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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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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三日後齊欲來便將藥鋪之事安排妥當便可出發,但為了等小蝶的披風,齊臨淵特意讓再多等了兩日。

第五日,小淺本欲自己去取那已經做好的披風,可齊臨淵卻想要親自去看一下,小淺便等了齊臨淵同去。

兩人到布莊時,掌櫃的已經將那披風包好了,見到兩人後便將那披風拿了出來笑呵呵地遞給了齊臨淵。

齊臨淵解開包袱上系好的結將披風取出來展開,那正是他畫上的樣子,絲毫不差,白色的錦緞、紫色的夕霧刺繡、隨風擺動的細細絨毛、紅色的如意結穗,每一處都跟畫中一樣,齊臨淵劍眉一舒,露出好看的笑。

“不知公子是否還滿意?”掌櫃的其實從齊臨淵臉上的表情已經知道他對這件披風甚是滿意,但他依舊還是要佯裝不知故意問道。

“嗯。”齊臨淵眼睛一直看著手中做工精細的披風眼睛都不擡一下,只微微地點了點頭。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布莊所出的衣袍裙衫無論是綢緞還是繡工那在槿城可是數一數二的,若是公子下次還要做衣袍披風盡管到我布莊來,保管讓你滿意。”掌櫃的自吹自擂道。

“甚好,小淺,把剩下的銀子付給掌櫃的吧。”齊臨淵將披風視若珍寶地輕輕折好,而後小心翼翼地打好包袱。

“好咧。”小淺上前拿出錢袋等掌櫃的撥完算盤。

齊臨淵把包袱一提便踏出了布莊,留下小淺還在那裏等掌櫃的撥算珠。

取完披風的第二日,齊欲來便與齊夫人、齊臨淵二人一同坐上馬車往京城趕去,一路上齊臨淵都將裝著披風的包袱掛於胸前,一刻也不離身,連齊夫人叫他放下他都不願,生怕一放下就會不見似的。因天氣較冷,齊欲來怕齊臨淵身體受不住,除了晚上必須要在客棧歇息與要給齊臨淵熬藥之外,其餘時間都減少了在路上停留的次數,六日後終抵京城。

到京城時天已黑透,因年關將近,京城處處張燈結彩,倒一點都不覺夜黑路難行,孩童們都提著大紅燈籠在街上嬉戲,好不熱鬧。齊家三人光是從馬車的小開窗裏看出去都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喜慶味。

將軍府外面也掛著好些紅亮的大燈籠,外面站著老管事,天氣冷,老管事將雙手揣進袖子裏環抱於胸前來回踱著。

馬車停在老管事跟前,蒼濁的雙眼瞬即炯然,老管事連忙抽出手,樂呵呵地跑下來迎接,寒暄幾句便將三人請入府。

進府後,齊臨淵四下環顧,將軍府無論是院中小徑還是房外走廊,無一不掛著朱紅燈籠,還未到過年日,便讓人有年慶之感。

齊臨淵越走近心就越浮沈,廊腰縵回,石板可鑒,三年過去了,將軍府依舊如當年一樣,幾乎沒有變化。

前廳裏,殷闋和殷夫人也如三年前那般候坐在於內,滿臉喜悅神采。

好容易到了心心念念之地,齊臨淵欣喜的臉色在掃視了一圈後卻瞬即耷了下來,小蝶不在。

齊欲來與殷闋見面後互相問候了好一陣,殷夫人也拉著齊夫人話起了家常。

兩位夫人敘話好幾輪,殷夫人才註意到失魂的齊臨淵,忙笑著道:“淵兒,小蝶知道哥哥今日要來,起了個大早,午後也未休息,方才撐不住,趴在椅子上睡著了,嬸嬸就讓奶娘把她抱了回去。”

傻丫頭,齊臨淵心中發笑,面色卻波瀾不驚,曲頸回道:“今日到的是有些晚了。”

殷夫人慈眉善目,笑起來溫雅萬方,“這天氣一日比一日冷,淵兒在路上可還順利?”

齊臨淵禮貌回道:“勞嬸嬸掛心,一切都好。”

正當幾人相談正歡,老管事走過來插言打斷:“將軍,夫人,晚膳已做好,是否現在就用?”

殷闕放聲大笑,作邀請狀,“你看你看,我只顧跟兄長談的起興,差點忘記用膳之事,怨我怨我,兄長一家難得來一趟,讓劣弟為兄長接風洗塵。”

“哪裏哪裏,為兄與賢弟三年不見,便也忍不住多言了幾句,是為兄考慮不周,考慮不周。”齊欲來伸出手示意殷闋先行。

殷夫人與齊夫人在一旁相視一笑。

五人踏出前廳後一路上有說有笑去了膳廳。

翌日早晨,睡眠本就不多的齊臨淵比平日裏醒的還早了些,他只要一醒便就再也無法入睡,與其在床上躺著,倒不如起來四處轉轉,他心裏這樣想著便也就掀開被子著衣推開了房門。

齊臨淵披著微厚的鶴繡白披風散步到院子裏,冷冽的空氣沁入他的皮膚,本就蒼白無血的皮膚仿似更多了一層縹緲的冰霜,站在樹下的他此時看起來就像隨時都會飄入雲中一般,讓人忍不住想要將他緊緊抓住。

一顆黃葉落盡的樹枝上掛著的小老虎燈籠吸引了齊臨淵的目光,他踱到那樹下伸出細白手指夾著那只老虎燈籠翻看,正神思不屬之時,身後驀地響起了一個稚氣的聲音:“你是誰?”

齊臨淵放開手中的老虎燈籠轉過身去,卻見不遠處一個身著桃色小棉衣的女娃娃正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女娃娃的兩只大眼睛清亮無比,睫毛如羽般撲動,烏黑的頭發挽了個雙珠髻,更顯嬌俏可愛。

齊臨淵笑了,他病腰輕曲,柔聲說道:“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小女娃果真小步跑到了齊臨淵面前,再次稚聲問道:“你是誰?”

“你是小蝶嗎?”齊臨淵嘴角揚起。

“我是小蝶,你是誰?”小女娃緊緊追問。

齊臨淵半蹲下,一字一頓,“我是臨淵哥哥。”這番吐辭,含的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你就是臨淵哥哥?”小蝶突然眼放異彩,不可置信地盯著身前人。

“嗯。”齊臨淵用力點頭。

小蝶一頭撞進齊臨淵懷裏,短短幼臂圈住他脖子,親昵地喚道:“臨淵哥哥。”

齊臨淵被這突如其來的小力道沖地往後仰了一下,不過他立馬端身回蹲,將小蝶回抱了起來。

小蝶松開小短手,轉而捧上齊臨淵的臉,與之對視,眼睛一眨一眨,“臨淵哥哥昨日沒來?”

“臨淵哥哥昨日來的有些晚,小蝶那個時候已經睡下了。”齊臨淵本想捏捏她的小臉,可小蝶比三年前又重了許多,他必須要用上全部力氣才能牢牢地抱著她,故而也就騰不出手來。

小蝶像個小大人般品了品齊臨淵的解釋,表現出一副理解之態,似把玩玩具般撫著齊臨淵的額頭,眼中充滿好奇,“這就是臨淵哥哥。”

“臨淵哥哥今是第三次見小蝶,五年前第一次看見小蝶,小蝶還只是個不會走路的奶娃娃,三年前第二次看見小蝶,小蝶已經會走路會喊哥哥了,時隔三年再見小蝶,小蝶已是一個會同哥哥說話的小小姑娘了。”齊臨淵寵溺地用三言兩語道出了他與小蝶的三次相見。

小蝶哪裏能全部理解進去,在她僅僅五歲的認知範圍裏,只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哥哥,她撲閃著長長睫毛,有如一簇隨風飄散的蒲公英,她小嘴微張,“臨淵哥哥會一直在這裏陪小蝶玩嗎?”

“會。”齊臨淵回答的毫不含糊。

“好耶。”小蝶的眼睛笑成了一條小溪,歡快地拍著小棉掌。

齊臨淵羸弱的身軀漸漸有些吃力,他生怕自己渾身一軟,摔了小蝶,只有牢牢地抱著她,雙手緊扣,將雙臂化作一副桎梏,托著這個小小姑娘,動作穩當後,他重重吐出一口溫氣,“臨淵哥哥有禮物要送給小蝶。”

“是小老虎嗎?”小蝶好奇問道。

“不是。”

小蝶苦想片刻,再次問道:“是小花燈嗎?”

齊天又緊了緊酸至麻木的手臂,溫柔地搖頭,“都不是,臨淵哥哥去拿給小蝶好嗎?”

“是小木舟嗎?”對禮物無比好奇的小蝶仍然不放棄地猜想著。

齊臨淵只笑不言,微微搖頭,抱著小蝶朝他房間走去。

“是撥浪鼓嗎?”小蝶沈思片刻,又說出了一個三年前齊臨淵送給她的小玩意兒中的一個。

“傻。”齊臨淵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不倒翁嗎?”小蝶終於皺起了眉頭。

“到了。”齊臨淵蹲身放下小蝶,徑直走向梨木櫃,拉開第一層抽屜,取出他從昨晚進將軍府前都從未離身的包袱。

小蝶邁著小飛步跑過去,費力地踮起腳,扒拉著齊臨淵的披風,往上湊去。

只見齊臨淵從包袱裏抖出一件小披風,上面繡了她最喜歡的夕霧,小蝶的眼睛從看到那件披風開始便沒再轉移視線,盯著那披風瞧得仔細。

“小蝶喜歡嗎?”齊臨淵將披風為小蝶穿上,再熟練地打上一個好看的結。

“小蝶喜歡。”小蝶穿上新披風後立馬開心地轉了幾個圈,帽尾的紅穗隨著她的動作左右擺動,四邊的每根細絨都似在起舞一般,這件小披風如同為她量體而裁,大小長短都恰到好處。

齊臨淵看著眼前絕美無雙的“風景”,心頭不由一暖,第一次覺得這個冬日或許比以往都暖和。

轉了數圈後,小蝶突然停下,露出一副驕傲的小模樣,仰著頭,霸道宣稱:“小蝶也有哥哥了。”

齊臨淵蹲下身,捏了捏她軟潤的臉蛋兒,“為何這樣說?”

“他們都有哥哥,就小蝶沒有,小蝶總是一個人玩。”小蝶不滿地嘟了嘟嘴。

“小蝶怎麽會沒有哥哥?臨淵哥哥就是小蝶的哥哥,走,哥哥帶小蝶到院子裏玩。”齊臨淵起身,將手伸到小蝶面前。

小蝶把小手放入齊臨淵掌心,兩手相觸之際,小蝶猛地哆嗦了一下,“涼。”

齊臨淵當下把手收回,目色懊惱,連連道歉:“臨淵哥哥不好,等我把手搓熱一些。”齊臨淵將雙手來回揉搓,不住地往手中哈氣,他力道過重,一雙煞白瘦削的手被他搓地生紅。

一只軟嫩嫩的小手覆在他額頭上,一道透著關切的脆稚之聲入耳:“臨淵哥哥生病了嗎?”

齊臨淵渾身一顫,目光閃躲,“哥哥……哥哥沒有生病,哥哥就是有些冷。”

“臨淵哥哥你在這裏等小蝶一下。”小蝶往門外小跑了數步,又轉身對齊臨淵囑咐道:“就在這裏等小蝶。”說完之後,幾步就跑沒影了。

齊臨淵在後面大聲喊道:“小蝶你去哪裏?”他本欲出去看看,但想到小蝶方才讓他在這裏等她的認真模樣又將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一刻功夫,齊臨淵正在房內來回踱步時,小蝶跑了進來,手中還緊緊地抱著一團東西,因被她的小披風遮住,齊臨淵也看不清她所抱何物。

“臨淵哥哥,給你。”小蝶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塞入齊臨淵懷中。

齊臨淵先是驚訝,轉而一陣感動,小蝶匆忙跑出去帶回來的竟是一只暖和的袖爐。齊臨淵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袖爐的熱度迅即傳入手中,直達心底。

小蝶搓了搓小手,“臨淵哥哥還冷嗎?”

“小蝶你乖,哥哥不冷了。”齊臨淵騰出一只手,他手掌很大,單手就能輕易地握住小蝶一雙小手。

“臨淵哥哥陪小蝶踢毽子。”

“好。”齊臨淵寵溺一笑,在這之前,他從不歡玩這些小玩意。

得到應允,小蝶忙拽著齊臨淵往外走。

“一、二、三、四、五……”齊臨淵在一旁看小蝶踢毽子,一下一下數得非常認真,比平日裏看書寫字還要認真。

“嘀噹”毽子掉了下來,小蝶俯身撿起,拔腿跑到齊臨淵面前,遞給他:“臨淵哥哥,你來。”

“好。”齊臨淵當即接過毽子,像模像樣地踢了起來。

不知何時,齊夫人與殷夫人已經來到廊下,靜靜地望著院中嬉笑玩鬧的兩人。

“淵兒向來是不喜玩這些的。”齊夫人驚訝之餘,更多的是欣慰,發自內心的慰然。

“只是沒有遇到可以玩在一起的人。”殷夫人意味深長地道。

“可不是這樣麽,淵兒從小到大,也只有在看到小蝶的時候才會如此歡欣好玩。”齊夫人心有所感,眼角一翹,連帶著淚痣都微微動了動。

殷夫人朝著正樂地忘我的二人喊道:“淵兒,小蝶,該用早膳了。”

“娘親。”小蝶停下腳上的動作,毽子倏地失力,掉在地上。

“來。”殷夫人朝她伸出手。

小蝶飛快跑出兩步後,突然想起一事,當下回身,牽住齊臨淵,露齒一笑,“臨淵哥哥,我們走。”

二人行至跟前,殷夫人俯身對小蝶囑咐道:“不可以一直扭著哥哥與你玩鬧,哥哥需要休息。”

“嬸嬸,我不累。”齊天握著小蝶的手緊了緊,他怎麽會累?

小蝶乖巧地拉著殷夫人,“娘親,小蝶聽話。”

殷夫人摸著小蝶的頭,“快叫嬸嬸,嬸嬸是臨淵哥哥的娘親。”

小蝶沖齊夫人甜甜一笑,小手緊拉著齊臨淵不放,脆生生喚道:“臨淵哥哥的娘親。”

齊夫人笑道:“許久未見,小蝶是越發乖巧了。”

殷夫人打趣道:“姐姐莫要誇她,小蝶淘氣呢。”

“小蝶不淘氣,臨淵哥哥,小蝶淘氣嗎?”小蝶不滿地皺起小臉,歪著頭望向齊臨淵。

“小蝶是乖巧的小小姑娘。”齊臨淵滿目柔風,一冬的冰寒在他眼裏似乎都能化作春水。

“娘親可有聽到?”小蝶眼睛轉向殷夫人,神色得意非常。

殷夫人捏著小蝶肉乎乎的小棉掌,語氣寵溺:“你這丫頭。”

齊臨淵與齊夫人瞧著小蝶這般討巧模樣,直忍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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