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6 意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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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馨扒拉扒拉餐盒裏油膩膩的鴨肉,又用方便筷子挑了挑另一個格子裏的水煮白菜,那麽一小撮,卻是大蒜多於白菜。寧馨覺得自己一點兒胃口都沒有了。

“怎麽,吃不下去?”

寧馨擡眼,發現經理正在看著她的餐盒,寧馨的臉頰微微紅了紅,答道:啊,啊,還好。手裏的筷子不自覺地摳著餐盒的邊角。

“我正要出去吃飯,要不和我一起出去吃吧。”經理用和藹的口氣提議道。

“呃,不用了,不能浪費糧食,呵呵…”寧馨委婉地拒絕道。

“那好吧,明天中午再請你吃飯,就這樣。”說著經理一個人走了出去。

寧馨夾了一塊鴨肉放進嘴裏,嘴裏彌漫著一股土腥味和油膩味混雜在一起的怪味,不能忍受,寧馨立馬將其吐進了一旁的垃圾筒裏。連鎖反應似的,胃裏食物酸腐的氣味也竄到了嗓子眼,寧馨低頭幹嘔起來,眼淚也被控了出來,整個人感覺非常難受。

幹嘔了一會兒才平息下來,寧馨用餐巾紙擦擦嘴,決定不吃了。可能是春天到了的緣故,最近總是感覺有些懨懨的,寧馨心想。

工作並不多,接接電話或者發幾封正式的email,一天就過去了。下班後照例要去擠公車,就跟早晨的光景一樣,人很多。然後去菜場買菜回家做飯,除了周五周六這兩天。周六寧馨是要去打工,周五寧馨則是不想做,要留給自己一晚休息的時間。

寧馨拉開臥室的窗戶換換空氣,用水調和了一杯酸奶。春天,這座城市總是很多纏綿的小雨,白天只能將門窗關的緊緊的,留了一室發黴的氣息。

寧馨站在陽臺上呼吸著外面清新的空氣,喝著酸奶,一整天的疲乏都緩解了。來自周圍居家生活的聲音讓人感覺特別溫馨,而窗戶一關,窗簾一拉,這方天地仿佛就剩自己一人了,這樣的感覺真是奇妙。寧馨想。

寧馨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裏面傳出經理溫和有力的聲音:“是我,昨天說好今天中午請你吃飯,怕你忘了提醒一下,就這樣,中午見。”說完便掛上了電話。寧馨楞楞地放下話筒,盯著它發了一會兒呆,思量著要不要打電話溫婉地拒絕他,但半天也沒想出好的理由來,只得作罷。

坐在在寧馨對面的經理,穿著質地優良的白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言談從容淡定,舉止優雅,一副成功男人的標準形象。但身材精瘦,沒有成功男人慣有的肚腩,頭發也算蠻厚實,雖然年齡看起來比三十多歲的人要大一些。

“嗯-,有冷面嗎?酸酸甜甜那種。”寧馨詢問一旁的服務員,得到答覆後,補充道:“面我要蕎麥面。”

“就吃一碗冷面?”經理笑著問寧馨,拿過菜單翻了翻,說“這點怎麽夠,再來一客牛排吧。”接著向服務員說,“麻煩給我們來兩客牛排,一份冷面”又向寧馨提議道:“這冷面我們兩個分著吃。”

“麻煩你幫我們添一只碗。”

經理一改往日的沈默穩重形象,很健談,但大多數都是他自己在說自己,偶爾也會問問寧馨的情況,比如“為什麽一個人來到南方啊”,“家裏人不擔心嗎”。寧馨總是避重就輕地回答。

“我是上海人。”經理突然說道。

“啊,上海人啊?”一直疲於應付的寧馨脫口而出。

經理尷尬地笑笑,問,“是不是很失望啊?竟然是個上海男人!”

“呵呵,沒有,只是,只是有些奇怪.”恰好這時服務員將冷面和牛排都端了上來,替寧馨免除了這個尷尬問題的解釋。

兩人低頭沈默地吃著食物。

不一會兒經理打破沈默,說:“這個周六也就是明天,我們項目組組織聚餐,你也來參加吧。”

“啊?啊,我周六要去打工的。”這是個正當的理由,寧馨心裏想。

經理楞了一下,轉而笑著問道:“我給你的工資不夠生活的嗎?”

“啊,不是不是,”寧馨連忙擺擺手否定,“只是想多打一份工而已。”

“什麽時候?”

“嗯?”

“應該不是要打工一整天吧?”經理帶著期許的表情問道。

“啊,不是,分時間段的,我在下午到晚上那段。”本來可以撒謊說一整天的,但是看見他期許的眼神,寧馨竟然覺得如果撒謊的話一定會心裏不安的。

經理輕松地說:“那就和其他人調整一下時間吧。” “非常希望你能去參加呢。所以和別人調整一下時間吧” 經理懇切地說道,接著又用不容置疑地口氣說 “嗯,就這麽說定了。”

寧馨心裏想這個男人表面看起來溫和,其實骨子裏卻是個很霸道的男人呢。寧馨在心底思量著該如何拒絕他。

“啊,我想還是不去的好,你們一群大男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的才有意思,我去了豈不是礙事嘛。”寧馨推辭著。

“不會不方便的,人力資源的張小姐也被邀請過去。”看了寧馨一眼,用很強烈的眼神緊緊盯著寧馨,問:“怎麽樣?”

“好吧。”

我怎麽會稀裏糊塗地答應了呢?寧馨用餘光郁悶地看了一眼左手邊的張小姐,是個看起來很清純的女孩子,身上卻飄著香水味――KENZO的一枝花。氣味濃郁,寧馨覺得自己都要被這氣味弄得窒息了。這款香水一點兒也不適合張小姐,這香是給熱情的吉普賽女郎或者拉丁女子用的,寧馨皺著眉頭想。

三十多個同事(只有張小姐和寧馨是女性)圍坐在一個很長的矩形餐桌旁就餐,吃的是泰國菜自助餐。寧馨的對面是經理,其餘的工程師寧馨對不上名字和人。雖然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但是性格上都是一些可愛的大男孩。寧馨想,大概搞技術的人都相對比較單純吧。

餐桌上,男人們有男人們的話題,而且這些話題女人們都是不感興趣的。於是,寧馨硬著頭皮和張小姐聊熟了。

“寧馨,我們經理偷偷看你好幾次了哦。”張小姐貼在寧馨的耳根處說完,咯咯笑了起來,並朝寧馨眨眨眼。寧馨瞪了她一眼,這個張小姐,看起來挺文靜,哪知都是外表,骨子裏卻極其奔放。難怪她會選擇一枝花這款香水。

但寧馨還是偷偷瞄了一眼經理,他正看著她,目光碰觸他並沒有躲閃,而是朝她笑笑,寧馨尷尬地報以微笑。一旁的張小姐用胳膊暧昧地碰碰寧馨,寧馨裝作不知道沒理會她。聚完餐一行人又去錢櫃K歌,大家已經完全放開氣氛很熱烈,又叫來了酒和飲料,張小姐甚至和幾個男同事劃起了拳。

“請寧馨給我們唱首歌吧!”張小姐大聲提議道,立刻引來其他人熱烈的鼓噪聲。

“別,還是讓經理先來吧。”寧馨說道,卻有人立刻大聲反對,“還是請寧馨先來!”

“呵呵,那麽就我唱吧。”經理微笑地拿起麥克,自己在點播機上選了一首歌曲――甘心情願。寧馨朝經理笑笑感謝他的解圍。

滿身酒氣的張小姐跌跌撞撞跨過幾個男同事,在寧馨的身邊坐下,摟著寧馨悄聲說:“寧馨,寧馨,你看經理又在看你,這首歌說不定就是獻給你的呢。”寧馨被她的酒臭熏的直犯嘔,“好了,知道了,去喝你的酒去吧。”說著像趕蒼蠅似的拍拍她,眼睛卻註視著在唱歌的經理,他的目光仍是那麽強烈,卻沒有讓人感覺不舒服。

寧馨胃部一陣陣抽痛,起身去了外面。

“怎麽了?”經理也跟著出來了,關切地詢問道。

“沒什麽,裏面太嘈雜。”

“是嗎?”經理笑笑,“我還以為你是為了躲避唱歌才逃了出來呢,呵呵…”

“當然不是了。”寧馨苦笑搖著頭,用手按按太陽穴,說:“我有點累了,我先回去。”

“哦,那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你留在這裏,你走了大家會不開心的,就這樣。”說著寧馨噔噔下了樓。

周日的人更多,人們一下子都從家裏湧了出來。太陽也出來了,難得的晴天。雖是春季,熾熱的陽光卻烤的人直發暈。這個城市的季節就是如此的混沌,沒有涇渭分明之分。

拉面館裏擠滿了吃飯的客人,店外也有很多客人在排隊等著就餐。穿著制服的寧馨,忙著幫客人點餐,出單,上餐,還要出單收錢。一個人要照顧好幾桌客人,非常忙碌。

唉!寧馨擦擦汗。為了昨天的聚餐,她把昨天的打工時間調到了今天。“沒事吧?”店長拍拍寧馨的肩,寧馨搖搖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你中午連飯都沒吃,沒事吧?臉色也不太好啊,有時間去看看醫生吧。”店長的歲數比店裏打工的其他人都大,因此有時候喜歡像個大姐一樣關心他人,“不是胃不好,就是肝,快去看看!”

寧馨點點頭。

中午她一直在洗手間裏嘔吐,心想應該是壓力過大造成的。下班時,寧馨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進了對面高級社區的一家診所。

作者有話要說:唉,網絡讓人崩潰,我上了好久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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