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九十六章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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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一口董靖灝遞過來的茶,周曼文陷入了回憶中:

導演在那裏高聲喊著“卡!卡!”他滿面怒容的叫罵著,“你也是老演員了,時間都卡不準!化妝師!化妝師趕緊補妝,重新來過。”

化妝師小錢提著化妝箱小跑著過來,飾演花顏珠的吳雅琳紋絲不動的躺在地上,她的眼睜著看著一個方向,讓人感覺怪怪的,小錢的腳步停了下來,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助理文慧拿著和吳雅琳身上那件一模一樣的旗袍也回到了片場,她跑到雅琳身邊:“雅琳,雅琳。”她輕輕推了推吳雅琳,“啊!”驚叫聲充斥著整個片場,手挽上的旗袍滑落在腳邊,新旗袍上也沾染上了不少的血。

“哐當!”化妝箱也隨著驚叫掉落在了地上,“死人了!死人了!”

現場的氣氛霎時變得凝重起來,大家把目光投向了飾演敏的周曼文,周曼文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在說你們為什麽這樣看著我?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她的手上,她才恍然大悟,“不,不是我!”她把槍扔了出去,槍在青石板上蹦跶了四五下才停了下來。

場務拿著小喇叭高聲說道:“我已經報警了,大家在原地等候一下,稍安勿躁,警察馬上就會來的。”

正如場務所說的,警察來得非常快,這是拍攝地在京莊影視城,在影視城裏就有警務處駐守,一聽說有兇殺案,馬上聯系了市局,警務處也先由三個民警來維持現場。

場務絮絮叨叨的和先到達的民警陳述著:劇組在三天前包下這個院落,計劃把和院落有關的戲份在一周裏拍完,院落本就是在這影視城裏一個偏僻的角落,更不要說目前拍攝中,不準游客入內,所以說這幾天並沒有其他人進入。需要在院落裏拍攝的演員也並不多,演員和工作人員被帶到角落一一做筆錄。

屍體的四周拉上了警戒線,為了不影響游客,市局派來的刑警和法醫並沒有乘坐警車到現場,個個穿著便衣,神情肅穆。

吳雅琳年方二十四,近一年熱播的電視劇裏都有她的身影,她正冉冉上升的姿態,在宣講她在影壇的地位,一線女星,平時並沒有緋聞見報,生活既是光芒四射同樣也是平淡無奇,根據她的助理文慧所說,如果有拍攝任務,她除了片場就是在家裏,如果是出席宣傳活動,同樣也是兩點一線。

一直跟著片場的娛樂記者沈平也說到,在外地拍攝,吳雅琳也是賓館和片場兩點一線,從來不出現在其他地方。

吳雅琳這個明星給人的感覺就是個鄰家的乖乖女。盯著她的雙眼時,你會發現她的美眸顧盼多姿,但很多時候她都收斂起與身俱來的氣息,低調的讓人忘記她的職業,這樣一個女人為什麽會有人想要殺她?

屍體已經運走,地上還留著白線畫著的輪廓,斑斑血跡醒目的令人心悸。

警察們把懷疑的重點,不由得放到了本部片子的另一個女主角周曼文的身上,“槍怎麽會射出真子彈?”

“這一槍你為什麽對著她的心臟射擊?”

“你知道槍裏有真子彈嗎?”

“你為什麽不按照劇情走?”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跑過來,原本臉色已經是煞白的周曼文,奇跡般的平靜了下來,她沒有回答警察的問題,只是說:“這該是劇務來回答,我等我的律師,可以打電話給我的律師嗎?”

正在做筆錄的警察把目光投向了隊長,隊長微微頷首。周曼文,三十八歲,在她臉上並沒有歲月的痕跡,可是劇情裏的妝容讓她略顯老氣,一身民國裝扮又讓她顯得婀娜而典雅,她的脊背挺直,脖頸彎曲著美麗的弧線,低垂的脖頸表示著無言的抗議,眼睫毛黑而長,不似假睫毛那樣生硬,鼻子挺直,濃郁的雙唇,端正的下巴。應該是一個有著良好修養的女子。

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女子?手機鈴聲的響起,是刑警隊李隊長的,“好的,知道了。”隊長收起電話,對導演說:“在案情沒有眉目之前,所有人都得留在原先下榻的地方,不準離開。”

“這怎麽行?我在別的劇組還有活。”那三個三線的演員抗議者,如果他們只跟一個劇組,一個月的服裝費都置辦不起,留在原地等於截斷了他們的財路,對於他們來講這是個災難。

王波悄聲問李隊長:“這是怎麽回事?”

“周曼文的先生是我們市裏的領導。”最重要的懷疑對象都不能拘留審查,還能憑什麽拘留別人呢?只能用個下下策把人先留在此處。

“局裏答應給我們三天時間,所以懇請大家給我們三天時間。”

導演幫著一起安撫著情緒,答應那些個演員加戲份,因為劇情突變,編劇也需要三四天時間修改後面的劇情。聽清安排後,警察也示意大家可以收拾各自的東西了,他們經過了仔細的檢查,並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物品,只有那把已經裝進塑料袋裏的手槍,跟著法醫一起回到了市局。

相識

酒會很熱鬧,吳雅琳是酒會的接待員,那年她才18歲,青澀而又美麗,第一次以禮儀生參加活動,既高興又忐忑,希望能得到認可,回到學校能申請到這期的獎學金,那就不用為生活太過奔波。

端著裝著雞尾酒的盤子,小心翼翼的穿行在賓客中間,意外還是發生了,為了避讓靠得太近的男子,她失去了重心,就這樣周曼文和吳雅琳相遇了,周曼文每每回憶起這一幕,總是會想,當時吳雅琳真的是無心之舉嗎?

周曼文把吳雅琳帶回家,還對剛結婚的林斯涵說:“今天我撿到了一個女孩子,我們是不是快有女兒了?”

林斯涵寵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耳邊似乎還回蕩著自己的銀鈴般的笑聲。

就這樣吳雅琳成了周曼文的助理,六歲的差距並不妨礙著他們成為朋友,吳雅琳偶爾也會客串幾個角色,在好萊塢拍片時,周曼文由於水土不服,渾身起疹子,吳雅琳成了替身,卻被導演看上,主角換成了吳雅琳。

周曼文絲毫沒有介意,她覺得自己反正演不了了,誰上這部片子都可以,何況是自己的朋友,周曼文甚至還在片場多留了一段日子,因為讀職高的吳雅琳英語只停留在打招呼,周曼文當起了她的翻譯。

好萊塢大片帶火了吳雅琳,四年之後吳雅琳把住宅也買到了這個小區,二單元的1802,第一、第二單元的屋子連在一起,只是通過不同的電梯上樓,他們南北的陽臺是平行的,有時碰到他們會在陽臺上打招呼。

吳雅琳懶得乘坐電梯上上下下的時候,想到周曼文家蹭薛彩做的飯的時候,想粘著周曼文給她講戲的時候,她找到了一個便捷通道,從屋頂到周曼文家,只要走一層樓梯就可以了。

記得吳雅琳喊姐姐、姐夫的日子。卻不知道他們何時在一起的,是因為自己拒絕林斯涵要孩子開始的嗎?從一個醫學院的留學生回國後成了一個電影演員,這個跨度,自己都沒有意料到,周曼文暗暗思忖著。

眼前的燈光似乎更強烈了一些,也拉回了周曼文的思緒。雙邊沒能很好的繼續。

“所有的證據都對你不利,你只有開口跟我坦白,我們才能幫你。”

坦白兩字刺激到了周曼文的神經,她的確想找人傾訴,可是坦白這個詞語讓她失去了講話的興致,她低垂下來的脖子無聲的抗議著。

判決

大家都沒有想到這麽快就開庭了,在法庭裏意外的看到了林斯涵,這個儒雅的男人,正滿目飽含著眼淚,這淚是為誰而流?

他站上了證人席,拿出了一張分居協議,他的聲音低緩:“我們在一年前就分居了,因為考慮到各自的社會影響,私下裏寫好了協議,沒有公布。”

“我沒有寫過,我沒有看到過,”周曼文抓住圍欄,手上的青筋暴露。

林斯涵也對著周曼文嘶吼著:“小文,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

法庭還沒有宣判,可是林斯涵卻已經給周曼文判了死刑。

周曼文方制止了林斯涵的發言。

林斯涵的律師緊接著站起來說:“已經通過司法鑒定,分居協議的確是周曼文的筆記。”

“不!不可能!”周曼文的情緒在奔潰的邊緣。

手槍指紋、以前學醫的經歷、都成了對周曼文不利的證據。

林斯涵主動講述了他和吳雅琳的關系,他痛哭流涕說著自己已經四十好幾還沒有孩子,半年前和吳雅琳在一起,抱著結婚的目的在交往的,吳雅琳已經有兩個月身孕。好吧,就這樣洗清了自己。

休庭、開庭反反覆覆。

這個優雅的女人頭頂多了幾縷白發,眉梢的皺紋在悄然而至,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似蒙了一層薄霧。生命的氣息在流逝。

秦城監獄的接待處,周曼文見到了自己的父母,父母從英國回到國內已經有一段日子,托了很多關系,很多人,也沒有見到女兒,直到審判之後,才到監獄見到了自己的女兒。

“當初就不該讓你去拍電影。”周媽媽的雙眼紅腫,這些個日子整夜不能入睡,看起來分外的憔悴。

周爸爸已經是滿頭銀發,原本高大的身體佝僂著:“別急,我不相信我的女兒會殺人,我們即使傾家蕩產,也要繼續上訴,我們見你一面,回去請最好的律師來。”

“我去求林斯涵,”周媽媽說,“他不能這麽無情,畢竟你們還沒有正式離婚,他作為一個副市長,我不相信他連你都救不了。”

“不要再提起他的名字,”父親對母親搖搖頭,說:“現在能依靠的就是律師和警察,說不定哪天有回轉就能把我們的小曼文救出來。”

父親口裏的這個“小”字,讓周曼文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了,是呀再父母的眼裏,即使你已經三十八歲了,還是他們寵溺的女兒。

一旁的警察提醒著時間到。

周媽媽趴在隔離窗上說:“孩子別著急,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媽媽、媽媽!”這聲聲呼喚是那麽的悲切。

已經接近黃昏,關押著周曼文的牢房門被打開了,“周曼文,出來下。”

兩名女警察把周曼文帶上了警車,“這是?”周曼文感到疑惑。

“到了就知道了。”警察沒有多說什麽。

周曼文的心不由自主的跟著那一聲聲的警笛顫動了起來,她捂住胸口問:“想帶我去哪裏?”

兩名警察相視了片刻,其中一個年紀稍大的女子開口說:“我們剛接到通知,說你的父母在回去的途中遭遇車禍。”

這個消息如晴天霹靂,上午才見過面,這個怎麽可能?這個絕對不可能!

“他們現在怎樣?”這幾個字說得非常艱難。

“醫生在盡力搶救,”那位女警回答道。

車子直接駕駛到了急救中心,車子還未挺穩,周曼文想要沖下去,她忘記了手銬的另外一頭套在了鐵桿上,不等重新銬上,她掙紮著要下車。

“讓她下去吧,我來負責。最後一眼了。”年紀稍大的女警低聲的和同事說著。

那名年輕一些的警察默默地把手銬收進了衣兜裏。

周曼文沖進病房的時候,醫生正在往病人的身上拉白布,曼文不顧一切的撲上去,“媽媽,媽媽”她搖晃著母親,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名交通警過來告訴周曼文當時的情況,車子是被一輛重型卡車追的尾,當時周先生和周太太坐在後排,沒有系保險帶,撞擊力太大,周先生是直接飛出了車窗,當場死亡,周太太也身受重傷。

“我們已經盡力了.”一旁的醫生說。

周曼文跌坐在地上:“我父親呢?我父親呢?”她急切的看著醫生,眼睛紅得似乎快要滴出了血。

“已經送到太平間了。”

醫生把周媽媽的屍體放入了屍櫃,又拉出了另外一個櫃子:“你要有心裏準備。”

幾位陪同的警察倒吸了一口涼氣,面目全非,整張臉已經是一片歪斜,如果不是看衣服,肯定是要認不出這是誰的吧!

“不,不是的,你們騙我,你們騙我!”那雙血紅的眼睛伴著嘶吼,讓人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周曼文沖到那名年輕的女警察跟前:“你快打我一下,我一定在做夢,爸爸還說回英國給我請最好的律師,他們怎麽會死,你們都是騙子,我要你們死,全部去死!”

她撲到女警身的上,開始爭奪那把女警佩戴的那把槍,扭打中,周曼文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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