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完美大結局(中)(2)

關燈
第一章︰完美大結局(中) (2)

子上掛著一串鑰匙。

就著權少皇手中電筒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到,這一串鑰匙已經很舊了。舊得鑰匙的表皮上,甚至有了一層銹斑……

這是哪裏的鑰匙?

楊梅又為什麽要給她?難不成她有什麽托付的東西,要交代她去辦,卻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

她狐疑地望向了權少皇。而他不等她說,就點了點頭。

“回了京都,我會讓人去查,別傷心了。”

占色合上楊梅的眼睛,讓權少皇幫忙把她的身體放平,咬著下唇忍住心裏滾滾而來的難受勁兒,慢慢地直起身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

“四哥,等事情完了,記得讓人來帶她回去。”

“嗯。”

權少皇輕聲兒應了,占色紅著眼眶,看著這已經面目全非的山巒,怎麽忍也忍不住眼睛裏那一層浮動的水霧,吸了好幾下鼻子,才低下頭去,手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對著楊梅的屍體說。

“楊梅,你還沒有孩子吧?我以後讓這孩子給你做幹女兒好不好?等她會說話了,會走路了,一定會常常去看你……現在,我們就先走了。”

“占小幺!”權四爺眉頭微蹙,“放松情緒!要不然該影響到咱閨女了。”

這一招兒,百試百靈!

強忍著心頭的糾結,占色故作輕松地咧開嘴笑了笑,又對著楊梅深深地鞠了一躬,這才由著他摟抱著往山下走。

剛到山下,她就明白了剛才心存的疑惑。

一群排列整齊拿著步槍穿著迷彩服的男子,已經把整座山的出路都封鎖了。這樣的情況下,就算他們想不去吃嚴戰家的山頂夜宴,只怕也沒有辦法了。

苦笑!

領頭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客氣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四少,我們家老爵爺等你很久了——”

權少皇微微一瞇眼,“帶路吧!”

金三角的山頂夜宴。

一個絕對別具一格的地方。

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和上山的時候一樣,占色從這邊山到那邊山,也是一步路都沒有走。只不過,換了一個熟悉的懷抱,她不需要再別扭,更不需要再故意找話題來調節氣氛,可以肆無忌憚地攬住他,閑話家常一樣,向他說著別後的想念,說著這些日子以來她的遭遇,說著楊梅對嚴戰的感情。

一路上,都是她在說。

權少皇在聽,並不怎麽插言。

“四哥。”

人還沒到達山頂,看到那璀璨奪目的燈火,占色心裏沈著,終於放棄了嘮家常,說起了正事兒。

“你剛才就是為了過來救我,才失去了主動權吧?”

“怎麽了?”權少皇低頭,眸底似乎映上了燈火,略略噙了笑意,“這樣不好嗎?沖冠一怒為紅顏,你占小幺多大的臉啊。”

占色哭笑不得,瞥了一眼山頂,若有所指地問,“上頭會有危險嗎?”

“你怕嗎?”權少皇反問。

“有你在,我就不怕!”

剛才那麽心驚膽顫的事情都經歷了,現在還有什麽可怕的?

不過是撿回來的一條命,現在,就當在過期使用了。

權少皇勾起唇,輕聲笑開,語氣還是像往常一樣,寵溺、從容、自信,根本就沒有半點兒身在狼窩裏的不自在。

“不怕就好,一會兒你就吃吃東西,聽聽人家講故事。要困了,就躲我懷裏睡睡覺,等你醒過來,我們就回京都,小十三還給你準備了接風禮物呢。”

他輕松的語氣,終於讓占色心頭生疑了。

這明明就是鴻門宴好不好?

怎麽權四爺,把它成了老朋友聚會?

山頂平臺上,此時燈火輝煌。

這場景,與白天占色過來看見的,又略有不同。

一層層從高大的樹木上牽頭而下的紗幔,被各色燈光一點綴,迷離得宛如瓊宇仙境,美好得特別不真實。而平臺上面圍成了一圈的桌子精致而大氣,上面排滿的珍饈佳肴,還有美得帶著還露珠的桌花,無一不讓人暗自心驚。

都說談生意要吃喝,難不成談判也得吃喝?

而且,來吃喝的桌中人,又整齊又詭異。

除了zmi機關來的幾個人之外,占色還發現了面容憔悴不整的顧東川和林心紋,甚至還有被反剪著手綁在那裏的……權世衡?

自然,嚴戰也在座。他的桌位旁邊,還有一個老人。

說他老,其實不算太老。

只是如嚴戰之前所說,他的外貌確實讓人看了害怕。面部肌肉凹陷,骨瘦如柴,腮幫尖細,顴骨突出,好像身體曾經受過極重傷害一般,看上去長相兇戾又不太協調,就算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卻讓人由心底生出涼氣兒來。

他就是嚴正榮?

占色心裏暗忖著,突然目光定在了一圈桌子的中間。

——那不是擺設,而是一張寬大的祭桌。

祭桌上面,有著香燭紙錢和供品,在燭火的光亮下,可以看得十分清楚,上面有權家老爺子和權世鐸夫婦還有權氏五術及長輩們的牌位。白布鋪桌面,黑布鑲牌位,氣氛低壓詭異。

現場沒有一個人說話,一排排端著槍的迷彩男合圍了整個山頂,一個個地挺胸擡頭,帶著逼仄的氣勢,讓這一個明明稱之為“夜宴”的地方,生出一層肅殺之氣。

這個情況,是占色萬萬沒有想到的。

明明整個局勢一邊兒倒地都在這個老爵爺的控制之下了,權少皇帶過來的人質也已經落在了他的手裏。他們為什麽還要談,有談的必要嗎?

沈默片刻,嚴正榮打了個哈哈,率先開口。

“人都來齊了吧?”

他的樣子,十足的長輩樣子。

“來齊了。”嚴戰語氣清冷。

點了下頭,嚴正榮又望向了已經落座的權少皇,長嘆了一口氣。

“章家的小子沒了?”

一句家常式的問話,語氣很淡,情緒不明。權少皇牽著占色的手,揚了揚唇角,回答得竟然也十分平和。

“沒了。”

“可惜了!這章小子是有些本事的人,我一直很看重他,沒想到走歪了路。”嚴正榮無奈地搖了搖頭,說得好像他自己多‘正直’一樣,“本來今天晚上將會是事過多年後,權氏五術最為整齊的一次會面了,真是太可惜。”

權少皇輕笑,“世事無常,嚴叔你也不必難受。”

睨他一眼,嚴正榮沒有接下去,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占色。

“這位,就是占家的小女兒?”

占色對上他並無半分慈愛的面孔,淡淡說,“是的,嚴叔可安好?”

“不好啊!大概人老了。最近總是回想起當年,跟你爸爸一起的日子,那個時候,我們幾個可都是好兄弟啊。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嚴正榮的言詞之間,似乎全是心疼和難受,還有對往事的追憶。

他這個樣子,占色只能說,這人真老成了精怪,表演得跟真的一樣。

不鹹不淡地笑了下,她不再回答。

“餓了嗎?”權少皇替她攏了一下肩膀上的外套,又親昵地握住她的手來,語氣溫柔地問,“要不要吃點兒?”

“沒事。不餓。”占色笑。

“嗯,再等一會兒,我和嚴叔敘敘舊,咱們就回。”

權少皇順著她的頭發,溫聲笑著,絲毫沒有做人家俘虜的自覺性。讓占色更加奇怪的是,就連嚴正榮的樣子,也搞得真就像在敘舊一樣,還配合著他的話點了點頭,差人給各家面前都斟滿了酒,才舉起杯來提議。

“為了久違的重聚,我們先幹了這一杯。”

除了被反綁了手的權世衡,其他人都站了起來,舉杯示意。

然後,每個人杯子裏的酒都沒有喝,不約而同地倒在了桌子前面,對準中間的祭臺,將酒撒給了上面供奉著的權氏亡靈。

放下酒杯,嚴正榮坐回去,長聲感嘆。

“當年也是在這個地方,我們權氏五術的人,都被人招集在了這裏……對吧,權二爺?”

他後面這句話,問的是權世衡。

權世衡嘴巴動了幾下,一雙眼睛大睜著,不知道是舌頭出了問題,還是嗓子受了損,根本就發不出半句音來,只是一直狠狠地瞪住他,比仇人還要仇人。

看得出來,他在天蠍島上,沒有少受罪,才搞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兒……

嚴正榮輕松地笑著,面上凹陷下去的肌肉,看著更膈應人了。

“我忘了,你現在只能聽。那麽,你就聽著吧?!”

占色抿緊了唇,掃了一眼狼狽的權世衡,默默地聽著嚴正榮越來越低沈的聲音。

“老四,你是不是也特想知道,到底為什麽?”

權少皇輕笑,“是。”

嚴正榮尖瘦的下巴揚了揚,突然危險地一瞇眼,“其實這一切的因果,歸根到底,只不過是為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有人義無反顧,有人置之死地而後生。說到底。都是為了愛情啊。”

一個瘦若枯骨的老頭兒嘴裏冒出“愛情”來,樣子特別滑稽。

可現場,卻沒有人笑。一個個,顯然都洗幹凈了耳朵在聽。

權少皇看著他,揉了下眉心,“真沒想到,嚴叔也懂得愛?”

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嚴正榮自顧自地喝著,聲音冷冷地沒有半絲熱氣。

“老四,我本來也不想為難你。可東川那個孩子不容易,他也是你安叔唯一的血脈,而心紋……她是我心儀了一輩子的女人。換了你該怎麽做?我想,你一定會成全嚴叔這點兒心意吧?”

在他說起“東川”的時候,占色的目光下意識地望向了顧東川。

他表情淡淡的,並沒有看過來,像是游離在整個事態之外,與己無關一樣。

註視著他清瘦了不少的臉,占色眉心一下下擰著,心底五味雜陳,情緒覆雜之極。

這時,只聽權少皇笑著問,“不知道嚴叔,希望我怎麽成全?”

“很簡單,你放手權氏和五術,我會給你尋一處安靜的所在,讓你種花養草,釣魚溜狗,得個清閑自在。老四,這可是多少人都求不到的逍遙日子,對吧?”

權少皇揚起了一抹笑,突然揉了下眉頭,又指引他望向了一圈圓桌中間的大祭桌。

“嚴叔這話,對得住他們嗎?”

嚴正榮抿著唇,一雙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我們權氏五術的後人,從小就受父輩教導和訓誡,我們生來的使命就是孝忠權氏。我的爺爺,我的爸爸,我們整個嚴家,都是為了權家而存在的。可是,你們權家是怎麽報答我們的?為了你們的家庭利益,為了你們的兄弟相殘,毀了我們五個家庭,毀了我們的一切……老四,我們不該報覆嗎?”

他的話,說得很重,語氣卻很平和。

權少皇聽了,也只是平靜地笑笑:“嚴叔,權家沒有對不起你。如果硬說對不起你的人,就是權世衡了。現在,人我已經交在你手裏了,由著你來處置,還不夠嗎?”

“你認為夠了?”

嚴正榮笑看著他,一雙渾濁的老眼裏滿是戾氣。

不過,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善於控制情緒的家夥,語氣一如既往的緩慢,一字一句,說出十分有條理。

“老四,你不會以為就這樣算了吧?不!遠遠不夠。你們權家對我們五術造下的罪孽,就算拿你們整個權家人的鮮血來祭奠我們五個家庭,都是便宜你們了。而我的建議,已經非常慈悲了。”

權少皇勾了下唇,眸子噙著一抹笑意。

“嚴叔你這話,我怎麽就聽不懂了?”

“不懂?”嚴正榮冷笑,“難道我說的不對?”

嘆了一口氣,權少皇右手輕叩著桌沿,銳利的視線掃向了在座的一圈人。

“嚴叔,本來今天晚上,我是想來聽你老講老故事的。可是現在,我聽你這口氣,大概年紀大了,故事都記不太清了,怎麽全是胡言亂語?!行了,不如這樣,由我來講給你們聽。嚴叔你也給我判斷判斷,我這個沒有參與的小輩,說得精不精彩?”

占色一怔。

果然,權四爺沒有說錯。

今天晚上,他是來講故事的。而嚴正榮之所以占據了優勢和主動卻沒有對他們用強,還奉若上賓般有酒有肉的招待,大概也是因為他心裏的傾訴*很強烈,前塵往事憋得太久,太需要一個爆發點,一次性解決恩怨情仇了。

山頂的風聲一直沒有停下。

這個故事,也很長。

在座每一個聽到故事的人,隨著他的講述,都實實在在的在舊時光裏,身臨其境地走了一遭。讓那些舊人、那些舊事、那些帶著苦澀的過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像一段驚艷了歲月的傳奇,鮮活而真實地在腦海裏放映了一遍。

權家五術。

山姓安、蔔姓占、命姓章、相姓嚴、醫姓趙。

五個年青人都是五術嫡傳,在權家老爺子的安排下,他們一起在M國留書深造了多年。在這個期間裏,幾個人在國內外來來去去,雖然每個人都有著與別人不同的人生境遇,可他們和權世衡,幾乎都是一起認識的那一對影響了整個權氏格局的雙胞胎姐妹——林心柔和林心紋。

那時,青春貌美的林氏兩姐妹才18歲,正是花骨朵一般綻放的年齡。

正如所有三角四角狗血故事的開端一樣,一群年青男女呆在一塊兒,總會衍生出許多亂七八糟的雙戀或者單戀的故事版本來。

林家姐妹長得水靈靈勾人魂,而權氏五術的小夥子,也個個都出類拔卒,在一群華人裏面獨領風騷。那個時候,五術裏面,除了已經結婚的安亞飛和有了對象的章瑞銘之外,只有風度翩翩的占子書,血氣方剛的嚴正榮,儒雅博學的趙豐三個人還未婚。

按理來說,三男兩女很好分配,尤其是趙豐還無意爭奪的情況之下。

可狗血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林氏的兩朵姐妹花,同時喜歡上了占子書。而占子書喜歡的人卻是單純溫婉的林心柔,而不是機靈精怪的林心紋。可就是這麽一個不討占子書喜歡的林心紋,她卻偏偏成了嚴正榮的心頭之好。

事情就這麽奇怪……

當然,像這樣兒的事情,在人間大雜燴裏其實蠻多,姐妹倆愛上同一個男人更是屢見不鮮。不過,一般來說,沒得到的那個姑娘,最多哭哭啼啼幾下,大不了哀怨幾年,結果麽,該嫁人還得嫁人,用不了多久也就慢慢淡忘了,只有姐妹還是姐妹。

可這個故事不一樣,它會發展到後來的情況,確實與林心紋的性格有關。

相較於林心柔的溫婉善良,林心紋性格尖銳極端,還敏感多疑。

每一次,當她姐姐與自己心愛的男人在花前月下談情說愛時,她都會躲在暗處裏,咬牙看著,一點點衍生出更多的恨意來。最終,邪性戰勝了親情,為了得到占子書,為了報覆姐姐,她顧不得姐妹情分,一時心生歹意,想引當時在M國華人圈子裏風流成性的權家二少權世衡來玷汙親姐姐。

那個時候的權世衡,在喜歡大嫂而不得的情況下,除了對大哥生出了嫌隙之外,對於女人,也正處於初始變態的萌芽狀態。

因此,占子書與唐心柔的兩情相悅,在權世衡看來,也是十分不爽的。

於是兩個人一拍即合,達成了破舊聯盟。

林心紋自恃美貌,一直覺得除了占子書拿她不當女人之外,每一個見到她的男人,只要她願意,都會乖乖地跪拜在她的石榴裙下。所以他找到了醫術傳人趙豐,那個一直對她和氣寬厚的男人,她想從他那裏搞一點兒比較有用的藥來,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對姐姐下手,再讓占子書瞧到她與權世衡的好事兒。

計劃很完美。

不曾想,趙豐對她雖表面客氣,卻真沒有男女之間的那種興趣。而且,趙豐,占子書和安亞飛三個人,當年關系最鐵。於是,一合計,他們對林心紋要藥的行為,就生出了懷疑來。

在五術的傳人裏面,就沒有一個是簡單的人物。

那時候不過才18歲的林心紋,哪裏又是他們的對手?趙豐很容易就套得了她的計劃。而那個年月,正深陷在愛河裏的占子書,年青的心也遠不如三十年後作為凈空方丈時那麽通透與豁達。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同樣也可以不擇手段。

於是乎,一個反奸計成型了。

瞞著林心柔,占子書與趙豐和安亞飛三個人,輕松就把林心紋送上了權世衡的床。

林心紋與林心柔兩姐妹長得很像,而權世衡又喝了酒……事情的結果可想而知。

事後,占子書沒有掩飾對林心紋的厭惡,而當林心紋得知那一件事情是占子書主導的之後,更是悲痛欲絕,哭著把它告之了一直暗戀她的嚴正榮。

因愛生恨,因恨生嫉,因嫉便又生出了後來的許多事端……

一個多月後,月事沒來的林心紋很害怕,背著一直不知情的姐姐,她讓嚴正榮偷偷帶她去了醫院。結果正是她害怕的那樣兒——她懷孕了。

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兒懷了孩子會怎麽樣?

她又驚又怕,哭喊著執意不要他。

可是,嚴正榮卻勸說她把孩子生了下來。

同時,他還告訴了林心紋,權家是一個什麽樣的家庭,也告訴了她,如果權世衡肯娶她,其實也是好事一件,她的未來什麽保障都有了。接下來,他還找到了權世衡,告訴他說林心紋懷了他的孩子,希望他能給她一個身份。可以說,從嚴正榮的角度來看,為了心愛的女人,他當年的行為,簡直可以媲美情聖了。

結果可以預見,權世衡拒絕得很徹底。

他想結婚的對象只有一個,就是他的大嫂。除此之外,不管什麽樣的女人,在他的眼裏只不過都是女人而已,都是用來玩的,不是用來結婚的。

不僅如此,他還十分的渣。

除了給一筆錢墮胎之外,他連去看林心紋一眼都沒有,繼續又投入到了廣大漂亮婦女們的懷抱裏,人影兒都看不見。

一個人最怕什麽?就怕被逼得太過。

嚴正榮與林心紋都覺得被深深的傷害了,仔細一合計,覺得這反正是權家的骨肉,只要她生下來,總有一天,也是能夠認祖歸宗的。他們不僅要讓他認祖歸宗,還要把權家所有的一切,都奪過來給他。

可以說,從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嚴正榮就想好了後來的報覆。

而這個孩子……正是嚴戰。

後來的後來……

花了差不多三四年的時間,在嚴正榮有心的挑撥之下,權氏兄弟倆的矛盾越來越深。而權世衡的行為也越來越放縱,越來越猖狂,越來越讓權家老爺子心寒。而嚴正榮則在這個時候,假意向權世衡示好,並且有意無意間指導他要把權氏江山奪在手裏,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才不會處處受制於他的大哥。

而這幾年裏,五術也各有各的境遇。

有人結了婚,有人生了子,有人的妻子懷了孕……隨著他們的成家立業,權老爺子也遵循權家的老規則,讓他們的父輩慢慢將權氏江山的重要脈絡,一點一點地交給五術這幾個接班人的手裏。

要奪得權家,就要獲得權氏五術的支持——這是嚴正榮告訴權世衡的。

於是乎,就有了權世衡當年邀請五術幾個人在這個不受權氏監管的金三角,這個平臺之上的第一次合作對話。

當然,五術怎麽會為權世衡所用?異想天開!

他們的拒絕,這也正是嚴正榮事先料到的,他要的就是將矛盾激化到最巔峰。

一個方面,他故意透風給權世鐸,讓他知曉權世衡的計劃。

另一個方面,在五術拒絕合作之後,他獻計權世衡,用藥輪丶奸了冷家長媳寶鑲玉,並且施藥使得五術都沾了她的身,從而讓權世鐸相信了五術,已經與權世衡混為一流,在勃然大怒之下,權世鐸不僅把權世衡攆去了M國不準他再回來,也在氣急攻心時,收回了五術在權家的勢力,並下令解散了權氏五術,還狠心說出“從此,五術與權家再無瓜葛”這樣的話來,以至於讓他在臨死前,還對此耿耿於懷。

一切都在按照嚴正榮的計劃發展。

又過了幾年,在一件件事情的鋪墊下,權世衡的仇恨值也被引爆到了極點。終於,他在嚴正榮的幫助下,殺掉了大哥權世鐸奸殺了大嫂,使得權氏家庭當年一度陷入危機,而他得到的利益也越來越大,野心越來越膨脹。然後,就在他準備驗收成果的時候,不成想,權家老爺子卻將家族的繼承權給了孫子,並沒有留給小兒子權世衡。

安排好一切,郁氣攻心的權老爺子,也撒手西歸了。

老頭子死了,他們終於放了心。然而,他們原本以為要對付一個年僅9歲的小孩兒,簡直如探囊取物一般簡單。卻萬萬沒有想到,年僅9歲的權少皇身邊高手如雲,不僅有權老爺子給他留下的一批忠信人馬,還有為他授業的四個師父,一個個都是狠角色,要拿下權少皇,半點都不容易。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十幾年烽煙……

嚴正榮為了爭奪權氏,一直在三條路線上跋涉和布局。

第一,他配合權世衡不遺餘力地剪除權少皇身邊的羽翼,並且多次組織對他的暗殺行動。

第二,他在某些國外勢力的幫助下,成立了satan組織,不斷擴充自己的勢力。

第三,他唆使權世衡一直對五術進行“斬草留根”的行動。

所謂“斬草留根”,就是殺掉了五術的父輩親人,通通只留下幼兒孤女,再暗中監控教導,等待他們長大,借用他們的手來幹掉權少皇,並且奪得最後的勝利……

……

一個跨越了近三十年的故事,權少皇說得很慢。

占色也聽得很認真,就像真把它當成故事來聽一樣。

或者說,人生本就如故事,故事也是人生。這一個又一個與她相關的故事,正如嚴正榮所說,一切不過起源於一場愛情。愛情這個東西,就是一把雙刃劍,可以讓人歡喜快活,也可以殺人於無形。

為了一場求而不得的愛,死去的人,無辜受到牽連的人,實在太多太多了……

多得哪怕過去快三十年了,他們的靈魂似乎還未散去,也讓他們這些小輩們,一直糾結在他們的故事裏。

她與章中凱……

她與顧東川……

她與嚴戰……

故事外的故事,怎一個糾結了得?

“嚴叔,各位,你們覺得怎麽樣?故事還精彩嗎?”暗啞著嗓子,權少皇黑眸沈沈,聲音似笑非笑,帶著一種抽離於故事的輕快。

冷冷地瞄著他,嚴正榮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來。

“胡說八道!老四,看來,我給你開出來的條件太好了?你不喜歡養花種草的休閑生活,更喜歡埋屍在這風景秀麗的金三角?”

捏了下眉心,權少皇看著四周端著槍的satan組織成員,淡笑問。

“嚴叔,你真覺得已經勝券在握了?”

嚴正榮沒有肉的臉上,輕跳了幾下,隱隱有了一絲笑意。

“我承認老四你很聰明,今天這一招釜底抽薪也用得極好。把我的人換了,把你的女人救走了。可惜,結果你平安帶著人走出金三角了嗎?愚蠢!”

說到這裏,他冷哼了一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突然站起了身來,一步步走到平臺邊沿的懸崖邊上,如同在指點河山一樣,大氣磅礴地指向了遠方。

“老四,你知道這金三角有多少我的駐軍?有多少我的勢力?知道有多少是我的人馬嗎?本來,我準備給你一個好去處,再回頭慢慢收拾你家權老五的,可你似乎迫不及待等著送死?”

權少皇輕笑著搖了搖頭。

“嚴叔,你說你這人,幹嘛這樣虛偽?剛才不還說要讓我養花種草做逍遙少爺嗎?馬上就反了悔。你直接說要我的命咱就不用這麽墨跡了,何必搞得這麽覆雜?”

嚴正榮靜靜看著他。

“老四,有時候,我真舍不得你死。”

“哦?為什麽?”權少皇大笑。

“鬥了這麽多年,一下子沒了對手,人生會不會失去了樂趣?”

權少皇波瀾不驚地捏了下眉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特別好笑的事情一樣,邪魅十足地舔了舔下唇,將面前的碗往裏面推了一下,跟著站起身來,無視邊上虎視眈眈的兵士們,他望著嚴正榮走過去,也站在了山崖邊兒上,一字一句地說。

“嚴叔,你也算是一個奇人了。布局之精妙,布局時間之長,足夠讓我這小輩欽佩。可惜了,你算來算去,好像算漏了一點?”

嚴正榮冷笑著看他,眼神兒示意他說下去。

而權少皇只是笑著,越走越近,腳步越來越輕快,聲音也越來越輕松。

“你說你千辛萬苦奪下來的權氏江山,結果還不是得交給姓權的人手裏嗎?這樣不劃算吧?”

“戰兒他姓嚴,不姓權。”嚴正榮重重一哼。

權少皇笑了,“他流著權家的血,他就永遠姓權。”

“你什麽意思?”嚴正榮沈沈厲喝之後,突然間像是會意了過來,猛地一偏頭,看著一個個槍口已經轉了向對著自己的兵士,大驚失色地望向了嚴戰,“戰兒,你!你……”

幾個“你”字出口,他激動得嘴唇發抖,幾乎說不出話來。

他這一輩子都為了林心紋,為了嚴戰在操持打算。可以說,為了把權氏的龐大江山交到嚴戰的手裏,實可謂操碎了一顆玻璃心。而且,從情分上來講,他也一直真真兒地把嚴戰當成自家的兒子來看待的。

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背叛他?

難道,真的就因為他姓權?

事情的發展太過突然,不僅嚴正榮吃驚,在場不知內情的每一個人,都驚愕在了山風裏,良久動彈不得。占色也是,看著場上突如其來的變化,想到她在金三角與嚴戰生活的這段日子,突然有一種詭異的夢境感,呆怔得像一尊雕像,怔楞楞看著嚴戰發呆。

嚴戰嘆了口氣,“他說得對,我姓權。”

嚴正榮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醒悟過來般,顫著手指向了占色,沖嚴戰大吼。

“為了她,對不對?為了這個女人?戰兒!我說過,不管她是你的誰,只要你要她,爸爸就會給你搞到手,你這……這又是何苦?”

占色心裏微窒,望向嚴戰。

而他並沒有看她,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下,就慢慢地站起了身來,身姿矜貴地走了過去,並肩站在了權少皇的身邊。

“父親,那些故事,都是你們的故事。本該與我無關,我真的寧願不知道!”

“你!你混蛋你。”嚴正榮氣得聲音直發抖,想了想,又使勁兒嘆了一口氣,想要挽回局面,“戰兒啊,你不要聽權老四他胡說八道!他剛才說的那些事情,都不是真的。爸爸告訴過你的,是權家逼得我跟你媽媽走投無路……要不然,要不然我們怎麽會讓你在孤兒院吃了那麽多年的苦?不都是權家給逼的嗎?”

“你不是為了鍛煉我的意志嗎?從小你不就那樣訓練我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忍人所不能忍,才得奪人所不能奪。這不是父親你教的?”

“傻孩子!哪兒有舍得孩子吃苦的父母?”

“呵呵……”嚴戰突然淺笑,勾了下唇,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一臉蒼白的林心紋,還有完全動彈不得的權世衡,舉起手來指向他們,“我的父母,你是指他們兩個嗎?為什麽我在他們身上,找不到為人父母該有的慈愛?”

“你,你們?”指著嚴戰,嚴正榮嘴唇一直在哆嗦。

“戰兒,你是鐵了心,為了這個女人,不要父母了是吧?”

“父母……”嚴戰突然苦笑,聲音低沈得宛如呢喃,“曾經,我有過一對極愛我的父母,可,不是他們。當然,也不會是你。”

嚴正榮瘦弱竹竿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那氣得搖搖欲墜的身體,讓人真害怕一陣山風吹過來,就把他給刮跑了。

“你……我怎麽會教出你這樣的混賬東西來?”

權少皇彎了下唇,拍了下嚴戰的肩膀,眉頭皺得森冷。

“嚴叔,其實你錯了,你一直都錯了。我們才是親兄弟,是血濃於水的兄弟。而且,你當年對他做下的事情,真以為他就不知道嗎?”

“你在說什麽?你開什麽玩笑?”事情突轉太快,嚴正榮氣恨得,咬牙切齒。

權少皇淺勾了一下唇,慢騰騰地又近了一步,用只有他才能聽得見的聲音,低低說了幾個字。

一聽這話,嚴正榮頓時臉如死灰。

然後,他手指著不遠處滿露古怪笑意的權世衡,對嚴戰大聲說,“戰兒,那件事,是權世衡幹的!我跟你說過的,跟我無關!”

“父親,我知道你會這麽說。”嚴戰突然笑出了聲兒來,略一低頭,“可惜,我長大了。我也沒有讓你失望,懂得了衡量對錯與真假。當然,我知道你一直對我很好。所以,我準備現在就回報你。”

說到這裏,他目光淺瞇著望向了權少皇。

權少皇沒有說話,突然沖鐵手使了一個眼色。而從頭到尾一聲兒都沒有吭過的鐵手,突然面無表情地從身上掏出來一本陳舊得有點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