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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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落地,嚴玉疏和林宓的手機就雙雙響起奪命連環call。因為太過疲乏,一群人在飛機上睡得近乎不省人事,也就不如去時那般在飛機上處理事務,所以直到現在才收到消息。

這消息的數量若非他們的手機都是專門為了工作特制的機型,怕是要直接死機。

其他人也有不祥的預感,拿了行李等在他們身後,就見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開了口。

林宓:“瑞雪?”

嚴玉疏:“投毒?”

說完兩人一齊皺眉,異口同聲道:“有人在瑞雪的藥裏投毒。”

看來是同一件事,嚴玉疏嘆了口氣,“現在瑞雪公關壓著消息,等我回去處理,但是中毒的一些病人家屬還是在社交網絡上漏了點口風,估計時間一長也壓不住了。”

“是Justitia?”林宓牽住他的手,被前幾天的案件折騰得疑神疑鬼,“王局還沒表態,但我可能會因為避嫌被踢出調查……”

“林宓!”嚴玉疏叫住了他,“相信你自己,相信我。”

他還是那麽的鎮靜,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他踏碎一亭子的波光迎面走來。

“我信。”林宓莫名不再焦慮,不由笑了出來,招呼身後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的組員,“走,先回家拾掇一下,三小時後警署碰頭。”

所有人都無語凝噎,這兒可比D國大得多,花臨市機場到市區就要兩小時,每個人到警署再快也要一刻鐘,合著林宓就給他們留了四十五分鐘用來修整。

“林隊,這時間……”顧樂天作為最小的警員被推出來當出頭鳥,只不過沒說幾個字,就在林宓愈發燦爛的笑容中噤了聲,“好!充足!夠我打兩盤游戲!”

沒出息!

剩下三人齊齊翻了個白眼,但並未真的抱怨,甚至比林宓更著急。在D國的那通交流結結實實把他們嚇了個夠嗆,大有聽風是雨,草木皆兵之感,早先的冷靜輕松全都不翼而飛。

嚴玉疏和秘書稍微交代了一下,就和林宓直接去了警署。

因為牽連深甚廣,初步調查報告已經加班加點地趕出來了。幾個受害者都是在同一家醫院遇害,番木|鱉堿中毒(註1),現場留下了一張印有正義女神畫像的卡片,背面是J先生對嚴玉疏的問好,因為防止消息洩露為模仿犯提供線索,增加破案的難度,警方第一時間內封鎖了消息。

因為投毒的護士雖然罩著大口罩,但通過醫院內部的監控錄像和排班表的比對,這個護士並不是這個醫院的工作人員,為了防止人員管理疏漏的消息洩露,醫院也極為配合,總算是讓事態暫時可控。

王局那邊也是忙得團團轉,最開始總署的確有把林宓整個團隊踢出去的意思,畢竟作為隊長的林宓和嚴玉疏關系過分親密,隊裏還有個被Justitia害出心理疾病的陸雲羽,但由於D國方面對他們的反應很不錯,加之林宓往日極好的口碑和破案率,王局還是把總負責人的位子替林宓爭取了下來。

他們到警署知道這個消息後,也不知道應該是先因為猜測落實松一口氣還是緊張,頗有些無言地面面相覷。

“小林啊,宿舍沒空位了,要不你跟嚴先生這段時間就住在警署裏頭吧?”王局拿著塊布帕子拼命擦汗,顯然也是緊張小分隊的一員。

嚴玉疏沒有回答,反而先去看了眼身邊的愛人。

“你自己決定。”林宓低頭看著案件報告,卻像是心有靈犀一般,“總歸我跟著你的。”

被迫塞了一嘴的狗糧,王局怨念地揣著自己的保溫壺,用來安慰自己也是有老婆疼愛的人。

“王局長,目前來看,Justitia不會對我的人身安全造成影響,我認為這次的事件不是幾天能解決的,住在警署並非長久之計,不如我和林宓最近住在警署附近的賓館,或者附近租一間屋子,您認為呢?”嚴玉疏向來思慮縝密,顯然也是先前就有過考量,現在立刻給出了得體的方案。

林宓從文件裏擡起頭來,一拍腦袋,“我都快忘了,我本來的家就在這裏附近,玉疏你搬來和我住不就行了?”

王局也一連恍然大悟,林宓在嚴玉疏那裏住了快大半年了,大家都已經習慣兩個人住在一起,反倒忘了他原本是個工作狂單身漢,要不是他早就在附近買了房,也輪不到讓陸雲羽去住宿舍。

那個宿舍區住的大多也是警員家屬和退休警官,警衛工作同樣出色,這個地方的確足夠安全了。

鑒於Justitia號稱自己曾經黑入系統的網絡,現在全警署用的全是加密線路,嚴玉疏先和其他董事通了視頻會議。

被投毒的藥物並非是瑞雪的特質藥物,因為是基礎藥品,多家藥業都有相同產品,當時在備藥室也備有多家藥業的產品,兇手卻偏偏挑選了瑞雪的藥,而且藥品包裝上有清晰的針孔,這也證明了有人故意借用瑞雪的產品來毒害病人。加之Justitia留下的卡片,瑞雪成為攻殲的目標是板上釘釘的事。相比於瑞雪本身出了問題,這樣的情況卻更為棘手,雖然責任不在他們,但輿論中的人們斷不會如此冷靜理智,一個處理不好,就有可能造成群情激憤

因而,瑞雪的公關部暫時和醫院以及警署方面合作,聯手把消息壓了下去,目前透露的只是有人在醫院投毒,以仇殺為方向調查,雖然他們清楚地知道這很有可能是無差別殺人。

而且瑞雪旗下的藥房也上報了藥物包裝破損的事件,索性發現及時,沒有售出。檢驗後發現,這些藥物也被投入了番木|鱉堿,因為沒來得及報案,所以警方尚未接到消息。

聽完目前情況的匯報,嚴玉疏沈吟了一會兒。

他想得更遠,Justitia絕不可能只用這四起案件就讓他崩潰,後續或許會在其他醫院甚至他鞭長莫及的地方出現類似情況,他不能用Justitia的良心作為賭註。

而比起保守的董事,他也更有魄力。

他沒有埋怨醫院的管理失職,也沒有憤恨Justitia的殘忍,只是心平氣和地決定先暫時停止藥品銷售。

一旁聽著的林宓有些驚訝,瑞雪的藥廠每天的產能絕對是一個可觀的數字,嚴玉疏下令暫時停售,影響到的絕對是整個企業上上下下無數員工的生活。

董事們自然很反對,言辭激烈地在那邊指手畫腳,更有甚者,指出那個Justitia就是沖著嚴玉疏來的,讓他卸職才是一了百了的好方法。

嚴玉疏聽後也不生氣,索性聽他們吵了整整半小時,才說道:“瑞雪所有藥的專利都在我手上,你們,哪兒來的膽子?”

所有人都楞了,嚴玉疏沒有打任何感情牌,反而是把錢和利益明晃晃地擺出來,他眼底染著青黑,卻沒有折損一絲一毫的氣勢。見終於安靜下來,他斂下眸,繼續說道:“你們中不少是父親招進來的老員工,我答應過他善待你們,不過……你們是不是忘了韋心仁。”

多年前那場沒有硝煙卻讓人心驚膽戰的戰爭再一次浮現在眾人心中,他們差點忘了,嚴玉疏從來不是家貓,他是雄踞的野獸,現在只不過是打了一會兒盹,但他的爪牙依舊鋒利,若是有人侵犯,他必然會扼住那些人的咽喉。

幾個年紀大些的董事不由吞吞口水退縮了,站在嚴玉疏這邊的人也松了口氣,獨獨有幾個中年人面色陰沈,毒蛇般的目光透過屏幕落在嚴玉疏的身上。

“停售之後,工資照發,讓員工管住自己的嘴。和生物科技公司的合作和以及藥物研發室也不用停,但是藥廠暫時停產,倉庫裏的藥也不要銷售,嚴加看管。具體案情,警方這幾天在調查,等確認瑞雪的藥是他們投毒載體之後,我再做後續決定。”嚴玉疏開始部署自己的應對策略,原本還有些躁動的董事也安靜下來,商討具體實施方案。

會議時間不長,結束之後嚴玉疏馬不停蹄地聯系了自己的秘書,點了幾個董事的名字,讓她取消他們大部分的權限,並且找人盯著,一旦有疑點立刻告知他。

“他們有什麽問題?”林宓全程宛如在聽天書,公司裏這些事情他是完全聽不懂,話裏套話,引經據典,說的可能僅僅只是我不同意這四個字。

“藥店,送貨車,藥廠和倉庫他們已經初步檢查過監控錄像,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因為這些都是需要刷身份牌才能進出,沒有警報的話,很有可能是內部人員做的。”嚴玉疏疲憊地靠在他的身上,揉揉眉心,“而且他們不對勁,表情有問題。”

“表情?”林宓知道他學過心理學,笑道,“看來我們隊編外心理專家可以和陸專家一較高下了。”

這話把嚴玉疏逗笑了,他搖搖頭,“還是不能和陸警官比的,混商場的都是人精,見得多了就知道什麽是不對勁了,算是,商人的直覺吧。”

“那會有什麽大事嗎?”林宓有些擔心,當年一個韋心仁就把嚴玉疏折騰得夠累,現在如果這麽多人一起鬧,怕是輕易收不了手。

“放心,這些人不成氣候。Justitia應該是想和我打一出內憂外患的戲碼,可惜他挑的人不怎麽合適。”嚴玉疏冷笑,“韋心仁的事情發生過一次,我就不會再讓它發生第二次,Justitia這個算盤真是打錯了。”

這話中的鋒利就像是猛獸露出了獠牙。他是獵者,永遠不會被當作獵物狩獵。

林宓終於知道自己真正迷戀的是什麽。

嚴玉疏永遠在向前走,他會難過,也會憤怒,但這些永遠無法擊敗他。這是嚴玉疏的勇氣,承認錯誤的勇氣,跨越過去的勇氣,放下的勇氣。他與惡龍纏鬥,卻從未成為惡龍。

“怎麽了?”嚴玉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捏捏他的手心讓他回神,“真的不用擔心,大不了我真的把公司賣了吃你的軟飯。”

林宓覺得好笑,輕輕磨了磨那顆唇珠,“那可不行,我怕,會做出些什麽更惡劣的事情……那就太對不起我的職業了。”

花了幾秒讀懂潛臺詞,嚴玉疏耳廓頓時紅了,他撇下笑得像個斯文敗類的林宓,轉身逃出門去。

林宓人也逗了,心情也好了,快步跟上去拉他的手。嚴玉疏沒有反抗,乖順地把冰涼的手指塞入對方的掌心。

“需要我找經偵的人幫你調查嗎?”手指的溫度讓林宓知道,他遠沒有方才表現出來的鎮定,刀劍在肉|體上的傷痕容易痊愈,但是心靈上的傷痕永遠不會,他只是不再在乎這些疼痛,而非並不疼痛,這也讓林宓愈發心疼。

“我只是為父親感到不值,他一個個當作兄弟對待的朋友,如今……不提了。”嚴玉疏感到手漸漸暖和起來,嘴角也有了笑意,“我能處理,你不要因為我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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