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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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地的工房不過是鋼板臨時搭建起來,看上去藍藍一片很幹凈,但和真正鋼筋水泥建造,家居裝潢都齊全的公寓無法相比。

可是即便這樣簡單的,隨著工人各地游走的活動房,在小缺看來也是舒適溫馨的。冬天,這樣的房子裏面不會刮進陣陣寒風,暴雪不會沾濕鋼板,雨水不會順著縫隙溜進來,很旺的爐火不用在睡覺的房間嗆鼻燃燒也能使房間溫暖,最好的是,純潔透明的玻璃隨時都可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聽到工頭的邀請,小缺有一瞬間心跳得很快,被工頭抱著的身體無力,他想使勁點頭答應,帶著小寶寶和工頭住在一起,喜悅得就像自己丟失多年的親人終於找到他了,來接他回溫馨熱鬧的家裏,就像這世界每一個亮著暖暖桔光的家庭。工頭對他好,對小寶寶也好,工人也都親切,互相幫忙,一點舊樓的陰冷也沒有。

可是小缺看著工頭火熱的眼睛,自己憑什麽住進來,他對工地來說沒有一點用處。

在小缺低頭思考的時候,工頭帶著繭的粗大的手已經鉆進了他的衣服,不停撫摸著他的皮膚,工頭堅硬支起的下身狠狠頂著他,耳邊不斷響著低沈性感的模糊呼喚,“小缺,小缺。”

“哥,我來能做什麽,我幫不了什麽忙。”小缺低聲問著,他的腿沒有氣力,使勁掙脫了手上的束縛,拼了命的要推開工頭,瘸著的腳卻總讓他搖搖晃晃。

“來陪著哥,哥喜歡你和小寶寶陪著我。”工頭摟緊要摔倒的小缺,他還沒反應過來小缺在拒絕的推他,只當他主動投入自己懷裏,欣喜的湊過去舔著就親。

“工頭大哥,你放開我,我們好好說話。”小缺擡拳頭亂揮,一拳打到沒防備的工頭鼻子軟骨上。

王建竣本還處在興奮中,小缺味道好甜,抱著那麽軟,搬來一起住就天天早起晚睡能見面,他要讓小缺臣服他,讓他低頭羞澀的表情只能自己見到。每天工頭出工,小缺就在家帶孩子,清潔整理,洗衣做飯,工地休息時,自己按著他隨便親。

還沒想完,鼻子一酸,一拳就打醒了。一時間工頭那模糊的眼睛變得好陰冷犀利,他慢慢走到大椅子前坐下,那氣勢嚇得小缺又變得戰戰兢兢了。

“你想說什麽?”王建竣感覺自己的努力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小缺也許很在意大虎,所以不想跟著自己。

“我,我不會做什麽,只會撿垃圾,我的腿不好,重力氣做不來,來工地好像幫不上什麽。”小缺努力回憶,想出一點自己會的東西,但是好像最拿手的就是撿東西,從小就跟老爹學的。

“不用你幫忙,你就跟我住,照顧我的生活。”工頭聲音很淡漠。

來工地住,不是住在很多人的大工房裏,而是住在工頭房裏,這裏只有一張床,他們睡在一起麽,小缺好像明白了,又不太明白,臉上發脹發熱,還是問了,“要陪哥睡覺對麽?”

王建竣還真楞了,喜歡男人的自己找個男人一起住,這不是很明顯要作個伴,而且小缺應該也是喜歡男人的,他和大虎之間那點事,工頭可是親眼見過。

想到大虎,王建竣臉陰沈像狂風暴雨前的天空,不過小缺說話還真的滿挑逗的,工頭嘴角微翹了一下,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他嚴肅陰森的表情有什麽變化,“對,來不來?”

外面天色完全黑下來,因為工地和舊樓都有電,透過玻璃窗,外面很到處有溫暖的黃光,灰土的地面也變得不再總是籠著一層寒霜。

小缺難過地發呆起來,在舊樓陪大虎睡覺可以有好街區,在工地陪工頭睡覺可以有好工房。雖然小缺很慚愧把大虎和工頭放在一起比,但是工頭說用“睡”可以交易暖和的房子,那和舊樓的習俗還真的很像。可是他不想交易,尤其和工頭做交易。

工頭就坐在一邊等著,假裝雙眼無神的看著前面,其實用他那一只清楚的眼狠狠盯著小缺,自己從農村出來就一直拼搏奮鬥,三十多歲才有時間精力和能力去考慮找個人作伴。多年的脾氣已經形成了,就是喜歡關起來養著軟軟的老婆,讓他圍著自己轉。小缺就是工頭幻想裏老婆的樣子,不過也許他會在小缺這嘗到失敗的滋味。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個人各自的心思。小丘推門進來了,拎著冒著熱氣的水壺,“王大哥,碗盤我都洗好了,來送新燒的熱水。這壺可以先洗漱,一會我再送一壺留著喝。”他看見小缺,“小缺怎麽傻站著,你們聊天,我去接點涼水。”說著速度地接了涼水,又在盆裏加了熱的,試好溫度。

工地裏工人都是直接涼水洗的,工頭也不例外。但小丘還是認為用熱水更好,笑著說,“冬天還是用熱水的好,泡泡腳對身體也好。”

“不用你忙,天冷了快回去。不過水泥小弟在這裏吃了幾次飯而已,小丘不用總來幫忙。”工頭躲避開,小丘已經擰了毛巾遞給他,端著盆放在工頭腳下,還要幫他脫鞋子襪子,“這些我自己都能做,不用你來。”

“我回去想一想,明天在來告訴大哥。”小缺終於反應過來了,一瘸一拐地逃離了房間,腦裏不斷重覆著小丘溫柔地蹲在地上,要幫工頭洗腳的畫面。

他想也許大哥今晚邀請小丘住下來,小丘臉洗的幹凈粉嫩,嘴唇閃著蜜色的光澤很動人,大虎就喜歡找他。

看來工頭以後再也不會理他了,沒有溫暖的房子沒關系,但是繼老爹之後,關心自己的人可能再也沒有了,工頭不理小缺,那樣小缺會很傷心。

活動房外面聚著三個工人,悄悄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小缺不敢打擾他們,想要繞過去。一個工人突然提到了小缺的名字,這讓他停下腳步。

小缺躲在黑暗的陰影裏,他告訴自己應該離開,可是他好想知道工人在說自己什麽。

“二頭,大哥好像要找個男人一起住。不是小丘就是小缺。”

旁邊的一個小工人說,“大哥本來就喜歡男人,大嬸都不管了,你操什麽心。”這是給小缺拿棉褲的小八的聲音,“我們背後談論大哥的事多不好,走,別說了。”

“我這不也是關心大哥。”第一個說話的聲音很急。

“我還不知道你,你這是為你弟弟問。只要大哥回村,你弟弟就沒不往大哥身邊黏糊的時候,要不是大哥不帶他出來,你弟非粘在頭身上。”

“我弟那是崇拜大哥,大哥這麽優秀的男人就應該找個好女人,生一群小孩子享福。而且大哥特意讓小八去買了小孩子睡的那種小床,還有新被子什麽的一大堆東西。不知道是不是他們跟大哥要的。”

“二頭,我沒跟人說大哥要買什麽。是他自己非要看,床上用品都是成套的,他還打開看來的,都弄亂了。”小八的聲音有些顫抖,好像他把大哥的事洩露了。

“吊機師傅的老婆也是男人,他們可是在村裏公開結婚的,也沒見你這麽反對。大哥的事也敢插手,誰給你的膽子。”這是二頭冷靜的聲音。

大呆子沒聽出來二頭的警告,他呆性與生俱來,想說的話不管不顧的冒,“小照哥多厲害,他可是周游過世界的,電視裏出個什麽新聞事件,他一解釋我就馬上明白,小照哥什麽都懂,而且他那些漂亮的照片雜志社都搶著要的。咱們吊機師傅可以操作百層樓吊機,全世界也就幾個人會,聽說小照哥非要去吊機裏照相,他們才認識的。而且之後相處幾年才住一起結婚的。”工人一口氣說了一大堆,他可是最崇拜小照哥,“大哥和對面的人才認識幾天。”

“相處久了不一定能喜歡,才認識怎麽了。”二頭讓大呆住嘴。

“那兩個妖裏妖氣的娘們一點也不好。那個小丘來幫忙做飯,菜只會用水燉著,作料只放知道放一點鹽,油都沒有,好不容易會洗衣服,挖土師傅參加展會的幹洗衣服混工作服一起洗了,而且還在挖土師傅的房間收拾那麽長時間,結果弄得更亂,圖紙散了一地。

那個小缺估計和小丘也差不多,還是個瘸子,那天給大哥拿藥,居然看不懂藥盒,連吃幾粒都不知道。大哥讓他調個臺,他遙控器都不會用。見到我們連句話都憋不出來,除了低頭就是低頭。而且來的第一天大家可就看見了,那個小瘸子不就是對面舊樓地痞的人,在樓裏他被地痞扒個精光,屁股被掰開好多人可都看見的,都能給我作證。

那小瘸子可一點沒反抗,他就是個賣屁股的,反正地痞能隨便玩他。這次遇見大哥可算要賴上了,沒準明天就敢跟大哥要十套八套房子。不過就他那臟樣,大哥上他幾次就膩了。就算大哥一直新鮮他又怎麽樣,等明年工程一竣工咱們走了,他還不得滾回舊樓。”小八攔著不讓大呆說,大呆犯起混了推開小八,要把實情一五一十告訴二頭,沒看見二頭刀子般殺氣的眼。

小缺搖搖擺擺的走了,他聽不下去了,沒想到自己在工人們眼裏是這樣的,工頭也一定看不起他,才跟他做交易。等這裏一竣工,自己又得被拋棄,類似芋頭哥的事情要重演,這就是冷酷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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