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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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因為韋超讓嚴玉疏情緒失控,順利表白成功,即便被抓捕歸案的韋超罵得狗血淋頭林宓都沒生氣,脾氣好得讓那幾個隊員都以為自家隊長被人換了,每個人路過林宓時都要特別稀奇地看他一眼,但就這樣都沒能讓他不爽,不由讓人嘖嘖稱奇。

魏蕤剛剛在車上簡短地聽了一下情況,湊上去悄悄問他,“你和嚴玉疏成了?”

林宓目視前方,表情嚴肅地端詳著證物袋裏的匕首,乜了她一眼,“別到處去亂說。”

懂了,那就是成了,魏蕤立刻避開散發著戀愛酸臭味的林宓,疼惜地看著那個女孩兒的屍首,和陳思思兩個人輕柔地把她放上擔架,蓋上遮布。

“這都什麽敗類啊!”魏蕤恨恨地看了眼被押在一邊的韋超。

“仔細檢查,還死者一個公道。”林宓拍拍她的肩,“至於這種人,沒必要去在意,不值得。”

韋超今年十四歲,尚未成年,因此沒辦法立即開始審訊,而韋超又死活不肯說自己父母的電話,反而瘋狂吹噓自己的哥哥嚴玉疏。由於抓人的時候用的是查黃賭毒的名義,沒把嚴玉疏抖落出來,於是到現在韋超都施施然,毫無懼意。這個十四歲的孩子眼中卻壓根兒沒有任何稚拙,只有滿滿的算計和不屑一顧。

嚴玉疏被特別允許圍觀,他隔著單向玻璃,看著韋超,神色覆雜。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室躺躺。”林宓盡量放柔語氣,讓負責監控的顧樂天嚇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嚴玉疏搖頭,深深吐出一口氣,纖長的食指隔著玻璃勾勒了一圈人影,語氣中透著濃濃的失望,“當年他只有這麽點大,現在一晃眼,竟然大到都能殺人了。”

初步勘查幾乎沒有幹擾證據,這個賓館房間外走廊的監控只拍到這個姑娘和韋超進入的身影,直至警員破門而入,再無其他人。屍體被韋超洩憤又踢又踹,無論怎麽樣,毀壞屍體的罪證是跑不掉了,再加上之前視頻為證,韋超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兇手。

“我和韋超同母異父,雖然法律意義上已經再無瓜葛,但想來還是會有影響,如果你們需要,我可以把相關的事情都錄做口供。”嚴玉疏收回手,神情再無半點自嘲,一派公事公辦的神情。

“會對你有影響嗎?”林宓還是有些偏心了,暗地裏又偷偷摸摸去牽他的手,“我可以申請保密的審訊。”

嚴玉疏笑了,反手捏捏對方的手心,“沒事,當年的事情其實並不算秘密。至於韋超這些年幹了什麽,不止他有案底的那些,我找人去查過,也留了證據。”

“他還有案底?!”林宓嘆為觀止,這韋超看起來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兒,到底犯得多大的事兒讓給錢私了都行不通,還記到檔案裏。

那邊顧樂天也一心二用地把檔案調了出來,頓時瞠目結舌,“林隊,這哥們兒可是個‘人才’!”

一個成年人都不見得有韋超這樣豐富的經歷,可真是把壞事做盡了。嚴玉疏也看了眼,從手機裏調了一份文件傳給顧樂天,順便簡略概括了這些劣跡。

韋超十一歲偷了好幾個同學的新款手機拿去賣錢,被發現後只敢求助嚴玉疏,好不容易把錢還了,一年後變本加厲,不學好參加了專門針對家境富裕小孩兒的騙局,還不出錢被打壞手。十三歲時,這個走上歪路的少年開始瞄準班上漂亮的女生,由於韋超念的是昂貴的私立學校,裏頭多得是比他富裕的家庭,韋超的父母見壓不下來,只能讓他被記了檔案,差點被退學。

此時嚴玉疏已經意識到這個與自己有一半血緣相同的弟弟已經徹底無藥可救,花錢請人暗中註意,阻止了幾次。但顯然這並不是韋超的極限,他不知道從什麽門路弄到迷|奸|藥,糟蹋了一個小姑娘,因為事情太大,還去少管所呆了幾天。嚴玉疏也沒料到他這樣了都沒能被退學,但他手也伸不到這種地方,沒辦法幹預,只能讓人盯得更嚴一些。但韋超並沒有改過,之後還惡向膽邊生在大街上意圖猥|褻她,被沿途商販抓去警局記了好幾次警告處分。

這一次的死者正是之前的被害者,所以嚴玉疏才在看到那姑娘臉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垮了。

無所事事都圍過來的小組成員聽完之後都沈默了,嚴玉疏也算是機關算盡,因為跟蹤是非法的,所以他都是委托學校的老師,沿途的商鋪老板以及娛樂場所的侍應生幫忙照看,想來已經是盡力防範未來的事故,現在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用腳趾頭都能猜到嚴玉疏心裏的壓力和愧疚有多大。

當真不公平,壞事做絕的人在審訊室裏洋洋得意,竭盡全力的好人卻在外頭追悔莫及。

陸雲羽眼神中掩著波濤,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沒說。嚴玉疏瞧見了,掛上得體的微笑,快速抄下一串號碼給林宓,說明這是韋超母親柳茗雪的電話,便攔住了陸雲羽,“我數次深夜造訪警局,也算是緣分,正巧想問問陸警官關於青少年心理的問題,不置可否賞光?”

——緣分?可拉倒吧!

所有人都翻了個白眼,這段時間他們也算是見識了嚴玉疏的情商,通俗點說,就是這位大美人美則美矣,可惜嘴裏說的話半個字都不能信,他笑不一定是高興,他怒也不一定是生氣,他所有的言語和情緒都為他的目的服務。一次是作為嫌疑人來的,一次是被追殺來做口供的,現在又是第一發現者,這種事情紮堆,估計沒幾個正常老百姓會覺得是緣分。

陸雲羽不怎麽給面子的嗤了一聲,但是還算是好脾氣地打開了附近空置的辦公室請人進去。

“我有兩個問題。”嚴玉疏不拖拉,連坐都沒坐就把問題拋出來,“第一個,你算是權威嗎?”

顯然不是個在意料中的問題,陸雲羽有些愕然,然後頗為傲氣地一笑,“算。”

“第二個問題,如果有別的醫師給韋超出具精神失常的報告,你能駁回嗎?”

“如果他沒病,自然能。”

嚴玉疏點點頭,準備開門離開,卻被叫住,“你問這些幹什麽?”

“他應該沒能力殺人,更多的,你之後就知道了。”對待陸雲羽,嚴玉疏顯然沒有太好的耐心,不再解釋,沒想到甫一出門,就看到眼前襲來一片暗影。

陸雲羽看得分明,那是個看起來就頗為沈重的手提包,他用力拽了嚴玉疏一把,就見那手提包擦著二人的鼻尖甩了過去,砰地一聲砸爛了會議室門上的玻璃。

“嚴玉疏,你就是這麽對你的親弟弟的嗎?!”

手提包的主人是個美艷的婦人,眉眼間與嚴玉疏有幾分相似,此時卻怒氣沖沖,憤恨之情溢於言表,壓根兒沒在意四散的玻璃劃傷了嚴玉疏和陸雲羽。

“這位女士,您的兒子有殺人嫌疑。而且您破壞了警局公物,記得等會兒去賠償。”嚴玉疏輕輕摸了把臉頰上的傷口,微微皺眉,用眼神示意陸雲羽趕緊離開。

“錢錢錢!你眼睛裏只有錢!那是你親弟弟!”

“他是殺人罪嫌疑人。”

“你這個人有沒有良心啊,你親弟弟找你幫忙你轉眼就賣給警方?!”

“他有殺人嫌疑。”

俗話說,人類的本質是覆讀機。嚴玉疏平靜地就像是在朗讀課文,連個語調都沒變過,卻讓陸雲羽看得解氣極了,太多不講理的嫌疑人家屬在警署哭天搶地,活似自己才是受害者,警員們又礙著身份不好出言指責,現在這位疑似柳茗雪的人被懟地面色漲紅,氣得渾身直哆嗦,誇張的耳環和散亂的發絲纏繞在一起,看起來頗為狼狽。

“玉疏!”林宓從走廊另一頭跑了過來,神色焦急,看到滿地的碎片,以及兩個人身上的傷口時,臉色頓時黑得宛如鍋底,“這位女士,在警局破壞公物,造成民眾以及警官受傷,無故大喊大叫,我有權以尋釁滋事罪將您逮捕。”

嚴玉疏間林宓對自己眨眨眼,便了然地不再開口,畢竟只是碎了一塊玻璃,算不上情節惡劣,不過用來威嚇一下毫無法律意識的柳茗雪顯然是足夠了。

在場的都是聰明人,陸雲羽故意展示著自己手上的劃痕,加了一把火,“你如果再不陪同韋超接受審訊和檢測,那就是妨礙司法公正。母子同獲罪,倒也是一段‘佳話’。”

很顯然,這也是唬人的,現在案子都還沒開始查起來,哪裏到得了起訴,頂多算是不配合調查。不過大帽子扣下來對柳茗雪這種人非常有效,美艷的婦人驟然洩了氣勢,稠麗的妝容再也蓋不住其下的蒼老與惶恐,“當年的事媽媽和你韋叔叔都知道錯了,小疏你不要跟媽媽置氣好不好?”

嚴玉疏的臉上再次湧現濃烈的失望,等她說完,那些失望已經成為了絕望,覆又歸於平靜,“無論你們知不知道錯了,最該接受你們道歉的人已經不在了,而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給過韋超機會,但他只是一次次重蹈覆轍,現在出了這麽大的事,我不可能為他隱瞞,我勸你盡快陪同審訊,如果韋超真的無罪,你耽擱的這些時間足夠證據在他身體上消失。”

最後一絲氣焰也在嚴玉疏的話下消失,柳茗雪竟然再也不關註他,急匆匆地跑到林宓跟前,近乎諂媚地讓她帶自己去審訊室,甚至從包裏摸了紅包出來企圖塞進他的懷裏。

“她當年連錢都沒什麽概念……現在……”嚴玉疏看著這一幕覺得諷刺極了,看著碎成一地的玻璃,終是沒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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