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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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雪兒有些緊張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三個人,手也不知道放到哪個位置好。冷式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冷嘯天開口道:“是這樣的,我們有件事情要跟您商量下。”語氣雖是十分的禮貌,但眼睛卻銳利的。

“什麽事?”獨孤雪兒悄悄咽了咽吐沫,有些緊張地問。

“關於寧馨的,”冷嘯天說著看了一眼已經緊張冒汗的獨孤雪兒,嘆息道:“雖說寧馨不是我們的親妹妹,但是我們三兄弟卻一直都很疼愛她的。”是啊,是啊,冷嘯情和冷嘯寒也在一旁附和道。

“可是父親卻一分財產也沒留給她,也真是冷血了些。” 獨孤雪兒聽到冷嘯天說到這層,心底對寧馨的不舍和自己的千般委屈一下子都被擊中了,眼眶再次犯紅,卻只能在那兒哽噎著。冷嘯寒坐到她的身旁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說道:“可是,就像我當初所說的我們會照顧寧馨的,所以您就不用操心了。”獨孤雪兒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只是一個勁兒的在那兒點頭。

“是啊,這一點,您就不要操心了。”冷嘯情也在一旁勸慰道,獨孤雪兒見一向冷冰冰的冷嘯情此刻也如此的體諒她的心情,心內的委屈倒一絲絲被抽掉了,那些遮在她頭頂的陰霾也被亮光所沖散了。獨孤雪兒雖一向過的稀裏糊塗的,但對一件事心裏卻明鏡似的清晰,她雖生活在現代社會,可是骨子裏的很多東西卻傳統的不得了,比如她的懦弱,她的無助,還有她的聽天由命。她好像就是個錯投時代的女子。她頭頂的天甚至比井口還小,芝麻大點兒的事情也能讓她焦頭爛額,何況現在這一連串事情。

“爸爸對您也是有些過分的,”冷嘯天接著說道,“您與爸爸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他卻在遺囑中對您提出這麽苛刻的要求實在是不應該的。”

“沒,沒,其實你們的爸爸…”獨孤雪兒不想他們誤會自己的父親,開口欲解釋清楚,冷嘯寒卻在一旁打斷她,“不過,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三兄弟都不會剝奪您的財產的。”

“是的,”冷嘯天看了一眼冷嘯情和冷嘯寒,說道:“我們先前查到了那位陳先生。”說完瞟了一眼獨孤雪兒,她先是一楞但到反應過來時臉色是一層白一層紅。冷嘯天仍繼續抖料:“那位陳先生目前的境況很不好呢,現在一個人在療養院裏孤孤單單的,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的,又病的很重,可是因為沒錢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

“他,他怎會如此?”獨孤雪兒焦急地問道,“我和大哥找到他時他已經在療養院裏了,具體的我們也不是很清楚。”冷嘯情在一旁淡淡地說。

“他現在極其需要您的照顧,您去照顧他我想這點誰都不會怪您的。”冷嘯天語重心長地說道,“但爸爸在遺囑中那樣寫到,於法我們是無法違背的,但於情於理我們都覺得有些不妥,因此我們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那三處房產我們兄弟買下了,您就可以用這錢給陳先生治病並讓他得到很好的照顧。”

“您和寧馨就搬到我那幢新建好的房子去住吧,那邊什麽都齊全,傭人也已在那邊就緒了,直接搬過去就可以了。”

“這,怎麽可以這麽麻煩你們呢?”獨孤雪兒心底有無限的感激,但嘴上卻仍客氣著。

“怎麽能叫麻煩呢?寧馨可是我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您怎麽說也是我們的半個母親。”冷嘯天此時就像童話裏那個誘惑白雪公主吃下毒蘋果的巫婆。

“謝謝你們了,你們三個真是好孩子。”獨孤雪兒不知不覺中又流下了眼淚,冷家三個兄弟露出無害的笑容,冷嘯天補充道:“但是這事你先別跟寧馨露底,您也知道她的脾氣,要是知道了…”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獨孤雪兒連連答道。

聽見她的保證,冷嘯寒體諒地說道:“那麽您去休息吧。”

看著獨孤雪兒消失在門外,冷嘯寒在沙發中舒展開自己的身體,笑著說道:“老大,我們可是花費了很多心力和餌料來釣魚啊!”

冷嘯情嘴角向上彎了彎,陰謀得逞似的微笑道:“釣一條我們想要的魚是值得的。”

“那倒是。”冷嘯寒點頭。

“剩下的時間我們就可以品嘗獵物了,雖然獵物可能還會有些反抗,不過這反而會更讓人覺得的熱血沸騰不是嗎?這樣我們在享用獵物時才會覺得她更加美味可口!”

說著冷嘯天的臉上露出補到獵物時的亢奮表情,冷嘯天覺得他體內的每根血管都在躁動著,告訴他它們已經等不及了,每根汗毛也同樣地跟著興奮起來,冷嘯情,冷嘯寒似乎和冷嘯天有著同樣的體會,體內也早已興奮地沸騰起來了。

母親和哥哥們在盤算寧馨時,那些噩夢再次纏繞住她。這一醒寧馨就再怎麽醞釀也睡不著了,於是便側過身望著映在窗簾上冷色的月光,窗簾上那一朵朵粉色細小的花瓣正在她的面前張開,既妖冶又清冷,寧馨的心底便也開出枝葉花朵來,這些枝葉花朵是她對將來生活的盼頭,若沒有這些盼頭她就會被那似蜘蛛網般的過往所纏繞住。再過幾十年甚至十幾年,再回頭看看這些過往,她也許會覺得不過都是一些惱人的事情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現在,這些過往確是她心口上的一道結了疤的傷痕,每次想起都是重新撕開的感覺。

寧馨嘆了口氣轉過身背對著月光,心想她自己不過20歲,怎麽卻有一顆如此滄桑的心,轉念又一想說不定自己是將前世的種種心思也帶了過來,她是一世人,身上帶著卻帶著兩世的心思,不然她怎麽自小就那麽多成熟的想法呢?寧馨就這麽任由思緒天馬行空,一會兒便累得睡著。

寧馨面對著一幢屹立在眼前仿歐洲古城堡的現代建築,覺得自己是不小心闖入童話裏的人,夕陽的餘暉給它鍍上了一層金色光暈,走近看卻發現其實它是稀薄的青紅色。

“真是漂亮啊!”獨孤雪兒在一旁由衷地發出讚嘆,並滿懷感激地說道:“聽嘯天說是建築加裏面的裝修總共花了近三年的時間呢,因為每一件東西都是他親自過目的。”

“和冷嘯天有什麽關系?”寧馨皺眉問自己的母親,“這房子不會是他的吧?你當初跟我說要搬過來時怎麽沒有告訴我,我本來以為是父親留給你的房產。”

“有什麽關系嗎?”獨孤雪兒不以為意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當然了,我們怎麽能平白無故要別人的房子。”

“他又不是別人,是你大哥啊,況且我們只是住在這兒,又不是要霸占這房子。”

寧馨聽見母親這麽說感到非常無奈,焦急地說:“媽-!我要怎麽跟你說,你才會明白?”

見自己的女兒如此的不安,獨孤雪兒連忙安慰她:“寧馨,你別急啊,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麽,他們都知道你不是他們親生的妹妹了,但是他們跟我說了他們會把我們當作親人一樣的照顧的。”

寧馨無力的向母親解釋道:“媽媽,就因為這樣,我們更不能隨便接受他們的好意了,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說,因為我也感到很亂,但我希望你能理解,”看著母親不解的眼神,寧馨知道感覺遲鈍如她是什麽危機感也沒有的,只能轉而勸誘她:“父親不是給您留了三處房產嗎?我們隨便住在哪一處不都可以嘛,這房子既然是大哥新建的,他沒有住,我們就住了那多不好意思,何況他又不是你親生的兒子,他讓我們住只不過是出於可氣而已,我們怎能不知好歹就隨便住了進來呢?”

獨孤雪兒一向是個沒有主見的人,聽女兒這麽說也覺得當初的決定的確欠考慮,於是囁嚅著說:“可是,我已經答應嘯天住進來,再突然搬出去有點不好的,況且你父親留給我的房產已經被我賣了…”獨孤雪兒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女兒的臉色,生怕她怪自己沒有和她商量就自作主張了。

寧馨看母親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壓下胸口的怒火,摟住母親的肩膀勉強地笑道:“我們先進去吧,有時間跟大哥說一下就行了,那些房產賣就賣了,我們可以出去租房子住的,以前父親沒接我們回冷家我們不就是租小公寓住的嗎?” 說道這兒母女倆同時想起了那段共苦的日子,心裏滿溢著心酸與暖意。

“大哥,你怎麽過來了?”寧馨看著坐在飯桌首位的冷嘯天,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冷嘯天裝作沒有看見,避重就輕地答道:“吃飯啊,嘯情和嘯寒一會兒也過來。”寧馨拉開椅子坐下,躲避著冷嘯天粘在她身上的放肆目光,看著母親在廚房與飯廳之間指揮傭人上菜忙的團團轉的身影,不一會兒的功夫,冷嘯情和冷嘯寒就過來了。

有些事情時間長了便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習慣,冷家的飯桌就是一例,冷彪在世時飯桌上一向就沈默,不像平常家庭飯桌上那樣的熱鬧:在外工作的丈夫聊一些工作上的趣事,妻子八卦一些家長裏短或者某人的花邊新聞,孩子們唧唧喳喳講一些學校裏的好玩事。這種習慣養成了就很難改變,以前坐在首位的是父親冷彪,現在坐在那兒的是冷嘯天,但氣氛都是不變的,所以坐在那個位置的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五個人的飯桌上,除了獨孤雪兒熱情地為大家夾菜,其餘四人是各懷心事,氣氛有些壓抑,寧馨擡起頭迎向三個男人毫無顧及的目光,硬著頭皮說道:“哥,我聽媽媽說這房子是你新建的。”見冷嘯天不說話,寧馨繼續說道:“我和媽媽覺得我們住進來不太好,所以決定盡快搬出去。”說完寧馨頂不住三人的熾熱的目光微微地低垂眼眸。

“媽媽也是這麽認為的嗎?”冷嘯天看向獨孤雪兒。

“啊,是的…”獨孤雪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頭。

冷嘯天放下筷子,臉上有輕微的怒氣,冷嘯情、冷嘯情互相看了眼看向冷嘯天眼神示意他不要沖動,冷嘯天變臉似的展開一抹笑顏,和藹地看著寧馨“可是媽媽已經把那三處的房產已經賣了,你們搬出去住哪兒?”不待寧馨回答,冷嘯天接著說道:“媽媽大概沒有告訴你吧,那些出售房產所得的錢她另有用處的,而且還不一定夠呢。”寧馨聽他這麽一說吃驚地看著母親,獨孤雪兒尷尬的側過頭不看她。這時冷嘯天遞了個眼神給冷嘯情。

“所以就跟這兒住著不是挺好的嗎?我們都是一家人,住在大哥這兒有什麽不妥的呢?”

冷嘯寒也馬上附和著:“是啊,難道你讓哥哥們眼睜睜看著你辛辛苦苦地打工,住在那狹小的公寓?”

寧馨定了定神,心裏知道他們三人是聯合起來對付她,但她不是母親可以隨便被他們糊弄過去,但寧馨心裏也清楚的很,今天這種境地裝傻充楞是挨不過去的,因為三人看她的目光已經是完全赤裸裸的了,三人饑渴的靈魂已經密密實實地纏繞在她身邊,她被困在中心。她從未想到三人對她竟是如此這般的渴求,手心內不斷地滲出汗珠子,那汗珠子卻是如此時竄在她身體裏的那股寒氣般冰冷冰冷的。

“好吧,但是媽媽一個人住在這兒不如搬回原處和哥哥嫂子住在一起,我本來就打算開學在學校住宿的,因為下學期的課程就緊張了。”寧馨背誦課文似的一股腦兒將要說的話背了出來。

“不行,就住這兒,這兒離學校非常近。”不待冷嘯天回答,冷嘯情搶先斬釘截鐵地拒絕掉。

寧馨輕微地打了個寒戰,她想將全身的冷意壓下來卻冷的愈加厲害,身體也像篩糠子似的抖動起來了。獨孤雪兒註意到寧馨的顫抖,摸著她的額頭關心地問:“寧馨,怎麽了,你的頭好涼啊!”

冷嘯天站了起來,走到寧馨的身旁拉過她的手,輕笑著說:“沒事,她可能有些不舒服,我帶她上樓吃點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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