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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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番外,以及更新。

我想,短時間內,這篇文是不可能完結了,因為我的腦洞使這篇文又增添了不少內容?_?

殷碎番外

自我有記憶以來,我就住在舅父家,舅母告訴我,我的娘親早年跟一個野男人跑了,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了六個多月的身孕。

舅父憐她是唯一的妹子,終是勸我的娘親留了下來,安心養胎。

舅父家本也不是個有錢人家,自從娘親留在他家以後,舅母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

後來我出生了,娘親因為難產去世了。舅父憐我是娘親唯一的血脈,便親力親為的照料我。

長至六歲的時候,我在屋外聽見了舅父和舅母的吵架聲,嚇得一夜沒敢回去。

第二日,肚子實在是餓的不行,我哭喪著臉往回趕。剛走到家門口,就見到舅父布滿血絲的雙眸,他蹲下·身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孩子,你可算是回來了!”

一個向來不茍言笑,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竟然當著我的面哭了。

那時的我便想,如果我是舅父的親生女兒,那該有多好啊。

“那個小丫頭年紀小小的就懂得往外跑,要是以後再大些指不定跟她娘一樣,最後被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男人拐走了呢。”舅母尖酸刻薄的說著,看向我的眼神也是滿滿的厭惡。

舅父面色一暗,但還是開口說道,“小宓不會的,她是個好孩子。”

“哎喲,到底哪個才是你親生孩子?平時都沒見你對康兒那麽寶貝過!”

“……婦道人家,就知道計較些雞毛蒜皮的事情!”

“誰斤斤計較了,你給我說清楚!”

“……”

再後來,舅父因為操勞過度病倒了,家裏也沒有多餘的錢替他請大夫看病。

我至今還記得他臨終前,笑著對我說,“孩子,以後舅父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我用力的點頭,豆大的淚珠模糊了我的雙眼。

舅父寬厚粗糙的手掌輕拍著我的腦袋,直到無力垂下。

毫無疑問的,舅父過世後,我被舅母趕出了家門。一個人在村口討飯,跟乞丐們混在一起。

某一天,舅母在大街上見到我,她竟然難得的掏出幾文錢買了一個熱乎乎的包子,語氣溫和的對我說,“小宓啊,這個大包子給你吃好不好,一會兒舅母帶你去個好地方。”

“……好。”餓了一晚上的我唯唯諾諾的接過她手中的包子,一口一口的咬著。

“吃飽了嗎?”

“嗯!”

舅母彎下腰,拿出一塊巾帕溫柔的替我拭去臉上的汙漬,這是她這麽多年來頭一次對我展露溫情。

“那我們現在就走吧。”舅母又擦了擦我的手,然後牽著我的手走到一家關著門的在的樓閣前。

“乖乖在這裏等舅母一會兒,不要到處亂跑。”她認真的囑咐我。

“嗯,我一定不會亂跑的。”

舅母得到了我肯定的回覆後,放心的走到門前敲門,不一會兒裏面露出個女人的腦袋。舅母也不知跟她聊了些什麽,然後一手指著我,嘴角露出笑意。

那女人也把大門打開讓舅母進去,臨走前還不忘看向我滿意的點點頭。

礙於舅母的要求,我只好呆在門口好奇的往裏張望著。

等了好久,也沒見舅母從裏頭出來。我無聊的蹲在門口的臺階上,有個好心的大叔上前問我,“小姑娘,你怎麽一個人在青·樓門口啊?”

“舅母讓我在門口等她。”我老實的回答他的問題。

大叔像是被我的答案驚住了,他呆楞的看了我一眼,忽然很認真小聲的對我說,“你舅母不是好人,快跑!”

看著大叔鄭重嚴肅的表情,我不得不去相信他所說的話,再一回想起舅母以前是如何對我的,我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大。

出於害怕,我聽從了那位大叔的話,急匆匆的往鎮子外面跑去。

一離開鎮子,我脫力的倒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心裏有絲解脫的快感。

可是我沒敢走多遠,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又偷偷遛回了鎮子裏,沒想到,剛一進來就被幾個不認識的陌生面孔擋住了去路。

為首的那名濃妝艷抹的中年女子有些不懷好意的問我,“小姑娘,你的名字是不是叫殷宓啊?我們是你舅母的朋友,現在要把你帶回去。”

“……”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出於本能的,我往後退了一步,扭頭就想逃跑。

可惜我人小胳膊腿短,根本不是幾個大漢的對手,那中年女子一聲令下,幾名大漢摩拳擦掌,不一會兒我就被人給逮了回去。

“總算沒讓老娘白等,你一會兒把銀子給那位殷家娘子送回去。”中年女子從懷裏掏出幾兩銀子遞到一旁的男子手上。

“好嘞!”

我這才明白,舅母竟然為了幾兩銀子把我賣到了青·樓,一個女子進去了就永遠別想再出來的火坑。

第一天進樓,我被安排在丫鬟房裏,跟一群與我年紀差不多大的小姑娘住在一起。

這裏每天一到晚上就熱鬧非凡,觥籌交錯,人聲鼎沸。

我因為年齡太小又是新來的就被安排到後院打打雜,從來沒有到過前樓。

就這麽在樓裏過了一年又一年,看著身邊的舊面孔被換成了新面孔,心裏不由躥上一抹悲涼。

“我明天就要被調到撚柳姑娘身邊去了!”一個小姑娘開心的宣布著這一消息。

別人紛紛羨慕她的好運,因為這位撚柳姑娘正是咱們樓的花·魁娘子。

而我很清楚,那不過也是個做不了自己的主的可憐人罷了。和樓裏其他女子的唯一區別在於她可以在二十歲之前保持清白身子,還可以自己選擇要接待的客人。

“恭喜你,還有陪在姑娘身邊要註意避避風頭。”出於多年陪伴的情分,我還是對她囑咐了一句。

由於我的容貌在這一群佳麗面前並不怎麽顯眼突出,也就安安分分的長到了十三歲。

幾個月後,我聽人說一位客人看中了撚柳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媽媽念那丫鬟也到了接客的年齡也沒阻止什麽。

客人高高興興地把人要去開了一間房,成了好事,事後還說會多來捧捧場什麽的。

撚柳姑娘身邊少了個丫鬟,自然就成了整個樓裏的最大新聞,樓裏的丫鬟們誰都想去搶那個位置。

這不僅僅是因為跟在撚柳姑娘身邊每月的銀錢能多些,還因為若是運氣好,被撚柳姑娘的常客看中了,與之成就了好事,也算是一樁幸事。

畢竟,能夠成為撚柳姑娘常客的人無一不是有錢有權又有勢之人,他們要是一時興起,把你給贖回家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丫鬟房裏的小丫鬟們為了這個唯一的名額爭破了腦袋,而我怎麽也沒想到,撚柳姑娘竟然向媽媽點名要走了我。

直到我遇到了當年被我提醒了一句的那個小丫鬟以後,一切疑惑都煙消雲散了。

後來她告訴我,還好她一直記著臨別前我囑咐她的話,這才沒有像那個被撚柳姑娘身邊常客要走的丫鬟一樣,早早的開始了接客生涯,淪為了諸多男人的□□玩物。

因為男人多是負心漢,一旦得到了就不會去珍惜。嘗過鮮的,勁頭一過自然也就棄之如敝屐。

那個下場可憐的丫鬟本就對那名常客有意思,平時還洩露了許多有關撚柳姑娘的消息給他。

如今,少了撚柳姑娘的庇護,也算是一報還一報,自嘗惡果吧。

過了再過一年,撚柳姑娘也就要到二十歲了。這對於我們這些伺候著姑娘的丫鬟們而言,無疑是個驚天噩耗。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到來,我還是不可抑制的存有一絲奢望。

奢望著能遇到一個可以將我帶離這個火坑的人出現,因為我已經到了十五歲,樓裏一般的姑娘到了十四歲就可以開始接客了。而我則是因為成為了撚柳姑娘的丫鬟才得以延後期限。

直到我十五歲那年冬天,樓裏來了一名出塵的白衣男子,他出手闊綽要求見一見撚柳姑娘。

媽媽自然是欣喜若狂的同意了他的請求,派我領著那位公子到撚柳姑娘的屋子裏去。

“公子還請在這裏稍後片刻,我家小姐一會兒就出來見您。”說完這句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話語後,我準備告辭。

那名白衣公子卻攔下了我,“把頭擡起來。”他伸手扣住我的下巴,語氣溫和的說道。

“……”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但至少對於面前這人,我並沒有厭惡的感覺。於是,我聽從他的話把頭擡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

良久,周圍靜的我都快忘了自己身處何地,他才開口道,“像,簡直是太像了。”語氣中透著一絲驚訝。

後來,他買走了我,成為了我的師父,我才知道他原來是她,有個好聽的名字,封菱。

本以為歷經苦難的我終於迎來了美好的日子,盡管我喜歡的人是個女子,更是我的師父,我也會堅定不移的陪伴在她身邊,不離不棄。

沒想到,有一天,師父對我說,她想要找一個人報仇。那個人的名字叫宋毓歡,於是帶著為師父報仇的念頭,我接近了那個讓我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女子。

“你叫什麽名字?”

“殷宓。”

“你還姓殷,但要改名叫殷碎。”

彼時,我還不太明白她給我取這麽一個名字有何含義,也弄不清楚她看向我時,眸中流露出的緬懷驚喜之色。

不過我想,總有一天,我會知道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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