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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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林曉萃更覺得愧疚了。

周魚魚趁機鉆進來:“他怎麽了?”

“還不是你爸,昨天拼命給人家夾菜,吃出毛病來了吧,昨晚上痛得死去活來,送到醫院去了,說是急性腸胃炎。”林曉萃邊說邊動手麻利地做湯。

“這麽嚴重?”周魚魚咬手指。

林曉萃見罷,又是一湯勺揮過來:“你給我淑女一點兒。”

周魚魚只能抱頭逃走,還是請假去了。

雞湯燉的時間比較久,周魚魚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總覺得不得安生,只得死命給顧之戈發消息。

“顧之戈!你在哪個醫院?我來看你。”

“快回我消息!”

“顧之戈,我錯了,我再也不讓你吃火鍋了。”

正打著呢,那邊突然發來一條語音,周魚魚慌忙跳起來,放到耳邊聽起來,結果差點兒沒把她耳膜震破。

“周家姑娘啊?我大孫子在睡覺,你別發消息了,手機老是振動,我們……”

話還沒說完語音就沒了,怕是顧老爺子手滑按跑了。

周魚魚也趕緊發語音:“顧爺爺,你們在哪個醫院,我等會兒去看他。”

不一會兒,語音又來了,這次周魚魚學聰明了,把手機拿遠了些。

“我們在同濟醫……”

又是一半的語音,不過總算知道在哪個醫院了。

也不知道她媽燉的什麽雞,都快一個小時還沒好,周魚魚左等右等直轉圈。

終於,林曉萃把保溫桶拿出來,周魚魚拿著就跑,全然不顧林曉萃在後面喊著再買點兒水果去的聲音。

同濟醫院離這兒不遠,周魚魚還是打了車。

沒想到趕上堵車,楞是被堵在路上一動不動,司機倒是不急,跟著廣播哼起小曲兒來,甚至還探出頭來看了看艷陽天:“嘿,姑娘你看今兒這天氣,真好嘿!”

周魚魚哪有那個心思接茬,她急得直揪衣服,呵呵應一聲,就差沒下車走路了。

“師傅,這還要堵多久啊?”

“嗐,誰猜得準,您別著急呀,我啊保證把您給安全送到!”說完,他又哼起曲兒來,慢悠悠跟著前面車屁股走。

周魚魚嘆氣,來北京這麽久,這車堵得真的把她都逼得沒脾氣了。

好不容易到了醫院,她急匆匆地一路狂奔,等找到顧之戈的病房,她一顆心才慢慢落下來。

他住的一個大病房,總共三張床,另外兩張床上是一個精神十足的老爺爺和一個靜靜看書的小男孩兒。

顧老爺子守在顧之戈面前,撐著拐杖直打瞌睡,想必也是守了好久了。

顧之戈還在睡著,臉色蒼白,呼吸清淺。

生怕吵醒他們,周魚魚腳步很輕,拍了拍顧老爺子:“爺爺,你回去休息吧,我替你看著。”

顧老爺子一抖,見是她才道:“周家姑娘,你來了?”

“我媽叫我帶雞湯來給顧之戈喝,我看您老人家也累了,不如先回去吧,這兒我看著。”周魚魚扶他。

也不知道為什麽,顧老爺子對對門的這個小姑娘很信任,看了眼顧之戈,然後點了點頭:“那行,我回去瞇一會兒,他媽去排隊交費了,待會兒就來。”

周魚魚點了點頭,送他到了門口。

今天天氣很好,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正打在顧之戈臉上,他皺皺眉,好像不太舒服。

周魚魚一楞,慌忙去拉窗簾。

沒想到剛拉好窗簾,那床的老大爺不樂意了:“姑娘,這天氣多好,你拉窗簾兒幹啥?”

他聲音有點兒大,周魚魚轉過頭“噓”了一聲,才解釋道:“大爺,不好意思哈,我這朋友被太陽曬著不太好睡。”

“這就是你不知道了,對我們生病的人來說,陽光是最好的藥了,我這天天都要曬太陽的,你趕緊把窗簾拉開,人這娃娃也要曬曬太陽才會長得大的。”他指了指那小朋友。

好巧不巧,那小朋友擡起頭來,煞有介事地回了聲:“孟爺爺說得對,我也得曬太陽,我是祖國的花朵。”

周魚魚被這爺孫二人的一唱一和成功打敗,不情不願地拉開了窗簾,然後自己站在了顧之戈的床前,擋住了一大半陽光。

你是花朵,我是幹花行吧,曬死算了。

也不知道這人要睡多久,周魚魚擡頭看了眼頭上的吊瓶,有點兒眩暈。

“讓你聽我的話吧,這下知道厲害了噻。”周魚魚咕噥道。

“我什麽……時候沒聽你的話了?”床上的人卻突然出聲了。顧之戈皺皺眉,緩緩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肚子還疼嗎?我去給你叫醫生。”周魚魚起身要走。

他卻一把拉住她,淡淡笑了笑:“沒什麽事兒,你還是歇著吧。”

喝著林曉萃燉的雞湯,顧之戈覺得舒服多了,即使這樣了也還有力氣打趣:“看來比起這火鍋,我還是比較適合清淡的。”

周魚魚啐他:“下次撐不住就說,你這樣是想嚇死誰?我媽都覺得有點兒愧疚了。”

“那敢情好,正好讓阿姨了解了解我,讓他知道我比那陳汶易好多了。”顧之戈挑眉。

“這個時候還要嘴貧,你個死小孩兒!”周魚魚伸手打他,但力道卻不大,臉上也笑嘻嘻的。

好巧不巧,熊靜剛好開門看到這一幕。

她臉色一黑,提著一堆東西進來:“兒子醒了,你爺爺呢?怎麽別人在這兒?”

周魚魚這才慌忙站起來和熊靜問好,熊靜看她一眼,也沒回話。

氣氛突然尷尬起來,周魚魚站了一會兒覺得也差不多了,開口告別。

“那阿姨就不送你了,把保溫桶也帶走吧,替阿姨謝謝你媽媽。”

顧之戈坐起來:“媽,其實我沒什麽事兒了,可以回家了。”

熊靜一瞪:“拿起嘴就說,你這次痛成什麽樣自己不知道?媽看你那樣都快嚇死了,給我好好躺著,醫生說走才能走。”

顧之戈拗不過他媽,只能作罷。

周魚魚提著東西走了,剛一出醫院門就收到他發來的微信。

“不要慌,小爺不出三天就能出來浪了!”

還是那麽囂張,周魚魚忍不住笑出聲,認認真真地給他回覆:“不養成之前那個白白胖胖的顧之戈不準回來!”

事實證明,顧之戈也確實沒有住院太久,他根本不是待得住的人,幾天的工夫就出了院。其間,林曉萃又叫周魚魚去關心了幾次,但每次熊靜都是不冷不熱的,搞得周魚魚也悶悶不樂,不怎麽去了。

日子彈指一揮間,他們的高三開始了。

辛丹也不知道從哪裏搞來一套心理測試,給班裏的每個學生都測試了一番,美其名曰是為了測試大家在高考這般重壓下的心理承受能力,然後根據每個人的承受能力采取不同的措施。

這其中的一項就是按照各種指標重新安排座位。

周魚魚和白芝分開了,和劉家悉坐到了一起。

白芝卻和軍師坐在了一起。

而顧之戈則坐到了周魚魚後面。

剛換完座位,白芝就在周魚魚面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麽我媽永遠不肯聽我說呢?我難道不想成績好嗎?我不想得高分嗎?我不想越變越好讓學長看到嗎?可是我就是很笨啊!笨到他們再怎麽逼我也沒有辦法改變的啊!”

周魚魚急忙扯紙給她,心裏也酸澀:“芝芝別哭了,我知道的,會好的,會好的,我會幫你的。”

白芝搖搖頭哭得更厲害了:“魚魚我真的好羨慕你,你還有顧之戈幫你,而我什麽都沒有,我怎麽辦啊?”

她哭得實在傷心,惹得周魚魚也啪嗒流下淚來,抱著她輕拍:“沒事兒沒事兒,有我呢有我呢。”

因為白芝這個事兒,周魚魚整個晚自習都心不在焉,直到下了晚自習都沒說幾句話。

“你怎麽了,今兒不對勁啊?”顧之戈推了推她。

周魚魚抽了抽鼻子:“我太心疼芝芝了,我不知道該怎麽幫她,看她難過我也好傷心。”

說到這兒,周魚魚又是鼻子一酸,竟然掉下了淚來。

這一哭可把顧之戈嚇壞了,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見周魚魚哭。

“你別哭啊,有事兒咱們好好說,都可以解決的。”顧之戈手足無措地找紙,卻發現身上什麽都沒有,只能笨拙地用手指給她擦眼淚。

周魚魚越想越委屈,哭得直抽抽。

顧之戈哪兒受得了這個,幹脆手伸過去輕輕在她後背拍著:“哎喲,傻魚哦,你別哭了,我可不是個隨身帶紙的漢子啊。”

兩人挨著走在路燈下,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年和林曉萃早就出了家門來接周魚魚了,剛走到小區門口,周年就發現那兩個身影,眼皮一跳,暗道不好。

“那什麽……老婆,我忘帶煙了,你去幫我拿下煙盒,我在這兒等你。”周年推著林曉萃往回走。

林曉萃皺眉:“現在要什麽煙啊?你什麽時候能把煙戒了?”

周年推她:“哎呀,再說吧,你先去先去。”

好不容易把林曉萃支走,周年這才轉過身,皺著眉頭往二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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