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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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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院子後,若塵緊繃的神經稍稍松了些,他顯然還沒有找到天衣無縫且正正當當的理由來勸說齊天離開京城,況且不管他說什麽,都會引起懷疑。左也不行右也不好,一邊擔心公子,一邊擔心鳳戈瑤,叫他好生難辦,去夕霧的一路上都眉頭緊鎖,愁雲罩額。

到了夕霧後,若塵發現方墨也在,臉色當即沈了下來。將霍水仙讓他帶的話說與蘇喜和春姨後,若塵便找了個理由將方墨喚到一旁。

若塵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斥責:“這個節骨眼,你怎能出現在這裏?”

方墨慌忙解釋道:“哥,沒事的,我是趁王爺不在的時候來的,稍後就走了。”

“你實在太大意了,你忘記公子當年費盡心思將你安插到三王爺身邊是為了什麽嗎?怎能如此行所無忌?莫因兒女私情誤了公子大事。”若塵訓出最後一句後突然醒悟過來,他能清醒地看出弟弟的行為不妥,卻沒能看清自己。方墨耽在兒女私情,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若塵苦笑著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哥,你怎麽了?”方墨被若塵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

“方墨,你說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做?”若塵全然靜不下心思,愛情和恩情狠狠地糾纏著他,他已經快要窒息了。

方墨大驚,急急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若塵看了一眼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親人,心一沈,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方墨。

方墨當機立斷,“那還等什麽?這件事必須立刻告訴公子,這關系著全城百姓的性命,豈能一走了之?”

若塵著急道:“可是,戈瑤該怎麽辦?公子肯定不會放過她。”

聽到若塵的話,方墨氣不打一處來,“哥,你怎麽就不清醒了?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心心念著她?你沒聽到嗎,他們要毀城,就是鳳戈瑤,她要毀掉所有人。哥,你糊塗啊。”

若塵立即為鳳戈瑤開解:“不是的,這個事情戈瑤她不知道,他們打算今晚在她的飲食裏下藥,然後不知不覺地將她送出城去,還叮囑萬不可將此事告知於她。”

方墨冷靜地與他分析利害關系:“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都必須稟明公子,不然到時候不只是京城,甚至整個玄國都會大亂。公子並非絕情之人,他定會念在與戈瑤相識多年的情分上放她一馬,她是跟著公子回來的,公子不會對她怎麽樣,況且你不是說了嗎,鳳戈瑤與此事無關,那公子就更沒有理由傷她了。”

若塵沈思不語,此時他心裏真真是亂極了。

“哥,你難道連公子都不相信了嗎?你何時見過公子不分青紅皂白亂定人罪?若是你不去說,那我便去。”方墨實在等不住讓若塵慢慢想通,眼下天花之毒尚未清,又莫名其妙來個前朝公主,如何讓人招架得住,哪裏還有多餘的時間來讓他考慮。

若塵即刻止住了方墨,深吸一口氣,聲色暗啞地道:“你現在的身份怎麽能直接去找公子?你別胡鬧,你趕緊回三王爺那邊,這件事,我來辦。”說完便心急火燎地離開了夕霧,連招呼都來不及與白叔打。

若塵走後,方墨迅即返回亭中,與蘇喜等人告辭後也急急離去,只餘下四人在亭子裏不明所以。

“這兩人方才到底交談了何事?如此慌張,這麽急就走了,我本來還想著讓若塵將我早上做的糖糕帶給水仙丫頭呢。”春姨摸著她方才趁著兩人說話的空檔急急包好的糖糕惋惜道。

“我本來還想若塵公子能將我帶過去伺候小姐呢,不知道小姐昨夜可有睡好,那裏的飯菜吃不吃的慣,哎……”靈兒也放下肩上給霍水仙拾掇出的包袱嘆聲道。

兒蘇喜則是望著方墨離去的方向出神,春姨與靈兒說的話,她一個字都未聽到。

“你將霍姑娘的衣裳交給我,我給她帶過去。”白叔從兩兄弟談話間的神情轉換中看出了些許端倪,這兩個孩子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只不過幾年前方墨被暗中安插到了三王爺身邊,他們見面的機會便少了起來,但這兩個孩子的秉性他都是清楚的。

靈兒將包袱遞給白叔,怯怯問道:“白叔,能讓我去伺候小姐嗎?”

白叔嚴辭否決:“不行,你要留在這裏照看著蘇喜姑娘和春姨。”

靈兒懼於白叔威嚴的氣勢,趕緊閉了嘴。

若塵被方墨一言敲醒後,馬不停蹄地朝院子奔去。

由於此事中心人是鳳戈瑤,所以讓他丟失了對事情的基本判斷,醒過來後沈想之下,方覺事關重大,當即懊惱不已,差點因他的婦人之仁釀成不可逆轉的大錯。前朝之人說來與公子並無仇怨,正如方墨所說,鳳戈瑤更與此事無關,公子定不會罪及無辜之人。如若公子真的不放過鳳戈瑤,那他便帶著鳳戈瑤遠走高飛,管他什麽前朝公主,在他心裏,她只是鳳戈瑤,那個娟然明媚的小姑娘。做好最壞的打算後,若塵再無半分躊躇,紛亂的愁緒一絲絲被理清。

院子裏,溫子然正提筆落書,記載天花之癥及種痘三法,而霍水仙則在一旁將自己所知道的又細述了一遍,以助溫子然完成此冊。

若塵大汗淋漓地推門而入,看向齊天的眼神不再閃爍,是一份深思熟慮後的堅定。

霍水仙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即轉頭看去,欣喜道:“若塵,回的如此快,累著了吧,快些坐下歇歇,喝杯茶先。”說著就從茶盤裏取了只茶杯,倒滿水,遞給滿頭大汗的若塵。

“多謝霍姑娘,”若塵接過茶杯卻不飲,而是看向齊天,“公子,屬下有要事要向公子稟報。”

溫子然指間的筆頓了一下,只一瞬,似未聽到若塵之言,又繼續蘸墨落字。

“好。”齊天淡然起身。

霍水仙看著若塵的背影,輕聲道:“怎麽感覺若塵出去一趟回來,人就變得怪怪的。”

“哦?哪裏奇怪了?我怎未瞧出?”溫子然故意揚了語氣,佯裝出自己毫無覺察的樣子。

霍水仙捏著下巴思量,“這個,我也說不上來,就感覺與平日那個少言寡語的若塵不太一樣。”

“今日他也未口若懸河,我倒是瞧不出他哪裏與平時不一樣了。”溫子然說的漫不經心說,似乎並未將心思放在若塵身上,而是專註於筆下書冊。

“許是我想多了,這天花都把我急地胡思亂想了。”霍水仙自嘲地笑了笑。

“稍後我給你開服寧神的藥,你服下後就不會胡思亂想了。”溫子然笑得人畜無害。

霍水仙趕緊擺手回絕,“別分心,用不著麻煩,我說說而已。”

“你如此怕喝藥,難怪。”溫子然終於明白為何那日齊天要讓他倒兩碗藥了,原來是因為霍水仙怕喝藥,他便要陪著她一起喝,不知該說他深情,還是該說他蠢。

“難怪什麽?”霍水仙卻是沒聽明白。

“難怪你愛胡思亂想。”溫子然戲謔道。

霍水仙一想到苦到肝膽俱裂的藥就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你可莫要嘲笑我了,我每次一聞著藥味兒,恨不得拔腿就跑。”

溫子然輕笑道:“真該讓你學學醫術,日日與藥草為伴,就不會覺得藥難聞了。”

“若是溫大夫肯收下我這個愚笨的徒弟,天天聞藥又有何難?”霍水仙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學醫可不是拜個師、認幾味藥材就能成的事兒,這口,她倒也真敢開。

“此話當真?”溫子然看向霍水仙,餘光瞥了眼齊天處,卻見二人神色凝重,似乎在談論什麽火燒眉毛的大事。

霍水仙說做就做,當即起身,躬身抱拳,“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溫子然停下筆,笑道:“別折煞我,拜師就不用了,醫術非短短幾日就能學成,世上敢掛幌子行醫治病的大夫,多是經過千錘百煉,定不下心,耗不起時,便學不好,我可以教你識治一些常見之癥。不過,你一定記著,大夫一雙手,只能救命,不能害命。當然,大奸大惡之人除外,此類人,害上一次又何妨?”

“師父諄諄教誨,徒兒謹記於心,一刻不忘。”霍水仙這個徒弟做的是有模有樣,溫子然倒當真起了幾分收徒弟的心思。

而另一邊,若塵心懷忐忑地等著齊天示下。

沈吟良久,齊天道:“今晚齊府設宴,你去請公主過來。以防萬一,你跟在公主身邊,務必將她請來赴宴。”

“公子,戈瑤她什麽都不知道,若是她知道了,定不會同意此事的。”若塵明白齊天要以鳳戈瑤來威脅前朝餘孽,使其不敢亂來。

齊天負袖而立,神情寡淡,“你跟著我這麽久了,難道還不清楚我的為人?”

“屬下只是……”若塵知道自己方才冒失了,但總歸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此事不得聲張,尤其不能讓霍姑娘知道。”

“是。”

交談完畢,齊天回到霍水仙旁邊,溫言笑道:“方才看你們說的甚是歡欣,我可是錯過了什麽好事?”

霍水仙淺笑道:“溫大夫答應收我為徒,你說這算不算好事?”

齊天瞥了溫子然一眼,道:“自然是好事一樁,那你可得花功夫跟溫大夫好生學了,依我看,溫大夫的醫術,當今世上,望其項背之人,寥寥無幾。”

“齊公子就莫要取笑我了,在下學藝尚淺,不敢妄攬此譽。”說話間,溫子然擱下筆,展開剛寫滿的一頁,拂袖扇了扇。

齊天睇向霍水仙,意氣自若地道:“我知道城外有一處河林,一入夏,夜裏便有螢火蟲,我想你應該會喜歡,這兩日煩心事甚多,今晚帶你出城散散心可好?”

聽聞齊天之述,霍水仙先是一喜,而後一思,慮道:“可如今城門被關,我們怎能出的去?”

齊天笑著道:“不是什麽麻煩事,你要想看,自有法子出去。”

螢火蟲在二十一世紀可是難得一見的景致,既然齊天說有辦法,霍水仙便欣然答應了下來,“夏夜絕景,自當想睹上一眼,子然也一起去吧。”

未等溫子然開口推辭,齊天搶先相邀:“溫大夫一路罷。”

溫子然睨著齊天,暗想這齊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這個節骨眼兒去看螢火蟲,也虧他想得出來,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溫子然壓了壓火氣,酸言酸語地道:“既然齊公子都開口了,我哪裏還有不去之理?”

話音剛落,敲門聲哆哆響起。

齊天一把摁住就要起身的霍水仙,“你坐好,我去。”

門外站著的,竟是白叔。

“公子,我給你們捎了些東西來。”白叔取下肩上的兩個包袱,轉而擰在手上。

“白叔你來的正好。”齊天一語雙關。

霍水仙迎上前接過白叔遞來的包袱,“白叔你辛苦,大家都還好?”

“姑娘放心,好著呢,都惦記著你,”白叔掂了掂較重的包袱,“這裏面有春姨特地給你蒸的糖糕。”

霍水仙笑盈盈道:“春姨做的糖糕比外頭的好吃。”又與白叔言說了幾句,她便提著包袱回了房。白叔來的當真及時,霍水仙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日出門時穿的,到現在都不曾換洗過,剛巧晚上要出城,她正好洗個澡,再換身兒幹凈衣裳。

放好包袱後,霍水仙扯起身上兩日未換的衫子湊近鼻子聞了聞,訝異道:“竟是一點味兒都沒有,這姑娘的身子,當真是奇了。”

外面,齊天趁霍水仙回房之時,將前朝之事說與了溫子然和白叔聽來。

“少爺,你盡管帶著姑娘和溫公子出城去,這邊就交給老奴來辦,只要將公主囚住,那些人斷然不敢輕舉妄動。”白叔言辭中都是獨攬此事之意。

齊天神色一凜,厲聲道:“今晚你們都得出去,此事未消之前,不得入城。”

溫子然微微皺眉,“你讓我們都出去,那你自己呢?”

齊天面色陰沈地道:“我今夜將小蝶送出城後便折回來處理此事,她,我就暫時交給你們了。”

“少爺,你……”白叔欲出言阻止,卻被齊天一個眼神打斷。

霍水仙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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