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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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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嶧陽就是趙雲中)

後來聽方子澄說,那人是太常寺太樂署裏面的一個樂師,姓肖名嶧陽,大家喚其為肖郎。他閑時便會到平康坊彈琴,不拘在哪家,只為了掙點糊口銀子。這次恰巧碰見元澈遇險,便見義勇為了。平常清高得很,不見得能和其他人多說兩句話。

元澈迷惑不解:“他有這般才情,又身居太常寺,怎得還需委身來勾欄之地賺銀子?”

“太常寺太樂署樂師?說得好聽,每月能有多少銀子?更何況他還算不得正經樂師,在宮裏沒登過臺呢。”老鴇這般和元澈解釋,“我姐妹的表弟的遠房侄女的好友在宮裏謀差事。據她說啊,這肖嶧陽是得罪了太常寺少卿。這才一直不被重用,而且還處處被排擠,混得差嘞。”

元澈為他憤憤不平:“這皇城裏,皇爺眼皮子底下,竟然還能有這般不公之事!?他是做了什麽事情,何必這般不饒人?那少卿心胸也忒小!”

老鴇忙讓元澈住口,好心解釋道:“似乎是為了一個舞女,是叫鸞什麽……對,鸞奴。這男人嘛,都是一路貨色。想必又是什麽因美色而起的爭端,不新鮮了。”

元澈少年心性,正待說什麽,卻被方子澄給拉住了。元澈終還是顧忌表哥的,便不多說了。

後來幾日,元澈在方子澄的安排下去了綢緞莊子幫忙。他年紀小,也做不得太多事情,大多時候都是在發呆和數螞蟻。方府裏面有幾個和他交好的同齡家丁,可也不能終日一起玩耍,他很多時光都是乏味無趣的。

他見那只瘦狗長了許多蟣子,便打水給他洗了個幹凈。洗完之後他才驚覺,這原來是只大黃狗,竟臟成了那樣。怪不得方子澄見它都避之不及,想必也是情有可原。

洗完澡的瘦狗愜意地趴在陰涼處吐舌頭,元澈就陪著它一起發呆。不自覺間,他竟哼出了那日肖嶧陽彈的曲子。肖嶧陽的英俊瀟灑、俊逸不凡似乎印在了他腦中,整日整日地擾人不倦。

元澈抱著瘦狗抱怨:“那什麽太常寺少卿,可真不是一個好人。”

瘦狗似懂非懂,倒是對元澈親昵了不少。

方子澄尋他時,見到幹凈的瘦狗還頗為驚訝。他讓元澈準備一番,隨他一起進宮送貨。元澈受寵若驚,進了外廷後他的興奮之情依舊溢於言表。

卸貨下車後,方子澄便要與管事理清夙帳。他見元澈好奇張望的模樣可愛,便摸了摸他的腦袋,囑咐道:“你且在此處不要動。不過半個時辰我就出來。”

元澈答應得好好的,可不知哪來的灰毛松鼠讓他亂了心神。他尋著灰毛松鼠追了去,跑了一陣那灰毛松鼠竄上樹就不見了。元澈這才慌忙地發現他已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墻那頭傳來琴音,其中還夾雜著些男女交談的聲音。元澈隱約覺得熟悉,他便爬上墻邊的一棵槐樹,悄然地往裏面看去。

那彈琴的男人便是元澈許久未見的肖嶧陽,他倒不似在彈琴,更像是在修琴。旁邊立著一面容俏麗的宮裝女子,她端著一碗葡萄伺候著,只獨自一個聒噪不停。

元澈見著肖嶧陽高興,正待喚他一聲。肖嶧陽卻似與他心靈相通一般,擡頭的霎那正好望見了元澈。此間人員混雜,不遠處便有三兩的宦臣與羽林軍走來。元澈這若被尋著,便是個私闖宮廷的大罪。

肖嶧陽不做過多思量,他掀翻腿上的古琴,面含慍色地斥那女子:“鸞奴,我說了不吃,你不必這般伺候。你這般擾人,琴我也沒法修了。”

那琴旋即被摔了個四分五裂,鸞奴也被斥得掩面哭泣。

羽林軍見了,都憐香惜玉地起哄,罵肖嶧陽不識好歹。肖嶧陽不管他們,漠然撿起那破琴,對鸞奴道:“你且好自為之。”

說罷他便拂袖而去。元澈在樹上聽得清楚,那些羽林軍們都在罵肖嶧陽假清高、偽君子。他看那叫鸞奴的女子,並不覺姿色有多動人。是非對錯的抉擇,早就偏向了肖嶧陽那邊。

不過片刻,肖嶧陽便繞到了樹下。元澈被他那句“下來!”驚得一顫,只能癡癡地望著。肖嶧陽很耐心地又重申了一遍:“下來。”

元澈看他抱著一張破琴,問他:“你這琴可是寶貝?”

“再寶貝也壞了。”肖嶧陽有些無奈,“你快下來。”

元澈依舊答非所問:“你住哪?”

肖嶧陽笑罵道:“你這小子忒不識趣。我方才故意摔琴吸引羽林軍,你才得安然無恙。你若再這般待在上面,被抓了我可不救你。”

元澈故作鎮定道:“你與我說你住哪,我便下去。”

兩廂互不相讓,對峙許久。最終還是肖嶧陽敗下陣來,他道:“永平坊西街第三家便是。”

元澈心滿意足地跳了下來,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肖嶧陽問他:“你是怎麽進來的?”

元澈如實說了,肖嶧陽便了然了:“我且送你回去。你也當真是大膽,皇宮禁地都敢亂闖。我救得了你一次兩次,可救不得你膽大妄為。”

元澈跟著肖嶧陽往外走,邊走邊問:“你都不想知道我為什麽要打聽你的住處嗎?”

肖嶧陽沒有說話,元澈就自顧自地道:“我現在在我表哥手底下做事,每月也能有一兩銀子。你這琴都是為了救我而壞的,我理應賠你一張新的。”

肖嶧陽只說:“不過是把普通的琴,不必記掛在心上。”

元澈卻下定了決心要給肖嶧陽換張新的。他忽地想起一件事,便攔住肖嶧陽說:“咱們也算是朋友了。我知道你叫肖嶧陽,我叫元澈,你且記住了。”

肖嶧陽只點頭,當記下了。

方子澄出來沒見著元澈早就急地打轉了,幸好肖嶧陽把人送回來得早,否則這可是要闖大禍的呀。小了說方家與皇家的生意要黃,大了說便是性命攸關的事啊。

方子澄氣得揪了揪元澈的臉頰,故作兇惡道:“回去再收拾你。”

他轉身對著肖嶧陽鞠躬道謝,還拉著元澈不停地給管事道歉。

肖嶧陽擺手說:“不謝。”那姿態和在紅袖招中一模一樣。

回去的路上,方子澄又把元澈給訓斥了一頓,並且決定:“下次再也不帶你進皇宮了。”

元澈並不擔心,他滿是驕傲地心道:“反正我都知道人家住哪了。我們都是朋友了。才不稀罕來皇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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