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起床了，雷奇。” 尤碧斯深深吸了一口空氣，這種渺小卻真實存在的感覺，叫做幸福嗎。

雷奇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了窗邊的魔鬼，其實有的時候比起尤碧斯，他覺得自己長得更像一個惡魔。蒼白的皮膚，陰郁的性格。

“你的玩具呢，尤碧斯？”意識清醒後，他發現那個和惡魔形影不離的男孩子不見了。

“被搶走啦，有人看上我的玩具我就大發慈悲送給他了，反正，只是一個玩具罷了。”尤碧斯笑得如同一個孩子，語氣也是那麽天真。

雷奇並沒有多考慮尤碧斯的話是否真實，他只是好奇，畢竟只是一個奴仆，死了也沒多大影響。

還是像往常一樣起床，洗漱。上午配置魔藥下午練習魔法。

“你看，我在外面摘的。”尤碧斯把手中的小花給他看。

真的是小小的，白色的，有幾片花瓣都掉落了，雷奇看了一眼便把視線移開了。

小惡魔一面笑著，一面松手，明明是特意采的花，去毫不憐惜任它蹍在塵土中。“你不喜歡啊，那就不要了。”

“雷奇，我帶你離開這裏吧，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說，“這裏不該是你的歸宿。”

“這是命令嗎，我的主人。”雷奇終於正眼看他，面無表情。

“你覺得呢？”

“我們即刻啟程。”克林頓對侍從講。

“可是國王陛下正對您虎視眈眈，這時候離開王都不會是一個好選擇。”侍從忠心耿耿地說。

“這些都不重要，”他扭頭，看向墻上的畫，“要是怕意外的話我會把雷奇帶上。”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怎麽能放棄。

聽聞到消息的雷奇急匆匆趕至皇宮，尤碧斯雖然心裏不舒服但還是化作黑霧悄悄跟在後面。

“殿下，請您以大局為眾！”雷奇憤怒地說，生氣時蒼白的臉上也染上一抹粉紅。

“我的朋友，不要生氣。”王子凝視著雷奇的眼睛，語音柔和下來，“這是我必須去做的事情，身份地位我都不在乎了，我以為你是明白的。”

“殿下，是誰告訴你的……”雷奇眼裏滿是不可置信，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種事情怎麽可能是真的。”還有誰會知道這件事情，還有誰！

“麥克斯。”克林頓輕聲喚著。

男孩自房間裏走出，來到尊貴的王子殿下身邊。他長相平凡，衣著卻比前幾天更加華貴，此刻他站在眾人面前，帶著一種成人的冷漠。

“不，閣下，我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聽。”

這明明是尤碧斯的那個小奴隸，他為什麽會在這裏，是尤碧斯告訴他那惡魔下落的？這一切，都是尤碧斯的指令嗎？

還是說，從尤碧斯那裏搶走男孩的就是那個惡魔，那他有什麽目的，為什麽處心積慮來到克林頓身邊告訴他這一切，是為了什麽，那惡魔，難道還在垂涎克林頓的靈魂嗎？

雷奇眸色一暗，從身側侍衛腰間抽出長劍，向男孩脖頸刺去。

“你要幹什麽！”克林頓眼疾手快抓住了雷奇的手腕，又柔聲回頭說，“麥克斯，你先退下。”

“他要你去召喚惡魔啊，殿下！”雷奇松開手，長劍落在地上。他只是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巫者，沒多少力氣去舉起一把劍，“世界上怎麽可能有惡魔的存在啊！如果有，您又打算拿什麽去交換啊！”

黑發的巫者顫抖地說，他又回想起那腥風血雨的一天，明明胸口上的傷口已經愈合可他還是會覺得痛，那是他不願提起的記憶，痛苦，恥辱，他啊，把靈魂賣給惡魔了，可是，為什麽，王子殿下卻如此甘之如飴。

“我知道，”王子的臉側看上去十分堅毅，“我的命，早都該還給他了，我只是想回到他的懷抱而已。”

麥克斯坐在窗臺邊上，眺望城墻外面。

“你看，我答應完成你的願望，跟著王子的你一輩子也不愁吃不愁穿了。”尤碧斯出現在他身側。

“您是惡魔吧。”男孩輕聲說，他雖然小，但不笨，如此神出鬼沒，了解另一個惡魔的，可能是人類嗎。

“聰明的孩子。”尤碧斯笑著揉了揉麥克斯的頭發。

麥克斯擡起他，目光撞進那純凈的碧綠裏，“您既然是惡魔，應該認識那個銀發惡魔吧。”

“你說蘇坦尼，當然認識，那可是個不好招惹的家夥。”尤碧斯與他並排坐下，“他是個了不起的惡魔，擅長蠱惑人心，你們的王子殿下不正被他迷住了嗎。”

“惡魔真的會出現嗎？”他問出了心中所想。

“誰知道呢？”尤碧斯聳聳肩，“那家夥最神出鬼沒了，我也不知道，不過那時，我很樂意去假扮他一下的。”

不會出現，那就好。麥克斯聽見自己心裏，是這麽說的。

山與河水之間，樹林與巖石之間。白衣的男人輕輕落在地面上。

“找到了，”他的聲音是說不出的寒冷，仿佛要凍結世界，“找到了，惡魔蘇坦尼。”

白色的羽翼自男人背後展開，名叫夏洛特的天使，降臨在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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