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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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到來,天氣也越來越熱了,雖然教室裏有空調,但南陽高中的學生很明顯學習興趣缺缺,每個人一到上課時間就像霜打過的茄子懨懨地趴在桌子上玩手機,打游戲,睡覺,就連精力旺盛的安純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時果叼著一片面包從門口走了進來,把屁股一如既往地挪到了他的桌子上,安純十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

“你屁股這麽大,占地,趕緊下去。”

“嗨,我這不是有事過來跟你說嘛。”

“說事要用屁股啊。”

“嗨,你這人。”時果把面包片全部吞了下去,又翹起了個二郎腿像說書先生那樣晃著腦袋道:“我這裏有條爆料,你要不要聽啊。”

安純看了他一眼繼續打了個哈欠:“有事就快說吧。”

“安純,我就覺得你說話語氣對我很生硬,換作我們的陸老師,你就不會這樣,如果不是因為你是他弟,我都以為你真喜歡他。”時果聲音壓得很低,但安純心裏還是撲通撲通地跳漏了好幾拍。

“算了,我也不計較了,給你看看這個。”時果乖巧地把自己的手機推到了安純面前還把要給他看的內容指了出來。

手機界面上顯示的是南陽高中以前的一個舊論壇,談論的都是些十分八卦的事,如某班班花醉酒又夜不歸宿,某班班草又失戀了等等。但論壇頭條深藍色的大標題上赫然寫著“陸老師攜帶神秘女友入校?”讓安然呼吸都變得沈重了。畫面拍得不是很清晰,但陸添的輪廓他還是一眼給看了出來。

“關我什麽事?”安純把手機重新甩回給了時果。

“哦,你都不關心你哥的事啊。兄弟感情不好?”

安純沈默不語,一邊往外走一邊道:“我要去圖書館還書了。”

走出門外,他心煩意燥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石頭,還沒有留意到把它踢到哪裏去便聽到一個女孩子嗷地叫了一聲。

安純擡頭看向聲源處,隔壁班的水麗正蹲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腳倒吸涼氣,課本撒落則在一邊。

他收斂了自己的心情,快步走過去問蹲在地上的她有沒有事,雖然水麗嘴裏說著沒事,但腳上的淡淡血跡還是讓安純皺了眉。

“走,我送你去校醫室。”安純說著就要拉著水麗走,估計是真的傷到了,水麗沒走幾步就說走不動了,安純毫不猶豫地把她背了起來。

剛走到半路,安純就看到陸添牽著一身白色蕾絲裙,烏黑長發的白皙女孩說說笑笑地從校醫室方向走了過來,那兩人看著就像認識多年的朋友,陸添對著她笑得很溫柔,是安純從沒見過的笑容,安純不由自主地停住腳了。

水麗見他停了下來,趴在他背上問他怎麽了,安純搖了搖頭沒有說話,抓住水麗腳的手卻不免加重了力道,水麗輕呼了一聲。轉眼間,陸添已經拉著那個女孩子走到了安純他們眼前。

“陸老師好。”水麗笑著就和陸添打招呼。

陸添點了點頭,笑容卻在看到安純低著頭不看他的時候僵住了。

“安純,見到老師也不懂得打招呼了?”陸添語氣很淡,似乎還帶著些怒氣。

水麗用手掐了一把安純的背,安純像剛做完惡夢一樣猛地回頭神來:“老師。”

“你等會過來一下我辦公室。”陸添及時打斷了他的話,牽著身邊的女孩子走了。

安純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心裏失落落地,抿著嘴又忍不住張開嘴,他總覺得心口透不過氣。

“真是奇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陸老師會主動牽女孩子的手的,不是說他從來都不和女生親近嗎?”水麗喃喃地說了一句。

安純心一抽一抽的,又酸又痛,像剛剛被水泡過的青檸檬,又苦又澀。

安純送水麗去了醫務室後又把她送回教室,隨後轉身去了陸添辦公室。他的辦公室距離高三班的課室並不遠,安純不一會就到了目的地。

剛要伸手敲門,安純便聽到了辦公室裏面的女孩子笑得十分開心,他把身子隱藏在辦公室玻璃窗後面,探著身子往窗子裏看,只見那女生坐在陸添的辦公桌上搖晃著兩條白皙且細長的雙腿,腳上的銀鈴發出了一陣陣好聽的聲音,像女孩兒的清脆的聲音般,陸添則用紙巾輕輕幫她擦嘴埋怨她不要亂動,可女孩子硬是不聽話,還不停地抓他頭上的頭發。

“抱歉,我不喜歡別人碰我。”

想到這一句,安純到最後都沒有敲就走開了。

放學的時候,安純一如既往地站在老地方等陸添,但他的車卻不在原地了,一波又一波的同學和安純打招呼說先走了,安純也笑著擺手道再見。一直等到晚上七點,陸添還是沒有過來,夜風似乎有點涼,安純抱著身子慢慢地蹲了下來,看周邊的螢火蟲在上下飛舞,互相追逐,然後再結伴離去。

天空變得越來越黑,還伴著悶悶的雷聲,傾盤大雨瞬間像洩洪的水庫直接倒了下來,雨水落在安純的頭上,嘴上,鼻子上,耳朵上,最後全部流到了他的胸口處。

剛走到大馬路的路口,背後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安純,你怎麽在淋雨啊。”

安純停下了腳步,轉身透過雨水努力地看清背後的人,是蔣時,他怎麽會在這裏啊?

蔣時快步走過去,把傘撐在了他的頭頂上,問他怎麽了。

安純始終一句話都沒有說,低著頭一路走啊走,路上都是急匆匆的行人以及狂奔的車輛,他覺得自己是真的被人遺忘了。

安純一覺睡醒的時候就看到蔣時圍著圍巾在廚房裏做早餐,他的腦袋很重又很懵,完全想不起昨天究竟是怎麽了。

蔣時見他醒了,端著溫熱的牛奶和面包過來摸摸他的頭道:“醒了嗎?嗯,終於退燒了。”

“我、我發燒了?”

“你何止發燒?還說夢話,我本來要叫你去房間裏睡的,你死活不去,還踢我。”

“我的衣服。”

“你倒厲害,換衣服都不讓我碰,你自己換的。”

聽蔣時這麽說,安純忽然松了一口氣。

“先把早餐吃了吧,我把你的衣服都背包都烘幹了,還有手機,估計濕水了,開機開不了。”蔣時說完就跑去陽臺收衣服和背包。

安純扒了兩口早餐就吃不下了,拿過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按了一下開機鍵,啥反應都沒有,估計是真的淋壞了。

吃完早餐,蔣時還要挽留安純多休息一會,安純不想打擾他,說還要去學校覆習就向他道了別。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口袋裏的手機開不機,於是又跑去附近的手機店裏去打算修一下。

店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熱情地問了他關於手機的一些問題就讓他坐一會,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於是安純去外面的公共電話給時果打電話問他借點錢。

還沒有走到公共電話亭,背後一雙有力的手便把他拽到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安純上下左右不停掙脫,還是鬥不過後面的那個人。

那人很是粗暴,把安純按在了墻壁上,身體和墻壁的相互碰撞讓安純不舒服地閉上了眼。

“安純,你昨晚去哪裏了,我要瘋了你知不知道。”

安純睜開眼,看到陸添一臉清紮胡子,大大的黑眼圈,紅紅的眼框,一副急撩急撩的樣子,像一頭豹子一樣兇兇的。

安純抿著嘴,兇巴巴地瞪著他:“我能去哪裏,我在校門門口等你,從五點等到七點,你不在你都不在,那些蚊子好可惡,它還咬我,不停地咬我,還是在不停地等你,那天也特別特別壞,他還下雨淋我,你還不給我打電話,你還忘了我。我、我,哇哇哇。”

安純終於哭出來了,淚水鼻水汗水流了一地,像個小醜一樣。

陸添瞬間說不出話了,抱著他輕輕地拍他的背,慢慢安撫他,等他發洩完了才溫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會了。”

安純哭完心情也好點了,直接推開他就要走,陸添立馬拉住他的手,擔心地問他:“你要去哪裏?”

“問時果借錢,我手機淋雨了,要修。”安純又覺得委屈了,鼻子一抽一抽的。

陸添伸手又摸摸他的頭,又偷偷吻他的額頭他的鼻尖他的嘴邊,吻得安純喘不過氣了,他就住了哭聲。

“你這樣還讓不讓我哭啊?”安純擦著淚眼忍不住笑了,笑完之後又忍不住打他。劈裏啪啦旺陸添身上招呼,也不顧不上有沒有人往這邊偷看,最後陸添實在是忍不住了,抓他的手親他捏他手心兒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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