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個尖利的聲音響起：“憑什麽又是她？你看看她穿得這麽花枝招展，不就為了那些人都到她的櫃臺買東西！”那個女子，她胸前佩戴著百貨大樓的標志，應該她是同事吧， 這個女子臉兒緋紅，拉著一個中年婦女站在糖果櫃臺前，“這次先進給她？我師父難道比不過她？她銷量最高，獎金也不是最多嗎？難道不是為了獎金。糖果孩子愛吃的東西，您看看這隊伍裏的大老爺們有多少？”

隊伍中的男子開始起哄了，“我們男的買糖怎麽了？”

蘇素都聽不下去了，要找這個年輕女子理論，周曼文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沖動。

又有人說：“我樂意來買糖又怎樣？”

面對櫃臺外的女子三號營業員的目光冷如冰，可是面對眼前的顧客的時候，她又隱忍著，整理著自己的情緒，笑著問站在眼前的周曼文。

當年為了扮演她，練習了許久的稱糖的動作，她一定能行的，周曼文扭頭對那兩個人說：“她為什麽受歡迎，為什麽銷量高，我想我知道。”

“三號同志，能麻煩你把店裏每樣糖果給我秤上一兩嗎？”

看周曼文要這麽多，後面擺著的人有些騷動起來，三號對著大家說：“我會很快的，”邊說她邊已經開始動手，這種糖抓起十粒，那種糖十三粒，幾乎都是一次性就得到一兩的稱重。

大家不禁拍起了手來，她又迅速拉出繩子，打好繩結，這些幾乎是一氣呵成。

而且馬上報出了價格：“三十二元。”

周曼文說：“首先三號同志的速度讓她銷量要比別人高，其次三號同志她打扮的漂亮，我們都喜歡看，賞心悅目就是這個理。”周曼文還問了問邊上的大娘怎麽想的，大娘說：“我就喜歡三號同志，看上去讓人開心。”

“穿的漂亮也是尊重自己的一種表現，我們商場裏的衣服也越來越美了，你要是老是穿灰不溜秋的，那衣服賣給誰去？”

這一說又讓大夥笑了一場，三號看著周曼文的目光裏有一些知音的感覺。

“同志，謝謝您。”這句話出自肺腑。

這時有人捧著計算機，對著櫃臺上的價目表，一一計算下來，“正好三十二元！”

中年女子隊年輕人說：“小陳，好好跟友安學好本領，超過她了再跟我來挑刺。”

大家對著小陳一陣起哄，特別是來買糖的男同志們，讓小陳同志把臟水收回去，小姑娘捂著臉跑開了。

中年女子說：“剛才我們打擾到大家了，我們已經在店門口設置了一個投票箱，請對我們百貨大樓優秀售貨員，投下寶貴的一票。”

周曼文和蘇素一起到門口投了三號一票，手裏還拎著這麽多糖，周曼文先跟彬彬約好：“吃糖之後要刷牙，每天只能吃兩粒。”周曼文跟蘇素解釋說怕牙吃壞了。

還沒有到家，周曼文已經這家半斤，那家半斤的就分了大半。還是彬彬眼睛尖，叫著“叭叭叭叭”就往屋裏跑去，原來是歐義東來了，彬彬一跑，周曼文和蘇素也只能跟了進去，歐義東看到他們的造型，笑著問彬彬：“是不是你小媽媽想出來的辦法？”

“嗯！”他窩在歐義東的懷裏，找了一個舒適的姿勢。歐義東正跟老郭一起在看球賽，彬彬也似懂非懂的看著屏幕。

周曼文把皮筋收起來，問：“你這次有幾天休息？”

“部隊派我回海市，可能需要一段時間，走之前看下你這裏怎樣？”這次歐義東在艦上暈過去一次，被送去檢查，醫院一定要他回海市檢查，他又怕周曼文擔心，也就沒有說。

“我聽到陸汪涵說，房子裝修好了，鑰匙你不接？”歐義東有些不開心，“那房子寫著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

孔依梅把剛睡醒的小思思抱了出來，歐義東跟彬彬說：“爸爸抱下妹妹，好嗎？”彬彬馬上從懷裏下來挪到了他的身邊。看著妹妹到爸爸的懷裏還癟著嘴，就跟妹妹說：“是叭叭叭叭叭。”

周曼文接過孔依梅遞過來的奶瓶，“她現在最親的是奶瓶。”

把彬彬樂得在旁邊直打滾，周曼文順手在他嘴裏也塞了一只奶瓶，“你也是。”

有了奶瓶萬事足，她心滿意足的開始打量眼前的男人。

歐義東是傍晚的火車，吃晚飯已經來不及了，看他一個人拎著旅行包走出去的背影是那麽落寞，周曼文就跟他們幾個說自己去送送他。

下班高峰期，公交車有些擠，歐義東一手拎包，一手護著周曼文，他沒有想到周曼文會跟著他上公交車，以前都是送公交車上就算完成任務了。

他又有一種想告訴她是回去看病的沖動，但是還是開不了口，到了火車站離開車還有半個小時，雖然已經開始檢票了，周曼文還是拉著歐義東在車站裏吃大排面。

油膩的東西歐義東已經下不了口，周曼文還以為他會喜歡，把自己的大排也夾到了他的碗裏，歐義東吃了幾口，跟周曼文說他去下洗手間。

他是去洗手間裏催吐，腸胃裏如翻江倒海十分的難受。可是等回到小餐館，他怕周曼文擔心，繼續吃了幾口，強忍著心頭的不適。

周曼文露著姨母般的微笑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大口喝湯，趕緊制止說：“少喝點，火車上要是人多，上廁所會不方便。”

看時間只剩下十分鐘了，周曼文就起身催他快走，萬一誤點就麻煩了，周曼文已經沒有時間買站臺票，就在檢票口和歐義東告別，歐義東往裏走的時候，周曼文突然喊住了他，跑上去抱住了他，說：“謝謝。”

歐義東不想聽這句話，可是他想聽的，周曼文一直在猶豫，有時靠近了，有時又走遠了。

回來的路上給大鳳打了一個電話，跟她講了思思最近的情況，大鳳說：“你還是個孩子怎麽照顧她？我跟家裏商量過了，等下半年我和你姐夫一起過來接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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