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的相聚和疏離往往只在一個微妙的瞬間，我當然不能永遠被人喜愛，但我做到問心無愧。

——左左語錄

或許是陳澤表情過於古怪，尚青章也點開微博看了看，然後他稍稍往下一劃就看到最頂上的評論。

他眉頭挑了挑，又恢覆平靜，其實內容不是最讓他驚訝的，真正讓他留意到的是ID。

柚子茶？

他想起下午看到的視頻，柚子茶是唯一一個參加網綜的青團，所以他看且只看到她。

他點到她的主頁，一組全新的九宮格新鮮出爐，九張全是他。不用點開看，他都能想象到畫面的具體場景。

再切回界面看熱評一時，他微微笑了起來，他難得地敲字：【謝謝。】左左怎麽也沒想到她能有被愛豆回覆的一天，還是回的她的放飛言論。

“你們說，謝謝是什麽意思？”左左問另外三人。

“就是表達感謝啊。”許晴月的手飛快地在屏幕點過，淡定回她。

“那，你能看出這個回覆是什麽意思嗎？”左左抖著手把手機遞給許晴月。

相處這麽久也沒見她抖過，咋能抖成這樣呢？許晴月好奇地看過去，驚呆了，“你也太歐了吧！”

另外兩人也湊過來看，隨即笑到肚子疼，“神特麽謝謝，你饞他身子，他禮貌地跟你說謝謝，還書面語地加了句號，要把我笑死。你倆怎麽不去唱二人轉呢？”

“我是媽粉！媽粉！只是當時為了湊全家福，結果空降了，現在全世界都以為我要拐他，我真的不是怪阿姨！”左左欲哭無淚。

“反正虧也虧了，要不你把這句話坐實？”許晴月思維跳躍地道。

“你長這麽好看也沒沖啊。”左左不為所動。

“我要是有你這麽全能，我肯定二話不說立馬就沖！”許晴月單手為匕，直指遠方。

“我要是有你這麽好看，我肯定也沖了！”兩人對視一眼，互相從對方眼裏看到一絲慫意。她們都知道，要是見到真人，滿嘴跑火車瞬間變成鋸嘴葫蘆，哪還沖的起來？

同類總是最了解同類，奈何總有人攪局。

“夜深了，夢裏什麽都有。”周彤把被子往許晴月腦袋上一蓋，對話結束。

大大們的夜晚結束了，小透明的夜晚卻還漫長，各家都很沸騰，因為愛豆出現，大大們又聯合出圖，簡直是顏狗的天堂。

這次出圖的不止站子，還有一些個人博，平時從未出過圖，出的圖質量卻出奇得高，比大部分站子還精美。

【大大這是哪裏找的代拍，太強了！】【這是我見過的最接近愛豆真人的美貌了，他就長這個樣子】還有人比較直接，一句牛逼走天下。

不久後有人po出，【是這四只嗎？】四個鬼鬼祟祟偷溜出場的人無知無覺地被鏡頭記錄，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場戲，大家多少都看過一點《粉圈召集令》，很快將她們和綜藝裏的人對上號。話題就來了：陽光A：【為啥扛炮的是我們月大？她看起來還挺高興】陽光B：【樹苗大大手裏是啥，燈……牌？】帆船A：【爐子大大什麽時候和旁邊那位關系這麽好了？那位又不扛炮又玩手機，還讓爐子大大當人型導航儀，過分了吧】帆船B：【大概在，搶熱評？】

陽光A：【此話怎講？】

帆船B：【有圖有真相（查看圖片）】一張熱評一的圖甩出來，大家沈默了片刻，酸檸檬心情發酵。憑什麽，她快樂搶熱評，大大們卻無怨無悔寵著她，她哪位？

轉眼間，又要激發出無數矛盾，這時有人又發了幾張圖，【大佬的位置就是好】，畫面是一個背影，按照衣服確認是那四人，位置是真挺近，出圖的黃金地帶，中間的秀氣姑娘一人扛著炮，穩得一批。

咦，等等。

粉絲們看了看自家大大發的，雖然修圖風格很有心機的各有特色，但拍攝風格都很像啊。

她們有了一個詭異的聯想，拍圖的不會都是同一個人吧。

過了會兒，出來幾個路透，將她們的猜想越坐越實。最後得出結論，三個大大發的圖頻還真的都是一個人拍的，著實讓她們驚了一把，是個狠人啊。

而這位狠人還被自己的正主翻牌了，不僅是狠人還是歐皇。這樣的神仙大大要是自己家的該有多好，可惜她另有所愛，太遺憾了。

這些左左都不知情，缺了課的她們被罰了加倍的作業，好不容易趕完，新的任務又接踵而至。左左的工作室也日益走上正軌，室友不在時，她會給員工開會，指出他們的問題和接下來工作室的工作重點，以至於除了工作和錄節目，她的完全沒有個人時間。

六期看似漫長，真正錄起來很快，大家覺得還沒學夠就戛然而止，變成了積分制。往常的風和日麗籠罩一層濃濃的陰霾，誰看誰都像敵人，因為最後的名額寥寥可數，競爭者卻有20個啊。

參加這個節目的初心越來越清晰。本質上大家參加節目是為了獲得接觸愛豆的機會，並不是來交友的，當對方威脅到自己的時候，姐妹就是敵人。

這個綜藝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反映著飯圈的生態，甚至可以說是放大生態，你在鏡頭前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會被人以各種各樣的角度解讀，如果情勢一路滑向深淵，那麽不必外界限制，會從內部土崩瓦解。左左入的就是這麽一個險惡的局，但是只有深入泥沼才能絕處逢生。

在前六期裏，她能幫的絕不吝嗇幫忙，從未與誰紅過臉，偶爾別人氣氛緊張時她一調解，也沒鬧出大矛盾。她能隱隱感覺到她所做的是有成效的，否則現在的情況就不是態度冷淡而是直接撕逼了。節目將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大火”。

只是不夠，她只是延緩了矛盾的爆發點，而不是解決。

那麽根源在哪裏呢？在於她們的正主。一萬個同擔同時在耳邊勸說抵不過愛豆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她在網上招了一批網絡工程師和維護人員，把數據轉換器的原理和開發構架整理成文件發給他們，即刻開始項目，她自己回到酒店也不斷跟進。她想以數據為敲門磚，徹底敲開圈內圈外的壁壘。

一個星期後，兩人淘汰，離開時卻帶著微微的雀躍。半個月後，兩人淘汰，她們走前都帶著濃濃的不甘，術業有專攻，真正各方面都很強或是學習能力都很強的寥寥可數，憑什麽她們因為這一項被淘汰了，另一個不那麽強的人卻能留下？而她們雖然這方面不行，但她們在專業領域的成就難道不足以抵消嗎？

她們郁郁地回酒店收拾行李，卻意外地碰到一個人。

“左左，你在這幹嘛？”因為曾經被對方指導過不懂之處，她們語氣還算緩和。

“你們想見愛豆嗎？”左左開門見山地問。

“那必然是想的。”不想見愛豆的粉絲不是好粉絲。

“那行，微信註意查看消息。”

她們一頭霧水地走了，流露出和上一批人一樣的雀躍。大概三天後，消息真的來了，是一封文檔，打開來是一份電子合同，合同表示xx月xx日可到後臺探訪愛豆，要求是以愛豆為主題創作，作品由愛豆工作室發行，會進行署名。以及免費任久路工作室指導老師一年，提供技術上的幫助。

奸商本質一覽無餘，但是後臺探訪這種好事怎麽能不理呢？另外，愛豆真的會答應嗎，還是她隨口編造糊弄她們的？條款最後聲明：要求自探訪之日生效，也就是說，她還真的有底氣讓愛豆點頭？

她們又請了身邊的律師朋友幫忙看看，對方說沒有大問題，她們才放心簽下。

左左則每天睡得更晚了，為避免打擾室友休息，她每次都把電腦搬到待客廳敲代碼，只是深夜回房間還是會有人被她吵醒，她便自己租了一個房間住，這樣一來，又離室友的距離遠了。

終於，加強版數據轉換器橫空出世，由久路工作室發行，引起轟動。

這一次的轉換器比在平行世界的更縝密也更完善，從某種程度上它是真的可以檢測到你做任務時的心情，這來自於某位工程師的好友心理學家的貢獻。

它的面向對象不止粉絲，在登錄時它會讓你選擇身份，粉絲是一欄，圈內人又是一欄，選擇身份登錄後，碰到的界面各不相同，但都各有針對。

有大數據會抓取粉絲的常用文案，拼湊成相似風格的文案，隨機生成，內容不固定，有時候閑暇時光翻翻評論區還能收獲快樂。最大程度上解放粉絲的雙手，使其有時間做更多有意義的事。圈內則主攻輿論導向，價格定的比粉絲高，但可視圈內風評和人品上下浮動。

投入金額並不能帶來很大的收益，但左左也並不指望它賺很多的錢，它是用來拓展久路工作室的知名度的，等它有了一定的流量，久路工作室的受眾自然也會越來越多。

短短一個星期，工作室的工作量已經多了好幾倍，有咨詢數據轉換器使用細則的，也有詢問其他項目的，前者會轉交APP的客服進行服務，後者則成為新的用戶。工作室的每個人都在加班加點，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麽老板一口氣把他們都留下來了，因為崗位需求量確實很大。

不久，又一批新同事來了，然而大家還是從早到晚的忙，一點沒見松快，而他們的老板遙在遠方，錄綜藝的間隙還能給他們開個會，比他們還拼。最後只好一起拼了。

正當左左哼哧哼哧努力引導大家走向光明美好的未來時，發生了一樁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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