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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滑倒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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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個隱蔽的地方,將這些藥渣全埋了。”

是的,若走近了看,確實可以看出這些是煎過水的藥渣。那些枝枝葉葉的藥材,早就看不出形狀了,黑乎乎的粘成一團一團的。若湊近了聞,還可以聞到裏面的藥味。只是味道極淡,被屋裏的熏香和其他更濃的藥味掩蓋著,輕易不能聞出來。

燕娘便是再神通廣大,也不能做到想生病就生病,且她小時將身體鍛煉得太好了,輕易不會生病。而這藥的作用,便是可以使人在吹寒風時,更容易邪風入體導致受涼。

這個方子還是當初於麼麼教給她的,於麼麼教她時,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上。畢竟誰會好好的身體不要,將它折騰成生病啊。倒是於麼麼勸她道:“技多不壓身,說不定那時就會用上。”

她原本只是想將自己弄得小病一場,引起皇帝的憐惜,最好是讓皇帝認為她是因他而病。男人在憐惜之時,總是更願意聽女人的話,此時她將解釋的話說出來,起到的效果自然會更好。只是她沒想到的是,那藥的藥性這樣強,迷迷糊糊的暈了三天,高熱差點沒退下來,折騰進去小半條命。不過好在,她想達到的目的最終還是達到了。

彩陶領命,將裝著藥渣的袋子放進籃子裏,合上蓋子,提著悄悄去了花園。

皇帝的行為,總是最受後宮女人關註的。皇帝從瀾和宮離開不消一個時辰,燕娘重新受寵的消息便飛奔傳到了各個宮室裏。

燕娘這一病,又修養了四天才完全痊愈。之後皇後讓人將二公主送回瀾和宮。

福慶被奶娘牽著走進內室時,神色一直懨懨的,手上拿著一個小布偶,怎麽都提不起精神。等看到蹲在地上對著她笑的燕娘,先是楞了楞,接著張開手“嗚哇”的一聲走到燕娘面前抱著她的脖子求安慰。

燕娘抱起她,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娘的小乖乖,不哭了,沒事了。”

燕娘不由心疼,福慶向來乖巧,極少哭泣,她怕是嚇壞了。她還那麽小,那一日她病在床上一直不醒,她在旁邊見了,哪裏會不嚇到。接著後面她又被移到皇後宮中,幾日見不到自己的母親,她怕是

燕娘親了親福慶的臉,有些心酸的道:“福慶是不是想娘了,乖,娘以後再也不離開福慶了,好不好?”

福慶緊緊的抱住母親的脖子,一邊哭一邊點頭。

120挑撥

燕娘從彩陶手中接過茶碗,上好的汝窯填白蓋碗,碗身上繪著花開富貴紋,牡丹花團團簇簇,象征著錦繡的生活。

燕娘拿起蓋子拂了拂上面的茶葉,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碗,然後才道,“聽說貴妃今日召見了寧國公世子夫人和寧國公世子的一位妾室,”

彩陶答道,“是呢,聽說那位妾室還是一位貴妾。”說著,彩陶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抿了抿唇笑了笑,道:“娘娘還不知道吧,聽說薛世子妻妾一直不和,薛世子專寵妾室冷落正室,寧國公世子夫人被氣得常回娘家。”

燕娘彎起嘴角笑了笑,正室和受寵的妾室,要真能和睦,那才是怪了。不過薛貴妃也太不知輕重了些,召見娘家的弟媳就算了,卻連弟弟的妾室也一起召見了,這樣擡舉妾室,也不怕人家娘家後宅不寧。不過聽聞這位妾室的兄長是薛二老爺薛大將軍帳下的一名副將,那副將有些才能,在江湖上也認識一些草寇,其一直在替薛家做事,薛家許多見不得人的事便是這副將替薛家做的。為了籠絡那副將,擡舉這妾室也無可厚非。

彩陶又道:“寧國公世子的這位貴妾姓趙,說起來好似與娘娘一樣,同樣來自林平縣。”

燕娘含著笑意,道:“可不是,本宮與她還曾做過幾年鄰居呢。也罷,既然是老鄉,本宮總要見一見。你使人去春和宮看一看,若世子夫人和趙姨娘從貴妃宮裏出來了,你去請她們來瀾和宮坐一坐。”

彩陶屈膝道是,接著出去了。

燕娘又端起茶抿了一口,將臉上的表情斂下去,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兩柱香的功夫之後,彩陶領著寧國公世子夫人和趙姨娘進來,而趙姨娘手上還牽著一個大概三歲大的孩子,想來是其所出的寧國公世子的庶長子。

寧國公世子夫人聞氏樣貌並不出挑,或許因為生活不順心的原因,面帶陰郁,臉色憔悴。明明還不到三十的年紀,眼角處卻已經長起了皺紋。而與之相比的趙姨娘,則是芙蓉面色,嫵媚多姿,與主母站在一起,兩人倒像是隔著一輩的人。

燕娘不由小小的感慨了一下,果真是富貴養人,趙氏又常年受寧國公世子的寵愛,雨露滋潤,她的模樣倒是比當年做姑娘時要漂亮的多。

寧國公世子夫人的娘家姓聞,其祖父是前內閣首輔聞閣老,家世曾煊赫一時。只可惜五年前聞閣老猝死任上,門庭便漸漸冷落。其子孫中雖有在朝為官的,但大都才能不及先輩。聞家現任當家人是聞氏的父親聞大人,做著正四品的通政司右通政。

聞氏生下長子後再無所出,因是難產,其子生下便有不足之癥,身子骨極弱,見風便病。不說與其他豪門公子一樣習騎射武術,便是念書都是有幾分吃力,今年都已經八歲了,卻連筆都握不住。趙氏進門之前,薛世子房裏也有幾個妾室生下子嗣,只是全是閨女。也不是那些妾室只會生閨女,只是懷兒子的都會不明原因流產。

直至趙氏進門,趙氏的第一胎也不明原因流產了,當時趙氏指責聞氏陷害,薛家亦懷疑是聞氏所為,聞氏喊冤回了娘家,兩家還鬧了好一通。趙氏小產休養好了之後,使盡渾身解數獨占薛世子專房,生孩子就像打了雞血似的,三年內連生二子,第一個是兒子,第二個是女兒,而現在肚裏還揣著一個。

娘家敗落,寧國公府又甚是勢利,後院寵妾當道,後面還有庶子威脅兒子的地位,聞氏的日子怕是很不好過。燕娘想想,聞氏其實挺可憐。

聞氏和趙氏一同跪下給燕娘行禮,那薛家的小公子因為年紀小,行起禮來甚是踉踉蹌蹌,趙姨娘還伸手去扶了他一把。

燕娘低頭打量了她們一會,接著喊起,又讓人上茶賜坐。

聞氏和趙氏頗感意外,敬妃與貴妃不對付,這都是前朝後宮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年前貴妃娘娘還攛掇著皇上給敬妃的妹夫賜了一個貴妾。她們雖不知敬妃傳召她們所為何事,但猜想大抵是要借機發作她們為妹妹報仇之類的。卻不想,敬妃似乎並沒有為難她們的打算,對她們更是和顏悅色的。

聞氏皺了皺眉,敬妃若做了什麽,她反而不怕,她們身後有寧國公府和貴妃娘娘,可都不是吃素的。可現在她什麽都不做,反而令人惴惴不安。難道敬妃真是無聊想找她們喝茶聊天?這種說法打死她都不相信。而趙氏同樣有些不安,具體的表現是偷偷的將自己的兒子抱得更近自己幾分。

燕娘對聞氏與趙氏的小動作不以為意,反而笑著道:“早就聽聞寧國公世子賢妻美妾在懷,本宮今日見了,見傳言果然不虛。”

聞氏道:“娘娘過獎了!”

燕娘笑了笑,然後轉過頭對趙氏道:“娟姐兒,我們許久不見了。”

趙氏不知自己是何感覺,她一向不喜陳家姐妹,當年在林平縣,她自喻美貌,卻偏偏總是被陳氏姐妹比下去。明明她是知縣千金,而她們不過是縣丞之女罷了,但只要她們姐妹出現的地方,她的光華總會被她們奪了去,那些少年公子的目光,也只會留給她們。更可氣的是,連她的兄長,也被陳茵娘勾去了魂,對陳茵娘比對她這個親妹妹還要好。而最最可氣的是,她最討厭的這兩姐妹,最後一個進了宮裏當皇妃,一個後面嫁了侯府世子做了世子夫人,現在更是成了世子夫人。

趙氏看著這個顏色比以前更加出挑的“熟人”,羨慕嫉妒恨已經不足以形容她此時的心情了。趙氏低下頭去,恭敬的道:“是,娘娘。”

燕娘道:“本宮入宮後,極少有機會能見到熟人,能見到你,本宮不知道多開心。”說著看了看被她抱在懷裏的孩子,又道:“這是你生的長子吧?果真是聰明可愛,身體看起來也健康,相貌更是肖似其父寧國公世子爺!”

有人誇讚她的兒子趙氏總是很開心的,趙氏不由的露出了幾分得意,對著燕娘道:“謝娘娘誇獎!”

聞氏原本端莊的表情暗了暗,藏在袖子下的手握成了拳頭。她平生最恨的就是別人誇讚庶子聰明健康。她的兒子身體不好,平時拿筆久了身體都要受不了,八歲了卻連字都還不認得幾個,久而久之就被有心人說成了蠢笨不堪,又因為兒子長得肖似自己,為此丈夫一直不喜他,反而寵愛妾室所出的賤種。就連公公婆婆,也認為她的兒子會養不大,為此一直對他不看重,反而一直擡舉庶子。

聞氏想到當年,趙氏懷孕,婆婆竟將一個妾室接到自己院子親自照顧,她知道她防的是什麽,不就是怕她下手害她麽。這些年世子寵妾滅妻,寵庶滅嫡,婆婆不說管一管,卻還裝聾作啞的縱容他。欺負她就算了,算她倒黴沒嫁到有規矩的人家,可憑什麽讓一個賤種壓到她兒子頭上去。每次想到這些,她都恨不得將這兩個賤人賤種全部杖斃。

燕娘好似並沒有發現聞氏的心緒變化,繼續對趙氏道:“……將小公子抱過來讓本宮看看。”

趙氏怎麽敢將兒子交到燕娘手裏,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道:“娘娘恕罪,孩子調皮,不敢沖撞了娘娘。”

旁邊的彩陶聽了眼神一厲,淩聲道:“大膽,娘娘的話你也敢違抗!”

趙氏連忙跪下來,道:“娘娘恕罪!”

茵娘轉頭看了彩陶一眼,責怪道:“看你把趙姨娘嚇得!”說完又對趙氏旁邊的孩子拍了拍手,道:“好孩子,來阿姨這裏好不好?”

那孩子此刻同樣在好奇的望著燕娘,見燕娘張著手要他過去,他好似聽懂了似的,邁開腳就要走。趙氏著急的將他拉回來,燕娘見了表情一冷,趙氏這才無奈的放開手,看著自己不知事的兒子一步一步的往燕娘身邊走去。

燕娘拉著孩子的手,讚道:“真是乖孩子。”接著見桌子上有一盤棗泥糕,便拿了一塊要餵他吃。

趙氏連忙驚呼出聲:“娘娘!”,而聞氏的嘴角,則露出了一點笑意。

燕娘好似沒聽到似的,將糕點塞到了孩子的手裏,自己則從碟子上拿了另一塊,放在嘴裏咬了一口,慢慢的細嚼,吞下,接著再將最後一口放到嘴裏。

直到一整塊糕點都已經吃完,見燕娘並無事,趙氏才放心下來。而聞氏則有些小小的失望,她雖知道敬妃不敢在自己宮裏害人,但仍是希望出現個萬一。

孩子手上拿著糕點,卻並沒有吃,反而一直好奇的擡起頭望著燕娘。好一會之後,他突然咧嘴一笑,道:“……姨姨漂亮!”

燕娘先是楞了楞,接著捂了嘴笑,道:“這麽小就知道漂亮了,果然是聰明的孩子,想來國公爺國公夫人和世子爺都愛得不得了吧!”接著又好似不經意似的,轉頭對聞氏道:“聽聞您的長子已經八歲了,怎麽不一起帶進宮來。”但不等聞氏說話,又像是想起了原因似的,道:“哦,本宮想起來了,聽聞您的長子身子骨一直不好,難不成是又生病了?”

聞氏握緊了拳頭不說話,她的兒子確實是又生病了。

燕娘嘆道:“您的長子是國公爺的嫡長孫,以後是要繼承爵位的,結果身體卻這樣……”說到這裏卻頓時打住,望了望身邊這個一直在吃著糕點的孩子,然後又擡起頭來望了望聞氏,再望了望趙氏,接著嘆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但這聲可惜的嘆息,卻不知道是為誰而發。是為嫡子身份高貴卻身體病弱,不知能否活到承爵時,還是為庶子比嫡子聰明伶俐身體健康卻只能屈居嫡子之下,無人可知。

然而,臨摹兩可的話落在不同的人耳中,卻總能聽出不同的意思來。聞氏的拳頭握得越加緊了,指甲陷在肉裏,她卻感覺不到疼。而趙氏看著自己的孩子,同樣為他可惜不平。

有宮女進來對燕娘行禮道:“娘娘,乾清宮的馮公公過來傳話,稱皇上等一下會過來。”

燕娘點點頭表示知道。

傳話的宮女出去後,燕娘又道:“皇上要過來,本宮就不留你們了,彩陶,你送寧國公世子夫人和趙氏出去。”

聞氏和趙氏離開了,燕娘站起來望著春和宮的方向,慢慢的彎起了嘴角。

你既然敢送個貴妾到我妹妹的後院去,那我也不介意在你弟弟已經燒起來的後院裏再添一把柴禾,我等著看是哪家的後院燒起來更旺。

寧國公府的馬車行到寧國公府外,聞氏和趙氏相繼從馬車上下來。聞氏看著被趙氏牽在手裏的孩子,看著他的眼神簡直是淬了毒似的。小孩子的心思總是敏感的,他很明顯感受到了嫡母對自己的不喜,身體往自己親娘身上躲了躲。

趙氏看見兒子被嚇到,很是不虞,又看到聞氏眼睛裏的怨毒,更加不高興的道:“姐姐,您這眼神可真令人害怕,好似哥兒是你仇人似的。妹妹知道您巴不得哥兒死了,但當著這麽多下人的面,您好歹收斂些。”接著又狀似自言自語的道:“平時還好意思跟爺說什麽自己是嫡母,妾室的兒子也是自己的兒子,可沒見哪家的母親用看仇人的眼神看著兒子的。難怪國公夫人和世子爺不讓哥兒靠正房太近,想來就是怕被人莫名其妙害了吧!想想這些年其他姐妹莫名其妙流掉的孩子,可真是為那些孩子可憐!”

聞氏大怒,斥道:“趙氏,你在胡說什麽!”

趙氏道:“姐姐覺得妹妹在說什麽就是什麽。”說完對聞氏隨便的福了福禮,道:“妹妹懷著身孕,禁不得累,就先帶哥兒回自己院子了。”

聞氏氣得心肝疼,偏偏世子爺寵著她,她也不能耐她何。

聞氏回了自己的院子,進了兒子的屋子,看著睡在床上,身體單薄的跟紙片一樣,面色蒼白的兒子,不由的嘆了口氣。再想到那個庶子,不由的握緊了拳頭。

而另一邊,趙氏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自言自語的道:“嫡子又如何,身體差成這樣,誰知道能活到什麽時候。”說著又親了親兒子的額頭,道:“你要乖乖的,你爹最寵你,以後國公府是一切都是你的。”想到剛才聞氏氣得發白的臉,趙氏不由的心情舒暢,心裏想道,當初你害我一子,以後將爵位賠給我兒子,算不上我對不起你。再說了,憑你兒子藥罐子的身體,根本承擔不起繼承爵位帶來的責任。

####

月出星稀,燭光暗淡。

瀾和宮裏,燕娘氣喘籲籲的倒在皇帝的懷裏,抱著皇帝的腰,直到氣息漸漸平緩下來,燕娘才半舔半咬的在皇帝的胸口咬了一口,接著媚眼如絲的望著皇帝,嗔道:“皇上最討厭了,讓您慢一點,你非要這麽快,真是要死人了!”

皇帝回想起剛才的那場**,那韻味直叫人回味無窮。皇帝湊到燕娘的耳朵邊上,暧昧的問道:“那你覺得舒不舒服?”

燕娘眨了兩下眼睛,然後舔了舔皇帝的耳垂,皇帝的身體戰栗了一下,燕娘得意的笑了笑,然後也湊到皇帝的耳朵裏,暧昧道:“皇上說呢?”

皇帝翻身將燕娘壓下,道:“看來,朕還沒餵飽燕娘!”說完就湊上去親燕娘的臉,燕娘一邊躲一邊咯咯的笑起來,接著又是下一場**。

兩人都吃飽饜足之後,燕娘靠在皇帝的懷裏,皇帝則輕輕的摸著燕娘光滑的背。

過了一會兒,皇帝突然問道:“聽說你今日召見了寧國公世子夫人?”

燕娘動了動身體,將自己貼得更近皇帝一些,手放在他的胸口上,答道:“臣妾今日不僅召見了寧國公世子夫人,還召見了寧國公世子的一個妾室,皇上知道臣妾召見她們做什麽嗎?”

皇帝問道:“做什麽?”

燕娘道:“聽說寧國公世子的妻妾不和,臣妾去挑撥幾句,讓她們更加不和!”

雖然皇帝早已知道,但燕娘這樣直白的說出來,皇帝仍還是忍不住的笑了笑,捏了捏燕娘的鼻子,道:“眥睚必報!”

燕娘還很得意的道:“臣妾就是眥睚必報,誰讓貴妃當初攛掇您給我妹妹的後院裏塞了個貴妾。”

皇帝微微側了側頭,想到他賜下的貴妾,很是有些心虛!聖旨可以賜婚,可以賞美人,但將一個侯府小姐賜給臣子做妾,大燕開國至今,還是他做的頭一遭,且好像還是不怎麽好的典範。

當日他去春和宮看望大皇子,正好遇到貴妃要撮合阜陽侯府的千金給永寧侯做妾,貴妃話裏話外的暗示燕娘不愛他,只是為了家人才來討好他這個皇帝。他也是昏了頭了,想著她既然是為了家人才來討好他這個皇帝,那他就非要讓她在乎的人不好過。

當初傳完聖旨,他也不是沒有後悔過的,只是錯已經造成,總不能讓他這個皇帝收回聖旨承認自己錯了吧。

皇帝輕“咳”了一聲,道:“當初是朕思量不周,想著永寧侯的後院只有你妹妹一人,於她名聲有礙,這才想著賜下一妾,好全了你妹妹賢良的名聲……”

燕娘:你騙鬼去吧!

皇帝也有些說不下去了,這理由找得似乎是太勉強了些,於是又轉折道:“這貴妾賜都已經賜了,收是收不回來的,頂多以後永寧侯府後院的事情,朕睜只眼閉只眼就是。”這意思是說,只要不把人弄死,你妹妹怎麽折騰都行。

燕娘自然也明白皇帝是沒有錯的,皇帝的話對了是對了,錯了也是對了,因此也沒想過能將那個妾室趕出去。燕娘笑了一笑,道:“瞧皇上說的,臣妾是這不懂事的人麽。只是……”燕娘的手指在皇帝的胸口畫著圈圈,垂著眼有些悶悶不樂的道:“……聽說皇上還要給柳小姐誥封?皇上,臣妾娘家不顯,茵娘高嫁到永寧侯府,身份本就有些壓不住,對著柳姨娘這個貴妾,更是有些氣短。若柳姨娘再有了誥封,您讓茵娘怎麽活啊!”

皇帝握住一直在他胸口滑來滑去的手,道:“好了,好了,朕跟禮部說一聲,讓禮部準備給柳氏的誥封暫停。”

燕娘笑著在皇帝臉上親了一口,道:“謝皇上!”

皇帝將燕娘的頭壓到自己的胸口上,繼續抱著她。

不知為何,皇帝原本舒暢的心情卻開始有些失落,眼神黯了黯。過了好一會,皇帝又突然問道:“燕娘,你是何時喜歡上朕的?是進宮見到朕之後?”

燕娘在心裏嘆口氣,到底又懷疑上了。

燕娘自然也感受到皇帝的心情不佳,重新打起精神來,對皇帝搖了搖頭,道:“可不是,臣妾當初不想進宮,進宮後見到皇上,也只把皇上看成一個強取豪奪的惡人,可討厭皇上呢。”

皇帝想到燕娘剛進宮時,雖不敢直接拒絕他,但他親近她時,確實是有些不甘不願的,因此知道她並沒有說謊。

皇帝問道:“哪是何時?”

燕娘道:“是皇上接臣妾出冷宮的時候,那時候臣妾看著皇上將臣妾抱在懷裏,覺得皇上就像戲裏說的英雄一樣。”說著突然濕了濕眼眶,半哽噎的道:“你看,女人就是這樣傻,明明是皇上將臣妾打入冷宮的,結果皇上只要對臣妾好一點點,臣妾就把皇上對臣妾的所有壞都忘記了,滿心記得的都是皇上對臣妾的好!”

皇帝不由感動,捧起燕娘的臉,溫柔的將她的眼淚一點一點的吻掉,又在她唇上吻了一會,接著輕聲的保證道:“你放心,朕以後只會一直對你好,不會對你壞!”

燕娘抽了一下鼻子,接著重重的在皇帝的唇上藥了一口,破涕而笑道:“最討厭皇上,老是讓臣妾感動。”

121分家

“夫人,表小姐在花園裏又‘偶遇’侯爺啦,”

“夫人,柳姨娘剛才又往外院書房裏送湯啦,”

“夫人,柳姨娘不僅給侯爺送了湯,還給侯爺身邊的小廝石英和石墨送了湯。”

“夫人,柳姨娘進侯爺書房已經半個時辰了,到現在還沒出來。”

…………

彩朱幾乎每隔小半個時辰,都會從外面進來對她回報柳姨娘的呂倩姐的行蹤。

茵娘正坐在炕上看自己陪嫁鋪子的賬冊,鋪子上的管事每年年末的時候都會將鋪子的總賬交給她查看,只是年前事多,茵娘一直沒心情查看。

聽到彩朱的回報,茵娘合上賬冊,擡起頭來對彩朱道:“這好辦,你去外院跟侯爺說,我在小廚房裏給他煲了羊肉湯,讓他辦完了事快點回來喝!”

彩朱懷疑的道:“夫人,這就夠了?”人家柳姨娘是送湯,您也是煲湯,這多沒創意。彩朱又道:“您還有沒有什麽話要一起帶給侯爺的?”最好能加上幾句類似於“我愛你”“我想你”之類的情話!

茵娘想了想,然後道:“那你就跟侯爺說,我今日在書上新看到一曲簫譜,我欲與他共賞之!”

彩朱有些疑惑的道:“夫人,沒聽過您與侯爺喜歡吹簫,怎麽會想一起欣賞簫譜?”

“……呃,這個呀……”茵娘紅了紅臉,有些左顧而言的道:“……這是夫人我與你們侯爺最近培養起來的高雅愛好!”說著就有些心虛的端起茶來喝。

彩朱抓了抓耳朵,懵懵懂懂的“哦”了一聲,她天天在夫人跟前伺候,實在不知夫人和侯爺什麽時候培養起來的這個愛好。彩朱又道:“夫人和侯爺既喜歡簫,那要不要請個會吹簫的伶人回來,以後天天吹給您和侯爺聽。”

茵娘含在嘴裏的茶水差點噴出來,將茶水咽下去,然後連忙對彩朱擺手道:“不,不用,以後我吹給你們侯爺聽就好。”

彩朱又道:“夫人,您有簫嗎,要不要奴婢讓人去外面買幾管簫回來?”

茵娘看著彩朱非常認真的臉,很是無奈的拍拍她的肩膀,道:“彩朱,你快去給你們侯爺傳話吧,柳姨娘進去可不止半個時辰了!”

彩朱“哎呀”的一聲,連連責怪自己道:“奴婢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奴婢這就去,夫人您放心,奴婢絕對不讓柳姨娘碰侯爺一根毫毛!”說完就站起來對茵娘行了行禮,接著就飛跑出去了。

茵娘搖了搖頭,有一個太為主子著想的丫頭,有時候也不是好事!

林鳳祁坐在書房,看著林鳳鄴嘴一張一合的一直在說著什麽,心卻已經飛到了九天雲外。

自從茵娘的丫頭彩朱來跟他說,夫人新發現了一曲簫譜,想與侯爺一起欣賞之後,他就一直有些想入非非,恨不得能早點奔回內院。

“……大哥,大哥?”林鳳鄴見兄長好似根本沒有聽自己說話,連忙喊了兩聲。

林鳳祁這才被喊回了魂,問道:“啊,什麽?”

林鳳鄴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辦,要不我明天再跟你說?”

林鳳祁道:“沒事,你說吧。”

林鳳鄴這才接著剛才的事情繼續道:“……今年各處官員和商戶送來的禮,我都已經全部造冊入庫,各處的孝敬折成銀子有十一二萬兩,比去年要多上兩成。”接著把一本賬冊推到林鳳祁面前,道:“這是冊子,你看一看。”

每年的夏冬兩季,那些尋求庇護的外官或六部官員和商戶都會給一些高級官員送禮,俗稱冰炭孝敬,這都是官場不成文的規定。這種灰色收入,無論哪個當官的都會多少收一些,而且不收不行,不受還容易受人排擠。這種事情,就連皇帝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水至清則無魚,太無欲無求高風亮節的人,皇帝也不大放心用,這萬一那天他爬上高位威脅皇權了,皇帝連抓他小辮子都抓不到。林鳳祁雖然一直覺得自己是為國為民的好將軍,但也免不了偶爾同流合汙一下。當然他是武官,文官不會來找他庇護,但下面的一些小將軍,副將,校尉等,也一樣會送上孝敬。

今年的炭敬比去年要多上兩層,實屬林鳳祁意料之外。意料之外的原因是林鳳祁沒想到皇帝會這麽快相信,他其實很忠君愛國,很不負皇恩的。

年前林鳳祁被皇上訓斥了一頓,導致人人敬永寧侯而遠之,年前收的炭敬比去年少了許多。但出了十五,皇帝開印上朝,所謂一年之計在於春,此時皇帝總會先說一番勉勵百官的話,大意是“大家去年幹得很好,今年也要好好幹啊!”之類的,有時還會樹立幾個典範做榜樣。而今年,皇帝好似忘了去年剛罵完人家“居功自傲,有負皇恩!”,在早朝中讓林鳳祁也做了一回巍峨飄揚的紅旗,直讚“少年有為,大燕不可多得的將才!”

於是,善於揣摩上意的百官和一直在對永寧侯府保持觀望態度的商戶開始行動了,該送禮的送禮,該下帖攀交情的攀交情。問為什麽孝敬現在才送上?哦,那是因為我想給將軍您準備更好的禮物,您看看,今年的禮是不是比去年厚上幾分?

於是,今年的炭敬會比往常多上兩成,怕就是這麽來的。

林鳳祁對打理庶務興趣不大,這些年外院的事務一直是林鳳鄴在打理,收禮是他和茵娘在收,但造冊入庫這種瑣屑的事,則是林鳳鄴在管。林鳳祁沒有去翻冊子,對林鳳鄴點點頭,道:“辛苦你了,二弟!”

“這是弟弟應該做的!”

林鳳祁心裏很是無奈,他們名說是兄弟,但說話相處卻更像主仆一樣的客氣疏離。

兩人坐著沈默了一會,林鳳鄴見無事正想告辭,林鳳祁突然又問道:“二弟,你想不想外放做官?”

林鳳鄴先是楞了一下,擡起頭來看向林鳳祁,見他表情是認真的,接著又低下了頭,仿佛是在認真的思考。

林鳳祁也沒有擾亂他。

對這個庶弟,他雖然不能做到像對鳳鄯一樣事事為他打算,但也是希望能盡力盡到兄長之責。他文武皆不就,走一般的文武科考怕是不行,他原本的打算,是準備在六部裏給他謀個六品或七品的職位,然後再慢慢熬資歷升遷。非科舉出來的官員,要升上三品以上的大員很難,但升到四品五品還是能的。若再有他為他打點一二,以後不說能過得多麽好,但總不會差了。

只是出了敬妃失寵一事,林鳳鄴這個名字怕在皇帝心裏已經掛進了黑名單,要走上面這條路怕肯定是不能了。且皇上雖然沒有明確說要將林鳳鄴如何,但他卻不能當不知道,將他打發出京不礙著皇帝的眼是必須的。

林鳳鄴好似也想明白了他的意思,過了好一會,才道:“若是可以,大哥將我這一房分家出去吧,分家後,我想帶著何氏離開京城。”

過了好一會,林鳳祁嘆道:“也好,樹大分枝,早晚都是要分的。我給你謀個知縣的外放,到任上你自己當家做主,也能自在些。”

兄弟兩個談完話之後,林鳳鄴便離開了書房。

林鳳祁看了看外面,雖然天色還早,但林鳳祁想到茵娘讓丫鬟過來傳的話,也沒有心思做其他的事了,早早的就進了內院。

茵娘的肚子已經差不多六個月大,經常會有胎動出現,林鳳祁進來時,茵娘正激動的摸著自己的肚子,對身邊的青花青藤等人道:“哎呀,他動了,他動了……”

青花笑著道:“夫人肚子裏的這個,一定是個調皮的小公子!”

茵娘摸著肚子,高興的道:“無論是兒子還是女兒,我都喜歡!”這是茵娘的實話,剛開始懷上的時候,林鳳祁和林太夫人都盼著是個兒子,她自己也想快點生個兒子穩住腳跟,雖然常跟人說兒子女兒她都喜歡的,但心底裏,她還是更希望是個兒子的。

而當肚子漸漸鼓起來,特別是最近一個月,她常常可以感覺道肚子裏面的孩子在動,有時候她的手摸上去,他甚至還會跟她玩游戲,直到這時候,她才漸漸有了做母親的感覺。那是一種很奇妙的,夾雜著激動與期盼的愉悅感。她現在唯一想的,是這個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

林鳳祁看著茵娘幸福的表情,不由也滿足的笑起來。林鳳祁慢慢的走過去,邊走邊道:“怎麽,這小子又調皮了?”

丫見他進來,紛紛行禮。茵娘聽見他的聲音,也揚起頭來笑道:“你快來摸摸,他可好玩了!”

林鳳祁將耳朵貼到茵娘的肚皮上,聽了一會,假裝訓斥道:“怎麽這麽不乖,老是欺負你娘,等你出來,看爹爹不打你屁股!”

聽到林鳳祁說要打他,茵娘很是不滿的瞪了她一眼。林鳳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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