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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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舞臺上的黑色帷幕一樣漸漸拉開,遠處影影綽綽的燈光像星星一樣散落在黑色的背景上。火車有節奏的穿梭在田野間,偶爾會發出汽笛一樣的聲音。

寧馨眨著漆黑的大眼睛興奮地望向窗外,雖然已經坐了一天的火車,但是寧馨仍然覺得新奇。火車的餐車車廂裏飄著濃郁的食物氣味,寧馨覺得自己的味蕾被它刺激到了,要了一杯山楂汁、一份烏冬炒面、一份油炸點心,以及一份辣炒魷魚絲。寧馨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食物,心情愉快。再看一眼冷嘯寒的,他面前只放著一小盤火腿煎蛋和一杯果汁。

寧馨挑眉看著冷嘯寒,問:“你吃的飽嗎?”

冷嘯寒點點頭,說“你食欲好像好的很啊。”表情有一絲諷刺。

寧馨裝作沒看到,知道他很不爽。心裏卻嘀咕著:真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坐的火車明明是動車組加高級車廂!

寧馨不管他,專心致志地埋頭吃了起來。最後吃的嘴上油光光的,臉上卻是心滿意足的微笑。旁邊的冷嘯寒悠閑地坐在那兒看著她,寧馨臉頰泛起一絲熱度,正準備拿過餐巾紙擦嘴,冷嘯寒卻一把將她拽在懷裏吻了起來,舌頭在寧馨的嘴唇上舔嗜吸吮,全然不顧餐車裏的乘客與服務員,寧馨的雙頰火燒般嫣紅。

冷嘯寒皺了皺眉頭,在狹窄的軟臥上移了移身體,為了找個相對舒服些的位置,“該死的!我為什麽要答應她坐火車?”

這麽有限的臥鋪空間,對於冷嘯寒一米八三的魁梧身材來說是擁擠了些,簡直像被塞進了沙丁魚罐頭裏似的。

寧馨遞給他一杯牛奶,說“睡著了會舒服些的,呵呵…”冷嘯寒冷哼著接過牛奶,喝了下去,表情像個鬧脾氣的小男孩。寧馨想:最初的冷嘯寒就是個小男孩啊。寧馨剛搬到冷家不久,那時冷嘯寒還在國內讀書,某一次,和喜歡自己的女生去郊游,結果把人家扔在偏僻的小地方,自己一個人開車跑回來,被人質問時他卻理直氣壯地說:是她自己願意跟我去的。去國外念書前,夜夜跑到寧馨的房間來著不走,最後竟幹脆在她的房間的床旁打起地鋪來了。

那時的冷嘯寒就是一個缺少關懷的大男孩,雖然有時性情像個狐貍似的。他的心有一扇敞開的窗,陽光可以照射進去,那些黑暗只能蟄伏在體內不被察覺。有一天,冷嘯寒替他關上那扇窗,還像個誘惑夏娃吃下禁果的蛇一樣喚醒了他體內的陰暗面。

“唉!慢慢長夜卻什麽也不能做,真的很無聊啊!”冷嘯寒感慨道,表情暧昧地看著寧馨,說“寶貝兒,想去廁所嗎?絕對是個新奇的體驗!”說完又朝寧馨眨眨眼。寧馨足足用了半分鐘才理解冷嘯寒話裏的意思,啐了他一口,輕聲罵道:色狼。便轉身面向車壁那一側不理冷嘯寒,身後是冷嘯寒哧哧的笑聲。

過了一段時間。

寧馨轉過身看看冷嘯寒,他已經昏昏欲睡了。

“困了吧?要不要再喝點水?”寧馨問道。冷嘯寒眼神失焦地看著寧馨,搖搖頭。寧馨仍將自己水杯中的水遞到他嘴邊,冷嘯寒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

又過了一會兒。

“嘯寒,嘯寒…”寧馨重覆地叫了幾聲冷嘯寒的名字,見他沒什麽反應,寧馨又大聲叫了他的名字。見他想費力地睜開眼,卻也只能微微地擡起一點兒眼皮,寧馨在他耳邊說:“我要去下洗手間,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你不要擔心不用太長時間我會回來的,你好好睡覺啊。”

“用..用我陪你嗎?”嘴上雖然這麽說,身體卻一點兒也不想動彈,冷嘯寒覺得自己感到不可思議的困倦。

“沒關系,我一會兒就回來了。”說著寧馨將手伸向他的褲兜摸索了一會兒,又翻了翻他放在一旁的西裝上衣,拿出幾張卡和手機。寧馨看了一下時間,急匆匆地拎起一個小型的手提包走了出去。

寧馨跑到車廂盡頭的廁所,進去後鎖上車門,看了一眼外面的農田,迅速地脫下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迅速套上牛仔褲和T-shirt,又在外面加了件灰色長外套,將頭發挽起在那後紮了一條馬尾。又將換下的衣服塞進一個塑料袋子裏,關閉冷嘯寒的手機,和銀行卡一起塞進自己的手提包裏。一切就緒後,寧馨氣喘籲籲地倚在廁所的門上,心臟在那兒咚咚地跳個不停,想要飛出來似的。

外面有人敲敲廁所的門,寧馨回了聲“裏面有人”,一切又歸於平靜。手心裏攥著火車票,緊緊地握著,就怕它飛跑了似的。不一會兒,寧馨又用手蹭了蹭窗玻璃上的水氣,外面好像有些冷,寧馨想著要不進車廂拿走冷嘯寒的西裝外套吧,又擔心他像突然醒了,在火車的廁所裏急得直跺腳。最後幹脆心一橫,竟然就跑去拿了。

寧馨拍拍自己猛烈跳動的心,另一只手也抖動的厲害,像個帕金式癥患者。幸好火車咣當一聲靠站了,寧馨迫不及待地沖下列車。深夜的站臺有些冷。幾個工作人員在站臺上走來走去,幾個稀稀疏疏的旅客。

寧馨腦中一片空白,茫然地望著並列的幾輛火車,不知道怎麽找到自己那一輛,急忙抓住一個工作人員向他打聽。寧馨慌慌張張地上了要轉乘的火車,車廂裏人很少,寧馨在車廂的盡頭找了一個座位坐下,這節車廂只有六七個乘客。由於是普通車,有些破,臟亂。

寧馨將冷嘯寒的西裝外套披在身上,一股淡淡的味道鉆進她的鼻孔,竟然覺得很溫馨。夜已深,又由於之前的緊張情緒一下子放松,寧馨感到有些困意。可是兩個小時後她還要轉乘另一輛火車,不能睡著,寧馨用自己才能勉強聽到的聲音哼起了歌。腦子裏轉動的卻是坐下輛火車時該如何在沒有票的情況下直接進入列車後再補票的事情,不能在車站買票,他們會查到的。然後,她需要再轉乘一輛私人大巴。寧馨在腦海裏重覆著一早計劃好的路線。

這一次再不能中途失敗了,如果被抓回去就死定了!一想到冷嘯天,想到他那些未知的懲罰手段,寧馨立馬打了個寒戰,心裏不斷地告誡自己一定要十二萬分的小心才行。

冷嘯天在很多方面都是天才,不僅僅表現在卓越的經商手腕上,還有控制人心方面。他讓優秀聰明不亞於他的兩個弟弟完全臣服於他,在他們心中確立了無尚的權威,使他們不敢背叛他。於是,三個人建立一個以冷嘯天為核心的優良團體,互相終於對方,像豹一樣敏捷,像獅子般兇悍,又如狼般團結,加上他們的高智商、殘忍的手段,視別人為無物的想法。他們的存在,尤其是對她畸形的愛,讓寧馨感覺到恐懼,這恐懼像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惡魔般盤桓在她的周圍,滲入空氣,無處不在,連她的夢也被侵占,讓她心神不寧。

面對恐懼她惟一能做的就是不斷逃跑,就像非洲大草原被獅子追逐的羚羊一樣,至死方休。至於那個家,從一開始她就不曾真正擁有過,現在失去它也不會有多感傷。

“寧馨?寧馨?”冷嘯寒叫著寧馨的名字,一邊揉著有些酸疼的太陽穴。這一覺睡了多長時間?冷嘯寒用胳膊撐起自己的半身,搜尋著寧馨的身影,卻一無所獲。

冷嘯寒給自己倒了杯水,卻是冷的。喝過水後,腦袋清醒了許多。他記得寧馨告訴他她要去廁所來著,不會去了這麽長時間吧?也許到餐車裏了,畢竟他好像睡了很長時間。

冷嘯寒準備用手機給她打個電話問問她在哪裏,卻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手機,好像西裝外套也不見了,再摸摸自己的褲兜銀行卡也不見了。難道遇賊了?

冷嘯寒跑到車長室說明了情況,這才知道自己睡了一天一夜,火車都快到站了。列車員在喇叭裏通知寧馨到車長室,半天也沒見人。冷嘯寒找遍了所有的廁所以及餐車。最後返回車廂檢查了一下她的臥鋪什麽都明白了-她跑了。

冷嘯情開車將冷嘯寒接回家,冷嘯天已經坐在書房等著他們,神色憤怒。

“沒用的東西,竟然讓一個大活人在你面前跑了!”冷嘯天不悅地訓斥道。

“她在我水裏下藥了,牛奶裏應該也下了。”

冷嘯天瞅了一眼冷嘯寒,說“小家夥變得越來越聰明了。”臉上是陰狠的表情,似要將寧馨吃了的樣子。

冷嘯情看著大哥的表情,硬著頭皮說:“我查了一下,她做的那輛火車到的終點站,但是好像寧馨在中途就轉了一輛車,但並沒有售票記錄,估計是上車後補的票,至於會不會再換什麽無牌照的私車也難講。”一旁的冷嘯寒憤怒地低咒:該死的寧馨,該死的家夥!

冷嘯天的表情更是變得越加可怖,“要是被我逮回來的話,看我怎麽修理她!”說著看了看冷嘯情和冷嘯寒,“看來我們一直沒教會她什麽叫順從啊!”接著發出幾聲令人發寒的笑聲,“我們得好好改進改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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