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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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了半分,將指腹間的香煙含進嘴裏,借著打火機高高竄起的火苗點上煙尾,輕吸上一口,吐出繚繞的煙圈,滿足似的微微瞇起眼睛。

他突然問她:“這段時間有沒有空?”

“當然有,我平時閑成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紀承衍笑的不懷好意:“幫你找些事做怎麽樣?”

“什麽事?”

紀承衍這時候拿下嘴裏的香煙,用食指斜擦過煙身彈掉煙灰:“去醫院裏幫我看她幾天。”

阮沫兒錯愕:“誰?趙嶼希?”

紀承衍點頭:“我要是再在醫院裏耗下去,我二哥遲早要做出些什麽。”

“那你也不能讓我去啊,多別扭,你明知道咱們兩個關系比較敏感,你這樣做不是存心給她添堵嗎?”

“你只說去不去?”

他沒有威脅,只是用了擺著設問口吻的反問句,卻遠比威脅更有震懾力。

她終於松口:“去就是了。你手底下那麽多人怎麽偏偏非要用我。”

“又不是讓你去照顧。”

她覺得好笑:“不是照顧難不成讓我去監視啊,你有那麽多保鏢還需要我來監視?也只能是照顧,而且你身邊唯一知道你和她隱婚的女人,除了你母親,我大概是唯一一個,說到底,你還是在為她費勁周張的打點一切,唯恐她私生活會被外界曝光幹擾。”

紀承衍繞有興趣的側頭看著她:“阮沫兒,回去多看一看《史記》,了解一下呂不韋和韓信這類人共同的死因,會對你有幫助。”

阮沫兒莞爾一笑:“我只當你是在誇我太了解你了。”

紀承衍失了開玩笑的興致,掐掉只吸了一截的香煙:“走吧,先送你回去,明天你再來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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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承衍回到醫院病房的時候,趙嶼希睡的正香,她手邊還扣放著一本書,興許是看著書睡著的,所以房內依然燈火通明。

紀承衍關掉手邊墻壁上的開關,病房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留透過窗紗鉆透進來的一點點月光剛巧投印在她睡著的病床上。

紀承衍手臂上還掛著阮沫兒先前穿過的西裝,興許是阮沫兒噴的香水濃烈了一些,他甚至可以聞到外套上被沾染到的陌生女士香水味,紀承衍皺了皺眉,沒由來的一陣煩躁,將本要掛在衣架上的西裝隨意扔在沙發上。

他在沙發前盯了趙嶼希很久,發現她睡覺的時候,總喜歡像現在這樣,身子微微蜷縮在一起團成一個弧形,從心理學角度來講,她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紀承衍忽然覺得好笑,原來心理學也是存在一定誤差性的,她這樣強勢倔強又這樣跟他相像的性子,哪裏會缺少什麽安全感。

他終於走近她,輕輕抓起她纖細的手腕,拿走她手下覆著的書本,將散落在一邊的書簽仔細夾在她看到的這一頁上,之後才放回一旁的床頭櫃上,比起他幹燥而溫熱的掌心,趙嶼希的手即使在室溫二十多度的條件下也依然冰涼。

他情不自禁的握住她冰涼的手,那樣消瘦的手,像是即將融化掉在他手裏的冰塊,隨時都要化成一灘水似的,叫他患得患失。

趙嶼希這時候醒了過來,睡眼惺忪的盯他良久:“怎麽回來了?”

她冰涼的小手依然被攥在他手裏,他見她醒了,力道也沒再像先前那樣小心翼翼,他攥的更緊了幾分:“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睡了多久?”

趙嶼希拿起旁邊的手機,按亮屏幕,因為刺眼微微瞇起了眸子:“你沒走多久就睡了。 ”

就好像兩個人之間並沒有先前的不愉快,趙嶼希要起身,紀承衍扶著她坐起來:“晚飯吃過了?”

“沒有,有點吃不下。”

“還是吃一點比較好。”即便是放軟了態度,從他口吻裏也依然透露出了一份不容拒絕。

52推心置腹

無形中紀承衍這又是要堅持自己的態度,趙嶼希忍不住蹙了眉頭:“你隨便吧。”

她掙脫了紀承衍的手,賭氣一樣重躺下去,側了個身子背對著他。

紀承衍從病床上站起:“我去外面看看有什麽吃的,可別再睡著了。”

紀承衍再回來的時候,趙嶼希正半靠在病床上看書,他將飯食擺開在病床前的小桌上,見她依然目不轉睛的看著書,上前奪了她手裏的書放在一旁:“起來吃點東西再看。”

兩個人難得氣氛得以緩和,趙嶼希也沒有打算跟他繼續唱反調,做起身就要下床,紀承衍上前扶了她一把,趙嶼希笑道:“又不是真的病人,哪兒還需要人扶著。”

他臉色一變:“身體折騰成這樣還不是病人?”

趙嶼希躲開他要上來扶她的手:“能走路能說話的,至少不是垂危病人。”

他這次沒有出言奚落嘲諷她,只是沈默數秒才開口:“先吃飯吧。”

知道她晚上吃的都極少,紀承衍買的是南瓜粥和一碟清淡的蔬菜,恰對上了趙嶼希的胃口,比起往常的食量,今晚她吃了不少。

趙嶼希順手收拾幹凈了桌子,見紀承衍依然站在那裏,忍不住下了逐客令:“你該回去了吧?”

紀承衍絲毫沒有要走的架勢:“你犯不著趕我,我也就最後在這兒呆一晚。”

趙嶼希眼睛一亮,旁敲側擊的問他:“是要去出差了?去多久?”

“不是出差。”紀承衍一眼就看穿了她那點兒小心思:“你也別高興太早,我走了當然會有人接替我二十四小時的服務你。”

往好了說是服務,卻分明是監視,趙嶼希決定不再理他。

紀承衍屈膝勾過旁邊的凳子, 順勢坐了下來:“嶼希,咱們好好談談吧。”

她覺得好笑:“是我失憶了還是紀總記憶力下降了?咱們不久前可是剛談過。”

他這樣死死的抓住她不肯放,又是強迫又是監視的讓她拋卻工作呆在死氣沈沈的病房裏,不對他冷眼相待已經是仁至義盡,哪裏還有心思跟他談心。

“咱們談過的次數又何止那一次兩次,可你沒有一次肯跟我真正坦露心跡。”

趙嶼希聞言倒是笑了起來:“你覺得我們的問題是在於你跟我之間沒有推心置腹嗎?”

“不然?”

“很多事情不是只有推心置腹就可以的,否則咱們的婚姻也不會惡劣成現在這樣。”

“你都沒有試過,怎麽知道推心置腹沒有用?”

“你根本就沒有抓住根源。現在要面對的問題是,我如果一定要堅持我的演藝事業,你能夠支持嗎?我甚至不需要你支持,只需要你不幹涉,只是不幹涉,你可以做到嗎?”

“趙嶼希,對你身體健康無害的事業,才配得上叫事業。你把自己折磨成現在這樣,還不夠嗎?”

“我承認因為工作的作息問題影響到了我的健康,但我生病的主要原因根本不在事業上。”趙嶼希閉上眼睛試圖調整情緒,再睜開時情緒穩定了下來,她心平氣和的繼續說:“就算沒有這次生病住院的事,你依然會極力反對我的演藝事業不是嗎?紀承衍,我知道作為商人身份的你來說,對於明星這一類行業有太大的歧義心理,你甚至都不能夠正視我所選擇的這個職業,我們像這樣一次又一次的談再多的話又有什麽用呢?”

“我沒有歧義,只是不喜歡你在外面拋頭露面。”

“我認為的藝術,在你眼裏是拋頭露面?你對這一職業的理解本身就是一種歧義了。我承認在這個圈子裏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是我現在已經快要熬過那個需要被動式前行的階段了。”

“嶼希,光是身不由己四個字,已經讓我根本沒有辦法忍受了。這其中的身不由己的涵義,你比我更要清楚,它包括那些暴露的廣告和骯臟的交際。”

紀承衍和趙嶼希彼此盯著對方的眼睛,明明這樣近的距離,卻好像在一瞬間隔了一整片的汪洋大海,也許根本不是一瞬間,而是從來都存在的隔閡,只是悲哀的此刻才肯正視這千萬丈的距離罷了。

一時間誰也沒說話,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彼此太強烈的主觀思想讓兩人都無法真正做到什麽換位思考,明明在愛情上誰都沒有做錯什麽,可在婚姻面前,卻好像錯的離譜。

突然的安靜,讓墻壁上掛著的鐘表秒鐘走動聲變得分外清晰。

趙嶼希淒然一笑:“也許是怪咱們當初結婚的時候太盲目草率了才會忽略掉這麽多原有的矛盾沖突,硬是要走到一起。”

紀承衍的視線落在她頰側,甚至沒有去看她的眼睛:“所以你現在是後悔了對嗎?”

“早就後悔了,只是沒想到一張離婚協議書會要的這麽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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