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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以身為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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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沈瑾看著回頭看著趕來的周巖,道:“我三日後自會回來。”

“殿下!”周巖喊了一聲,向前跑來,但是南沈瑾的紫衣一掠,就消失在風中。

周巖欲哭無淚。

——

“義父。”

玉殿之上有冰冷浸骨,澶微一把將薄歡甩在了地上,然後跪了下來,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

白衣文士的眉眼一低,緩緩的將自己手中的玉杯放到桌上,這才擡起頭來,看著澶微,然後一袖子拂了過去。

澶微的身體瞬間被卷的撲向殿中的柱子,極小的發出“哢嚓”一聲,但是他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只是再次爬起來,然後恭恭敬敬的跪著,將自己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面。

白衣文士淡雅的聲音響了起來:“澶微,我沒有交代過嗎?對待和聖主相關的一切東西,都要小心,你這樣,將人碰壞了怎麽辦?”

“是,義父。”

澶微低著頭道。

白衣文士一笑,然後邁開腳步,輕若無物的走到薄歡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然後,甚是憐愛的道:“謝小姐,你還好?”

薄歡的冷冷的擡起自己的臉,語氣和謝子晴的一模一樣:“你算什麽?”

澶微擡起自己的眼睛,爆發出兇狠的光芒,但是白衣文士卻連仿佛沒有任何的生氣,只是微笑著俯身,然後輕柔的落到薄歡的頭上,嘆息道:“這性子這麽倔怎麽可以?聖主會吃不消的。”

正在這個時候,長門被一雙手推開,南沈瑾含笑的聲音傳來:

“師傅,徒兒還是吃得消的。”

一瞬間風湧了進來,連帶著那人的一身紫衣,也湧了進來,不染塵埃。

南沈瑾踏進來,沒有看任何人一眼,只是微微的低下頭,恭敬的道:“師傅。”

白衣文士的目光溫和的落到他身上,道:“沈瑾,你是有多久沒回來了?”

南沈瑾道:“徒兒雖然沒有在師傅的身邊,但是心中一直掛念著師傅。”

白衣文士道:“我都是一個快要入土的人了,你掛念著我幹什麽?你該掛念的,是我門,是你的責任和身份。”

南沈瑾微微一笑:“是。”

“好,那麽今晚,你就暫且休息吧,我想和謝小姐好好的談談。”

南沈瑾立馬道:“師傅,子晴身體初愈,不能過多勞累,今晚便罷了,如果不行,便讓徒兒陪著吧。”

白衣文士微笑道:“沈瑾,你這是不相信師傅嗎?”

南沈瑾立馬低頭:“徒兒不敢。”

白衣文士微笑道:“放心,謝小姐的身體有些虛弱,我是不會和她多談的。”

南沈瑾的目光落到薄歡的身上,沈沈的看不清。

薄歡的目光溫柔的看向南沈瑾,道:“沈瑾,不必擔心。”

南沈瑾忍了忍,然後道:“那徒兒,先退下了。”

南沈瑾說完看了薄歡一眼,然後轉身,向殿外走去。

等到南沈瑾的身影消失之後,薄歡這才站起來,對著那個白衣文士道:“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白衣文士微微一笑,然後一揮手,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一轉,叫人想要窒息。

那長袖輕輕的卷上她的胳膊,然後帶著她一掠。

只是一眨眼,待薄歡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她已經轉到了一個冰冷的房間裏,而那個白衣文士,背負雙手站在她的面前,身姿高雅聖潔。

薄歡想要擡步就走,但是全身上下仿佛被僵住了一樣,根本動彈不得,而且,自己那些感覺,也正順著時間消失。

她冷冷的看向那個白衣文士。

白衣文士突然回過頭來,對著她一笑:“謝小姐和我那徒兒果然有幾分相似,在這樣的危險中,竟然連半分詢問都沒有。”

薄歡閉嘴未語。

白衣文士突然一伸手,然後烏光一閃,又是什麽東西一下子插在了她的後背,她冷冷的看著他,怒道:“你想要幹什麽?”

白衣文士微笑道:“不幹什麽,只是想看一看,我那癡心的徒兒,到底對你到了什麽地步而已。”

薄歡立馬反應過來,冷冷的道:“你到底要對沈瑾幹什麽?”

白衣文士目中憐惜:“我那樣驚艷絕倫的徒兒,我怎麽舍得做什麽?”

說完將聲音一揚:“澶微。”

澶微立馬鉆了進來,白衣文士道:“將謝小姐帶到那裏去吧。”

“是。”

澶微說著將薄歡一提,立馬奔出了房間。

轉東轉西的,他突然來到一個地方,他一把踹開了門,然後穿過重重的通道,停下。

薄歡擡頭,只看到一個巨大的刑架,澶微毫無憐惜之意的伸出自己筋骨錯落的手,然後掐住她的胳膊,將她往上面一架,然後按動旁邊的機關,立馬就有一串串鐵鏈伸出來,將他的身體完全的套住。

薄歡眉毛一冷,張唇,想要說話,但是卻根本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舌頭都凍住了,但是於此同時,她的聽覺卻分外的靈敏

澶微將她一鎖,然後厭惡的看了她一眼,這才轉回自己的身體,消失在眼前。

於此同時,白衣文士含笑將自己屋中的機關按下,重重的通道,突然以極快的關閉!

東風破。

夜色濃重了幾分,白衣文士和澶微站在山崖上,看著整個宮殿。

“澶微,你說,沈瑾會不會去救她?”

澶微一怔,然後有些急切的道:“不會,聖主不會。”

白衣文士沒有說完,只是將自己的目光看向自己一旁誠惶誠恐的青年,突然間袖子一拂,澶微突然覺得胸口一悶,血氣突然間翻騰上來,一陣劇痛湧上腦袋。

白衣文士嘆道:“你猜錯了。”

暗夜之下,紫衣沒有被這蒼郁的顏色掩蓋,而是仿佛比黑夜更深幾分的顯現出來,然後,關押著薄歡的地方奔去。

南沈瑾站在殿前,然後飄了進去。

他知道這裏的危險,然而在很久之前,遠到在和謝子晴成親之前,他就準備著踏進去,因為他知道,這裏面,他走過的每一步,都會換來她的平安。

誰是誰的局?

殘夜未央。

他的身體如流星,往前方穿行。

這千百年的光陰滑過,他最害怕的,不過是這個世間,從來沒有謝子晴這個人。

是悲傷也好,是痛苦也好,是顛沛流離也好,是歡心喜悅也好,也不過通通的訴說著一件事,他遇見過一個人,這個人的名字,叫謝子晴。

危險襲來!

那詭異的長廊,在他進入的時候便想起一陣“哢嚓”的聲音,然後在眨眼間,一群黑影夾雜在精鋼所鑄的弓箭中,狂風暴雨一般的襲來。

這是,萬丈魔魂。

紫袖揮舞,然後,劍光耀世!

那長劍在他舉起的時候仿佛變成了一條青龍,隨著他的動作突然暴起,然後將所有的黑暗隔絕,鮮血順著長劍晃過來,然後,沈沈的撲在他的身上!

很久沒有這樣殺過人了,年少的時候,他便是用同樣的方法殺死那麽多人的,沒有絲毫的情感,沒有絲毫的動容,讓那些與自己同等年齡的少年死在自己的面前,然後困頓在那樣的黑暗中,吸吮著死者的血,只為了,活下去。

這裏,是他的心魔,是他那些從來不敢正視過的過往,他故意將一個人選擇關押在這個地方,就是為了,自己的心魔吧。

要修煉所謂的天道,必須斷情絕愛,再無任何的情感,一個人孤獨的長生,不如死!

不如死!

劍光狠狠的掠起,照著他沒有絲毫顏色的臉,然後,猛然被染紅。

這樣面無表情冷酷的南沈瑾。

這一路飛快的闖過去,他的劍只知道飛起,落下,然後,鮮血揚起。

這條通道,仿佛沒有絲毫的阻力。

但是,沒有盡頭。

心魔而已。

他一路向前,斷箭的聲音“哢嚓哢嚓”的響起,他的腳步一頓,劍光掠起,然後,飛快的向前。

黑影終於消失殆盡,他的紫衣染得深紅,“嗒嗒嗒”的滴下鮮血。

不用回頭他也知道,他身後砍到的死屍,正在以看的見的速度化為枯骨。

他突然擡起頭,只看到一個孩童,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看著他。

有一段記憶正在翻覆起來!

那個孩童站在他的面前,手裏還拿著一把斷刃,然後嘴角一裂,笑嘻嘻:

“十一。”

十一!十一!

當年他的代號,就叫十一。

沒有誰會真正的想拿起劍去殺人,但是到了最後,為了生存,只有相殺。

但是只有眼前的這個孩子,沒有真正的殺過一個人,但是,最後是他殺了他!

沒有任何的反抗。

他的手裏,就拿著那戳進他心口的斷刃。

南沈瑾的眼神沈沈,沒有動,那個孩子笑嘻嘻的走過來,眼神還是那麽幹凈的看著他。

那個孩子就在眨眼之間伸出了自己的手,將自己的匕首往他的身上一刺。

本來還呆立的男子卻在這一瞬間醒來,然後伸出手指,輕輕的夾住那斷刃。

南沈瑾的身子往後一退,紫袖一卷,卷著那個孩子的身體,將他丟開,但是卻很好的保持著他不會摔壞。

那些孩子,在死後就會被制成永不腐爛的屍體,是殺人機器。

就當那個孩子的身體剛剛落地的時候,一道紅影從他的身後猛地撲來,南沈瑾往後一退,眼裏突然閃過一道覆雜的光芒。

這是迦恒。

那個,和自己同母異父的哥哥。

哥哥,真是可笑啊,自己竟然在這一世,還有一個哥哥。

迦恒穿著紅衣站在他的面前,冷笑道:“你這個賤種。”

南沈瑾嘴角微微一勾,眼角泛著冷光,沒有說任何的話,只是,飛快的一劍掠起!

迦恒看著他出手,一顆心仿佛滾過油鍋——好高明的劍法!真不知道自己這一聲能否習得這樣的劍法!

但是迦恒卻微微一笑,然後,突然暴起。

一把帶著斑駁血色的長刀出現在他的手裏。

血情刀!

只要有情,必為所困,更何況是南沈瑾這樣的人?

南沈瑾的劍色如水,微微一起便將他的刀法截住,但是瞬間,手腕上一陣強烈的劇痛,痛的幾乎要讓他將手中的劍落下,但是這麽多年,他什麽樣的痛沒有承受過,劍勢沒有絲毫的滯留,然後輕而易舉的一間撥開那血情刀。

迦恒猛地往後一退,驚疑不定的看著南沈瑾,他竟然這麽能忍?

南沈瑾沒有說話,只是拿劍指著他,微微的斜著眼,沒有絲毫的波動。

南沈瑾冷冷的道:“我想你肯定沒有看過母親的笑,她仿佛暖陽一般,很美,她是最好的母親。她會拿著針線一針一針的補衣服,也會用蒲扇燒著水,很滿足很安然的模樣。”

南沈瑾的聲音逐漸柔和起來,他這一生,真正愛的人,只有兩個,前者在那些最黑暗骯臟的時間裏給與他微暖,而後者,是早就根植在深處的不可割舍。

迦恒的手微微的僵硬。

南沈瑾的聲音卻在柔和之後突然冰冷起來:“可是,若非你們將她逼走,她不會身患重病在她二十六歲那年就香消玉殞!”

這句話一說完,南沈瑾的劍飄然揚起!

這看似輕飄飄的一劍,如蛟龍如水,在瞬間的平靜之後突然掀起巨大的波浪,滔天而來!

一劍戳上他的肩,然後,血噴出。

於此同時,南沈瑾的肩上,也噴薄出鮮血。

迦恒的身體一歪,然而南沈瑾卻沒有任何的動作,再次飛起一劍!

“你瘋了……”迦恒一喊,但是聲音卻突然消失在南沈瑾的那一劍之中,長劍已經刺破了他的膝蓋,他的腳一軟,被這樣的劇痛刺激的汗水淋漓,他霍然跪下,撐著手擡起頭看著南沈瑾和他相似的傷痕,半晌說不出話來。

南沈瑾冷冷的道:“我沒有殺你不是忌憚於你我身上的血咒,你傷一分我也傷一分,而是因為,母親也愛你。”

說完將劍一收,然後轉身,沒入更深的通道。

迦恒看著地面滴落的鮮血,有些發呆。

南沈瑾的目光在更深處一收,突然間一呆,然後,他伸出手,捂上自己的心口。

——子晴……

子晴,現在的你,又在經歷著什麽?

那樣的情緒夾雜著刺骨的痛,一波波的傳遞過來,讓他心如刀絞。

可是,他不在她身邊!她在忍受著痛苦的時候,他,竟然不在她身邊!

他蒼白著臉,緊緊的抿著嘴唇,但是,不能回頭!

就在這時候,他猛地反應過來,但是,已經遲了半步,有斷刃直直的透胸沒入。

他的劍一下子反戳過去,然後,剛才那個孩童已經倒在了地下,然後,轟然碎裂。

南沈瑾看著自己胸口的斷刃,突然間覺得有一絲痛快,這樣的感覺,竟然讓他感覺到了平衡。

他伸手拈住刀刃,然後,慢慢的,將這柄斷刃抽了出來,仿佛抽出的東西從來不在自己的身體之內。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血粼粼的斷刃,嘴角突然勾起三分的笑意。

——師傅,你現在看著,感覺如何?

他將帶血的斷刃在他的手中一握,然後,碾成粉末,只有他的手中猶有自己的鮮血。

南沈瑾再次向前。

他穿過長廊,來到鐵架前,薄歡閉著眼睛,全身套在鐵鏈上,不能動彈。

“子晴……”南沈瑾輕輕的開口。

可是這聲呼喊,喊得又是誰?

那千裏之外的金昌,那些搖曳開來的前塵往事,該在她的身體裏如何的狂奔疾走,然後紛紛的擠出來,自尋出路?

可是這個世間,誰給過他的子晴一個出路?又給過他的一個出路?

他們的所有,都必須自己走出。

他閉上眼,剔羽長睫如流光一剪,溫軟中是鋥亮的光。

如殺人的刀鋒。

他的手毫不猶豫的放到了鐵鏈之上。

“茲”的一聲,有什麽燒焦的聲音,那雙完美的手,仿佛在這一剎那卷起黑色的皮。

但是那張臉上,卻依然帶著平和至極的微笑,仿佛一曲清詞,清逸,溫暖。

子晴,想起這兩個字,還有什麽是痛苦的?

他臉上帶著微笑,連呼吸都沒有絲毫的亂,將那些鐵鏈,在自己的手下紛紛烈斷。

他要讓所有束縛住她的東西紛紛碎裂,許她自由。

那雙手已經完全不能稱之為手了。

山崖之上,夜月西沈。

白衣文士默默的閉上眼睛,嘴角卻挑出三分不明的笑意。

似祥和,似聖潔,帶著超然的光,俯視著。

無神之夜,唯魔在側。

------題外話------

先懺悔,打完字要滿十二點了,所以,默默頂鍋蓋遁走~

嗯,為太子吟詩一首: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忘後面的了,還有,這是古文。)

這真的是太子在大結局前最後一次受傷,最後一次!(絕對不信!)

咳咳,正題,下章就是回憶了,能交代多少交代多少吧,我不知道虐不虐,我的虐點高,所以,我不予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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