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分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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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難的時候母親把他們名字都改了,自己原來叫什麽都忘記了,也不敢想起。

沒看到劉青的妹妹,劉青說是去了大姑家,住幾天再回來,大鳳去了廚房燒上了一鍋地瓜粥,貼了幾個與玉米餅子,想了想又貼了一個白面餅子。

等她把這些端上炕桌,周曼文也來了,她把籃子裏的一碗炒雞肉,一瓦罐雞湯放到炕桌上,說著自己已經吃過了,看著劉青對著自己使眼色,只能坐在一邊等姐姐。

劉青母親念叨起了劉青的婚事,“都二十一了,在別人家也該是當爹的年紀了。”

“等我哥呢。”大鳳揀了一塊多肉的雞塊放入劉嬸的碗裏,“嬸,你吃。”

“你哥現在是?”

“連隊裏的副指導員,太忙的緣故。”

哥哥三四歲就得啟蒙,逃難到這裏,多虧爹的收養,還上了學,初中畢業在部隊算是有文化的人了,所以參軍才三年升得如此快,哥哥也是擔心自己的身世吧,否則回家探親的機會都讓給其他戰友,只有呆在部隊才安心吧!大鳳覺得自己有些理解這個比他提早一個小時來到這個世界的哥哥。

劉青母親看到白面餅子上桌,面部一僵,劉青把白面餅割成兩半,一半放母親前面,一半放到大鳳的粥碗上,大鳳來不及推讓,那半截的白面餅子已經落入粥裏,劉青母親面色更是不佳,她念叨著:“這些細面是留著過年吃的。”

大鳳從粥裏撈出餅子,夾到了劉青的碗裏說:“我晚上不敢吃太多,會胖。”

“瞎說,”劉青似乎並不在意母親的話,他同時沒有體會到大鳳的感受,繼續把餅夾回去。

“哎呀!我火沒有滅小,鍋裏沒水,會不會燒穿了?”周曼文驚慌地站了起來說:“姐姐,你陪我一起趕緊回去看看吧,外面黑,我不敢。”

大鳳正想離開這令她尷尬的飯桌,妹妹拋來的橄欖枝,她順勢接住,兩個人起身告別,謝絕劉青的相送,劉青拿著油紙傘追出來時,兩姐妹已經跑遠了。這風這雨一路相伴,到家時兩個人已經濕透。

大鳳讓周曼文先脫下衣服鉆進被窩裏,她拿著衣服到竈臺去烘幹,把周曼文的衣服烘幹同時自己身上的也能半幹了,到睡覺時脫下放到炕邊上,明天也能幹了。

躺在炕上的周曼文一直沒有睡著,看到回屋的姐姐點亮了油燈,她的眼睛紅紅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躲在被窩裏陪著大鳳一起傷心。

大鳳比樹妮瘦一些,脫了棉衣的大鳳,身上穿著一件毛衣,毛衣的顏色有些陳舊,尺碼也有些小,應該是已經穿了幾年的舊毛衣,裹在身上,卻是曲線畢露,她的脖頸纖長而細膩,低頭把棉衣平鋪在炕上。她完全不像每天幹農活的農村姑娘,她一直是那麽白皙,那麽美麗,她那濃密的睫毛,低垂下來,在臉上留下淺淺的陰影。

周曼文不禁看癡了。大鳳註意到周曼文的異樣問她:“咋了?”

周曼文等姐姐上了炕,抱住了姐姐低低說了聲:“姐姐加油!”然後有些害羞的松開了大鳳,把腦袋埋進了被子裏。

黑暗裏大鳳笑了笑說:“姐姐肯定得加油呀!明天隊裏分糧食,我們得去擡呢!好好睡!”

每個生產隊到了年底就會按照工分分一年的口糧,今年周家能分到特別少,大鳳一個多月沒有上工,扣走了一些糧食,周媽媽和周曼文隊裏照顧分了一些,等於三個人吃的是大鳳一個人的口糧。

周曼文跟著大鳳一起把口糧擡回來,30斤細糧、60斤稻谷、120斤小麥、都需要自己去殼、磨粉,120斤玉米、220斤麥麩。

兩個人分著擡了四次才全部擡回來,把玉米和麥麩放廚房廚房,其餘全部放自己住的那窯洞的角落。大鳳跟媽媽盤算著,雖然媽媽不怎麽發表意見,但大鳳還是習慣什麽事情和母親說上一說。周曼文也湊了上來。

“稻谷和小麥我明天去隊裏排去殼。”隊裏的去殼機只有五臺,這些個人家需要用,所以需要去殼的村民,都需要到隊裏記個名字,聽隊裏的安排,有早有晚。

大鳳繼續說:“我打算先拿10斤稻谷,60斤小麥去去殼。”周曼文連連點頭,她都快忘記米飯的味道了。

“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天輪到,我們先去廚房把玉米扒下來。”

曾經拍過農村題材的周曼文,她知道這個活怎麽幹,拿著兩根玉米對著搓,玉米粒就啪啦啦地掉下來了。

“今天吃玉米糊糊嗎?”周曼文問大鳳。

大鳳起身,把悶著的爐火打開,扔了一些玉米進去,“爆米花!”周曼文樂得直拍手,不一會兒爆米花特有的香氣傳了出來,大鳳趕緊扒拉出來,吹吹幹凈,放到碗裏,還未等她把碗遞給周曼文,周曼文已經從碗裏抓了一把,跑了:“我找大壯去,餘下你和媽媽吃。”吃了爆米花的大壯就變成了小壯丁,也不管自己家的活了,來周家搓玉米了,楊二嬸還舒了一口氣,這個混世魔王不在,她幹活還快一些,讓二丫受累去管這小子吧。

的確,大壯不是來扒玉米的而是來玩玉米的,把玉米棒子這樣疊那樣疊,大壯就是那樣來搞笑的。

大鳳需要脫殼的糧食少,所以第五天就排上了,樹妮家每次都排在最後,那天她準備和大鳳一起把這些糧食挑到打谷場,沒想到劉青來幫忙,劉青這個副隊長,把自己家也安排到了最後,他請了一小時假來幫大鳳把這些東西挑去,劉青和大鳳一齊出現在打谷場,讓周圍的大媽嬸子一陣打鬧,取笑,“啥時給我們吃喜糖。”

“快了、快了。”劉青喜滋滋地看著大鳳,眼裏似乎在問對不對。

大鳳也應聲:“等俺哥結婚,我們就成家。”大鳳拉了拉和她一起來的樹妮:“俺哥實在太忙了。”樹妮摸摸胸前的紅紗巾,靦腆的說:“俺懂。”

“你個劉青,走後門,都姓周,為啥把俺家排在明天?”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打谷場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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