如此,也不可能說放棄就放棄,楊翌在軍隊裏拼搏了那麽多年,指不定再過兩年就是個正營,仕途一片光明,就算換了他,也會猶豫不決。

所以,這些日子方恒也想過這個結果,楊翌要真是放不開自己,就一定會交些東西出來。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東西。

見家長。

但又能想象,楊翌能給出的是什麽?只有這個。

介紹父母給自己認識,讓小部分,但是很重要的人知道並認同這段關系。

上了車之後,方恒就在想,自己家那邊,要不要說上一聲?

這幾年,侯玨他媽嫁給自家老頭子之後,兩位收獲第二春的老夫老妻日子過得不錯,雖然不能百分百和雙方兒子關系親昵,可是倒也還算融洽。陶阿姨經常會給他打上一通電話關心,有時候也會提到女朋友的問題,方恒就借著這個機會說了自己身邊已經有了人,而且在一起很多年……

方恒轉移目光,落向車窗外面,眸光閃動,不太確認自己要不要在見過楊翌家人後先給阿姨打個電話,把楊翌的事情說了?

至少,枕邊風還是有些用處的。

方恒到了楊翌營區的門口卻沒進去,看了眼時間,又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些凈菜,便站在大門口安靜地等了起來。

楊翌只花了三年就升了少校,副營級,自然也就撈到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小室。

方恒是把那裏當成自己家在看,尤其是升了連長後,可以在外面過夜了,就經常借著回自己大院家屬樓的名義往楊翌那裏走,有時候住上一晚上,有時候當夜就回去,反正一直平平安安處到了吵架的前一天。

在方恒心裏,那個小室真的很重要,大部分甜蜜地回憶都在那裏,或許平淡,卻難以忘懷。

他們自己做飯,喝著小酒,聊著天看電視,在自己的空間裏,想笑就笑,想親就親,無所顧忌地放開自己,做回自己。

方恒低頭看著手裏的東西又笑了起來,提醒自己等下記得在樓下買些酒帶上去。

六點剛過,楊翌就從大門走了出來,穿著整齊的軍裝常服,帽子夾在胳膊下,隨著大幅邁動的步伐,肩膀上的金星在夕陽地照射下熠熠生輝。

方恒快步迎上,笑容剛剛掛上就垮了下來,眼前被蒙上了一層橘色光膜的臉龐明顯比記憶中消瘦了很多,顴骨高高隆起,眼下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圈黑印。

楊翌深深地看著方恒,然後視線劃過,落在空處,開口:“走吧。”

方恒嘴角抿緊,點頭。跟著楊翌的步伐離開的時候,方恒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楊翌在路邊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直接坐到了副駕的位置上,方恒看著楞了一下,沈默地坐在了後面。

這是……生氣了吧?

哎!

方恒把抱在身上的食物放在了座椅上,扭頭看向車外,然後單手支起了自己的下巴。

其實不逼不行,不是嗎?

不問不說,不代表自己不在意,這麽多年過去了,兩個人雖然一直相安無事地在一起,可是明顯問題很多。

再說了,楊翌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也不再有拖拉的資本,要是再不結婚,首長們對他的個人生活也會產生質疑,等到了那個時候還不是一樣的結果?還不如現在就先把目標確認。

就算這次楊翌和自己分了,方恒想,他其實也是能夠理解。

畢竟部隊就是只有一和二的地方,任何人事命令都有一套考核程序,楊翌要是真想往上爬,就必須得做出一個樣子來。

成家和立業,有先有後。

那樣,就算分了,以自己還是楊翌的年齡,都還有那個資本去尋找新的幸福。

所以,他必須得承認,楊翌一直以來的猶豫讓他不安了,尤其是升了少校後政委們的熱心,那些相親的對象,讓他開始切實地去考慮彼此的這段關系。

當斷得斷,不能再猶豫。

到了大院門口,下了車,方恒沒走兩步,就被楊翌叫住,說:“探親請不到沒事,我家離得近,周末一個來回應該趕得上。”

方恒停下腳步看他。

楊翌蹙眉,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旅游的事什麽時候都可以,我們先把正事辦了。”

方恒挑眉,轉頭繼續走。

楊翌這話說的沒錯,但是語氣讓他覺得不舒坦,雖然確實是自己逼的,可是擺這麽一個態度出來是什麽意思?既然不甘心,那就做另外一個選擇啊!

一路快走,到底把買酒的事情給忘了,等想起的時候,又覺得沒了必要,所以進了屋,方恒把口袋丟到桌子上就不管了。

隨後跟進來的楊翌看了方恒一眼,打開口袋將東西一樣樣地掏了出來,嘴裏說道:“我以為幾個月不見,咱們能好好說下話。”

“說啊,沒說不讓說。”方恒坐在沙發上拿過遙控器按開了電視,“現在還是吃完飯?”

“自己做?”楊翌看他,“我還說在樓下對付吃點。”

方恒想了想,點頭:“也行,走吧。”說著“啪”地關了電視,起身往門口走。

“等下。”楊翌橫跨一步,攔住了他,“方恒,在吃飯前,我覺得我們還是該先談談。”

“……”方恒退後一步,沈默看他。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生氣,但是既然這事已經定下來了,你也確認了,我覺得我們的關系明顯該比現在這樣要好很多。”

“不。”方恒搖頭,“生氣的不是我。”

“?”楊翌楞一下,恍然大悟,“我沒生氣。”

“嗯?”

“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相處。”楊翌吐了一口氣,抓住方恒的手臂往沙發邊走,然後硬把人拉下和自己並排坐著,摟上了方恒的腰,低聲說道:“你上次走的時候很生氣,我這邊思考又用了太多的時間,事實上……給你打電話已經用了很大的勇氣。”

“……”方恒轉頭看他,失笑:“又不是才在一起,你還跟我不好意思?擺這麽一表情,我還以為你後悔了呢。”

“不!”楊翌急忙開口,“我是考慮好後給你打的電話。”

“部隊這邊呢?”說著,方恒已經放軟了自己靠在楊翌懷裏,低聲問道。

“這一兩年吧。”

“嗯。”方恒點頭,“是要些時間。”

“我打聽過了,正連或者副營的時候轉業是最合適的,到了地方單位能安排個處長職務,到了正營和副營的時候轉業都不合適,因為到了正團到了地方會直接安排成副局。”

“……”

“可是我等不起了。”

“……”

“方恒……”楊翌收緊手臂,將臉頰在方恒的發絲上摩挲,淡淡地說:“還有那麽多年的時間,你不可能等我那麽久,而且,我也未必能夠幹到正團,所以……”

方恒低頭掰著指頭數:“副營,正營,副團,正團。實打實的12年,就算表現再出色,也要10年。”

楊翌沒說話,只是低頭親吻方恒的耳廓,輕柔而細密。

方恒歪頭躲開,與楊翌對視了一會,突然笑了:“我覺得你的選擇很理智,照我說啊,有本事的人到哪裏都能混得風生水起,離開了部隊你說不定混得更好。”

“……”

“我知道的,你留在部隊並不是因為你喜歡,而是覺得這裏適合你發展,這裏的工作穩定,可是轉到地方,我覺得更穩定。”

“……”楊翌淺笑著拍了拍方恒的後背,把下巴擱在了方恒的頭頂上,閉上了眼,過了半晌開口:“其實,外面更覆雜,這個體制雖然不像外人知道得那麽幹凈,但是卻遠比外界單純。”

“你怕離開這裏你就什麽都不是了?”

楊翌頭一收,瞪眼:“怎麽說話呢?”

“你那話很明顯沒自信嘛。”

“……”

“其實吧,你沒去做怎麽知道自己不行?天天糾結這個糾結那個,你累不累啊?”

“……”楊翌挑眉,深深地看著方恒,突然一口咬住方恒的耳朵,笑道:“要你廢話!說得比唱得好聽。”

方恒鼻子眼睛擠在一起,疼得“啊啊”叫喚,卻又不敢掙紮,只能反手去抓楊翌的癢癢肉。楊翌眼明手快,方恒的手還沒伸過來就被一把抓住,松開牙齒,得意地笑了起來。

方恒翻了個白眼,翻身跨坐在了楊翌身上,笑嘻嘻地托起對方臉頰,一臉心疼地說:“都瘦了。”

“是啊。”楊翌嘆氣,“這些天確實被你折騰個夠嗆。”

“真這麽嚴重?”

楊翌挑眉:“你覺得呢?”

“嘿嘿。”方恒傻笑,“但是結果不是很好嗎?”

“還行。”

“……”方恒故作惱怒,一口咬上楊翌下嘴唇,牙齒反覆研磨,再扯出來,看著反彈回去的嘴唇潤上了自己的津液,笑了起來。

楊翌的眼又柔和了幾分,扣著方恒的後腦勺壓向自己,喃噥開口:“想我沒有?”

“想……你呢?”

“當然……”嘴唇貼合的一瞬間,楊翌閉上了眼,輕輕吸吮著朝思暮想的唇瓣,一點點收緊自己的手臂,牢牢將人抱在懷裏。

他很害怕。

楊翌必須得承認自己很害怕。

對一個人的愛能有多深,能夠持續多久?楊翌並不知道。這些年的生活太過安定了,已經下意識的將方恒歸成了自己的家人,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下班後有個家,家裏有人等著的男人,把這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可是方恒兇猛的一拳把他敲醒,讓他明白自己習慣的一切是那麽的脆弱不堪一擊,在他的世界裏,愛情和事業是絕對相互沖突的矛盾體。

選擇一邊,站在一邊,是他愛上這個孩子後的宿命。

他猶豫了很久,兩個月,寢食難安,心力憔悴,尤其是方恒說到做到不再聯系自己,尤其是隨著時間的漸漸流逝,他真的很害怕……

這些年方恒成長了不少,成熟很多,但是無法掩蓋身體裏與生俱來的叛逆,兩個月的時間,真的可以發生很多的事情,而且他清楚知道,時間拖得越長,對自己越加不利,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無條件地站在原地,永遠地等待著另外一個人。

更何況方恒已經這麽大了,升了連長的方恒已經足夠吸引到過分熱心的首長們關註。

可是他一直不太明白,任由時間流逝,直到某一天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事業收獲成功真的會快樂嗎?或許會的,但是那必須是在方恒就站在身邊的情況下,才會真的高興。失去了方恒,這個已經占據了心臟最中心位置的男人,自己也不過是外表的風光內裏的黯然。

更何況,事業在哪裏都可以擁有,就算不在部隊他依舊能夠找到一份工作,可是方恒卻是獨一份的。

從小小得,還沒長滿羽翼時就捕獲了自己的雛鳥,到現在羽翼豐滿俊逸成熟的男人,這麽多年,這麽多年的相知相愛。他舍不得放開,一點都舍不得。

楊翌擡起眼眸看向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任由對方解開自己的衣扣,一件件剝落肌膚之外用以遮羞的布料,淺淺地勾起了嘴角。

人這一輩子,都是為了別人的目光,自己的面子在活,什麽是成功?什麽是快樂?早就在成長的路上變了樣,失去了曾經純潔汙垢的赤子之心。

事實上,其實那顆鮮紅的心並不難找回來,只要從本心出發就夠了。

他想要這個男人,想要在未來的路上有這個男人陪伴,真誠的。

“真的要做嗎?”方恒問他。

楊翌點頭:“要。”

“要上我?”

“嗯。”

方恒勾起嘴角,笑了。在脫得赤裸的上半身落下一吻,起身要去臥室,卻被楊翌一把抱實:“就這裏,今天就在這裏。”

“我拿套。”方恒說。

“不用了。”

“潤滑劑。”

“也不用。”

“……”方恒微怔,然後啞然失笑:“你想做死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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