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慶幸的不過是愛有回應。

——左左語錄

尚青章把包裝完好的燒烤和牛排遞給兩人，順便把自己的一份也給他們了，惹來他們好奇，“你要吃你粉絲的愛心晚餐？”

“要嗎？你們粉絲也可以送的。”尚青章說著就要拿出手機。

李明帆臉色一變，“不了不了，你吃吧，我們不用。”好不容易有了私人時間，誰想再營業？只有尚青章能把粉絲真的當朋友，他們卻是經受過很多教訓，深知不能太真情實感。

吃人手短，他們還是友情提示了一下，“你也別太相信粉絲了，小心自己被賣了都不知道。”

尚青章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你要不信他們，他們當然也不會信你。都是相互的。”說完關上門。

他坐到沙發前打開袋子，小吃還是熱騰騰的，香氣極其馥郁，只是大部分偏甜。他不太喜歡吃甜的，但還是坐在那一口一口的吃，吃到吃不下了，他將東西收好，在垃圾桶前站了好一會兒才一松手，扔進去。

過了一會兒陳澤過來，跟他說了一下專輯的制作進度，他安靜地聽著，忽然說：“最後一首歌重錄吧。”

“啊？”陳澤茫然臉。

“我說，專輯的最後一首歌，重錄。”尚青章再次重覆。陳澤才晃過神，連忙聯系當地最近的錄音棚。

他一邊極限操作，一邊納悶尚青章是吃飽了撐著嗎，然後他看見尚青章繞著圈走路，胃不大舒服的樣子。

陳澤：……

他稍稍一想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語重心長道：“怎麽，吃你粉絲送的吃的吃出問題來了？我一直有件事想說，你和粉絲之間關系太近了，這不好，偶像和粉絲之間應該有距離，雖然話不好聽，但這是公認的。”

“那你覺得什麽關系比較好？感謝是客套，鼓勵是敷衍，連微笑也當做是營業？”尚青章的眼眸清透明亮，讓陳澤莫名不敢直視。

多奇怪，他選他時，看到的是少有的沈穩，可直到接觸，他才發現他有一雙少年人的眼，或者說不只是眼，他就是個少年。而他莫名不想把現實撕碎了掰給他看。

“還有，吃的確實是粉絲送的，只是我不想浪費才吃多了，並不是食物本身有問題。”尚青章補充。

陳澤立即態度良好地說：“錄音棚回我了，正好空著呢，我們現在去？”

尚青章遂打住話題。

陳澤松了口氣。

翌日，左左起得早早的打算給愛豆買愛心早餐，出門卻發現愛豆穿著運動衫，似乎晨跑歸來，手上還拎著幾袋早餐。

見到她，他步伐加快到她面前把早餐遞給她，“我不知道你吃什麽，就都買了一點。”

左左機械地接過早餐才想起細節，等等，這早餐是買給她的？他卻像風一樣略過她進了房間。

她猜他會先洗個澡，換一套好看的衣服。也許是西裝，腰部收束，殺出勁瘦腰身，領帶系緊，將頸部以下的肌膚包裹，貼著他的動脈起伏……

左左趕緊把自己晃醒，天還沒黑就開始做夢了。這時候她才註意到早餐量明顯和她的胃口不符，於是她敲開小夥伴的門，一人一份瓜分幹凈。

總算是沒浪費愛豆的心意啊。左左滿意地想。

第二天的任務還是拍攝，但是拍的是視頻。硬照和視頻表現方式和拍攝手法又不一樣，左左拍平面照更多，接觸的視頻相對較少，拍了幾段效果都不大好，眉皺的緊緊。這讓附近拍平面照的心態平衡許多，然而想想自己遲早也要往這方面磕，心就塞了。

一上午都沒什麽進展，尚青章卻絲毫不顯煩躁，他也沒鼓勵她，而是任她一邊思考一邊呈現出她想要的效果，最大程度上減輕她的壓力。

左左心下感動，逼著自己更細致地研究哪個距離拍最適合鏡頭呈現，哪個角度取景最好，等研究完已是下午。

“抱歉，耽誤了你很多時間。”她罕見地不見笑臉，真心道歉道。

“你已經很快了。”他如是說。

“可是我還是經驗不足。”她愁眉苦臉。

“那就練。”

“你不累嗎？”她心疼道。

“左左，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他問。

“29。”左左不假思索。

“是啊，我都29了，你說我會受不了這點累嗎？”他循循善誘。

“不會。”她果然接著他的話說。

“那就是了。你那麽認真地想要完成這次作品，而我能做的只有成全。只要結局完滿，過程曲折也沒什麽。”

這番雞湯意味滿滿的話換一個人說左左不會有任何觸動，但是因為說的人是他，左左感動了，燃起希望了。接下來的進度仍然磕磕絆絆，但兩人都不在意。磨合之中，默契感也慢慢出來了，她一個手勢他就知道他要往哪邊偏，又兼對機位敏感，不用她特地聚焦自己就能掌握最好的展現方式。

至夜幕降臨，拍攝終於結束。左左下意識揉了揉後頸活動筋骨，瞧見尚青章又矜持地收攏手。

差點忘了愛豆還在了。

拍完視頻，需要尚青章的環節都結束了，左左忽然意識到他很快就要走了，滿心的喜悅空落落的。

她用了兩天的時間提前結束拍攝是為了什麽呢，就為了讓愛豆早點回去上班嗎？

回酒店的路上，平時侃侃而談的她沈默寡言，尚青章也不是話多的人，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會兒，反倒是尚青章先開了口：“我的專輯要發了。”

“哦。”左左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又拔高聲線：“啊，專輯？”

“是，你記得，一定要聽啊。”他側頭看來的目光比天邊的彎月還要婉約，銀輝落地，便是碎玉亂瓊。

左左頭暈目眩地應了一聲“好”，心肝兒直顫。聽，必須聽，每一首都聽999遍，寫萬字長評！看來高質量耳機得下單了，樂理知識也要深入學了，不能到時候寫樂評卡殼了。

思維高速運轉的時候左左就會顯得很面癱，尚青章看了眼她的反應，不確定地問：“你不喜歡聽我唱歌嗎？”

“不，我，我喜歡，我特別喜歡！每次聽你唱歌都幸福得覺得還能再活三百年！”左左頓時一慌，語無倫次，要是真讓愛豆以為她是沒有興趣就不好了。

“那我努力活久一點，給你唱三百年的歌。”他被她逗笑了，笑得露出整齊的小白牙，這是他在很開心的時候才會有的笑容。

她鬼使神差地開口：“我們可以加個微信嗎？”

說完她就後悔了，他會不會覺得她莽撞？畢竟他們只是偶像粉絲的關系。

夜風吹過，南方的魔法攻擊蝕骨銷魂，左左的手上很快起了一層冷汗。

一方矩形屏幕在黑暗裏散發著瑩瑩的光，握著它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幹凈。

“左左，掃一下。”一聲無奈的提醒。

左左行屍走肉地掏出手機，食指摁了幾下才想起要用無名指解鎖手機，打開以後看著綠圖標，莫名其妙手一抖點到旁邊的APP，她悶聲不吭退出重點，抖著手掃了好幾下才掃上。

不能怪她沒出息，這是現實中的聯系啊，她居然能掃到愛豆的微信！左左滿腦子都在放煙花。

“你在緊張什麽？”尚青章也看出她的反常。

“豆豆，你站遠一點。”

“什麽？”他雖不明白，還是照做了。

“你離太近了，我心臟受不了。我怕我激動之下做出不太好的事情。”左左摸摸滾燙的臉蛋，還是壓抑不住內心的火熱。她竟然憑實力加到了愛豆的微信，還是愛豆主動給她掃的，人生巔峰了！

她暗暗提醒自己冷靜，可是平行世界的虛妄怎麽比得上現實的實感呢？失去唐曉舟的軀殼束縛，她發現她對自己情緒的掌控能力幾乎為零。又或者，只對於他。

因為離遠了，冷風一吹，她又恢覆了鎮定。

“尚哥，走了。”陳澤從遠方拖著行李箱走近，他們居然連夜就要走。

左左一想，確實是到了年底，各種活動都多了起來。

“左左，再見。”他望著她，如是說，而後跟著陳澤走了。

左左站在原地看他們上車，看著車徹底消失在視野中，嘆了口氣，下一次見到愛豆得是什麽時候呢？果然現實總是那麽短暫。

車上，陳澤也很疑惑：“哥，你說你何必呢，短短兩天一個來回，還把自己折騰得工作都堆一塊了。”他看看未來幾天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很不讚同地道。

“來看個人。”尚青章答。

“啊？”陳澤裂了，是誰得勞煩他親自來看，不會是他未來嫂子吧。

然而尚青章神色並無異樣，他疑心是自己多想了。

第二天，提前提交完作業，左左和節目組策劃說了什麽，對方應了，左左就拎著行李走了。

她回到帝都哪也沒去，直奔工作室搞了個突然襲擊。如她所料，新來的員工都沒見過她，還以為她是來面試的，熟練地把一張卷子往她面前一擺，讓她把握時間，一個半小時後交卷。

左左一看就笑了，告訴對方自己會認真完成試卷的，對方伸出小拳頭給她比了個加油，去做自己的事了。

左左遂一邊吊兒郎當地寫著卷子，一邊看周圍的人在做些什麽。

新來的以為她是題目不會寫，所以東張西望。認識她的則奇怪她為什麽要做面試題，難道是在體察民生？礙於她的漠然態度，沒人上前詢問。

一個小時二十九分鐘後，小王手機上的鬧鐘響了，她抱著手機沖出辦公室，抵達左左面前時正好是一個小時三十分鐘。

左左勾著筆朝她道：“考官同志，我寫完了，您給審審？”

小王接過試卷，閱卷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她直接放下試卷：“你是滿分。”目光中難掩驚訝。

“謝謝，看來我的記性還算好，還記得題的答案。”左左一臉淡定。

小王：？？？

“你好，我是你老板。”頂級凡爾賽文學獎獲得者露出得逞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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