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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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樣,第二天顧老爺子沒有做早飯,熊靜則早早就去上班了。

顧之戈起晚了,看著空空如也的飯桌,冷哼一聲,戴上帽子出門了。

恰巧今天林曉萃做了三明治給周魚魚,她一邊聽著手機,一邊在路上吃著。

上學路上有些寂靜清涼,小區裏來來往往的都是一些學生,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說:“好冷哦。”

北京的秋日帶著點霜露,涼風更加刺骨,她加快腳步,擡起頭來,正瞧見顧之戈在旁邊的小吃攤買焦圈和豆汁兒呢。

他戴著鴨舌帽,雙手揣進袖子裏,看來也是凍得不輕。

“哎呀,沒吃早飯哦。”周魚魚賤兮兮地湊過去看。

誰知道她這一湊過去,顧之戈正好剛接過那熱騰騰的焦圈,一個抖擻竟然被她嚇掉了。

焦圈落地,他手上就剩一杯豆汁兒。

周魚魚蒙了,擡頭看他,一臉尷尬道:“呵呵呵,我再給你買。”

他卻不幹了,狠吸一口豆汁兒,指了指她的三明治,咬著後槽牙說:“等會兒,把你這個給我吃。”

她手上的三明治就剩最後一小塊了,一聽這話她死死捏住了口袋,立馬變臉道:“咱倆不熟不認識,不能說話的,就這樣,拜拜哪您嘞!”說罷竟然是撒腿就跑,轉眼就進了學校。

“嘿!這丫頭!”顧之戈差點跳起來,但是猛地又想起昨天這個時候因為自己,她還在外面站了一個早自習。

“小夥子,還買不買啊?”大媽問。

“買買買,再來一杯豆汁兒。”

三班雖不似其他班那樣嚴格,在教室裏吃東西是允許的,但是吃早餐是不準的。

按照辛丹的說法,那樣的話就實在“太味兒”了。

顧之戈趕來的時候,就見一群人正排在走廊吃早餐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隔著豆漿油條、鍋貼米粥和一堆面包,顧之戈看到了最那邊的周魚魚,正慢悠悠吃著她那剩下的三明治。

“你的意思是陳汶易還是個低調的富二代啊?”周魚魚問白芝。

白芝喝著牛奶,默默點頭。

“難怪,一出手就送香奈兒。”周魚魚用力咬了口三明治。

“還有還有,我們昨天在五班門口遇到的那個女生,我去打聽了,她也是風雲人物,叫陶穎,是現在學校廣播站的播音員,人美音甜,真後悔昨天沒多看幾眼。”白芝吸著牛奶,一臉惋惜。

“播音員啊。”周魚魚瞇了瞇眼,聲音的確好聽,口音又很純正,不是自己這樣的“川普”,也沒有顧之戈那種北京味兒,聽著就覺得舒服。

她咬了最後一口三明治,誰知道這一大口下去,居然噎住了,咳了起來。

“哎呀魚魚,喝點兒牛奶。”白芝遞去牛奶。

這時,一杯大大的豆汁兒也遞了過來,蓋兒是開好了的,香味飄了出來。

周魚魚下意識就接過,一口下肚,卻覺得喉嚨又酸又辣,下意識想吐卻找不到地方,只得表情痛苦地吞掉。

“這豆汁兒也太難喝了吧!”周魚魚這個南方人瘋狂吐槽。

顧之戈皺眉,拿回豆汁淡淡嘗了一口:“挺好喝的啊。”

周魚魚一個白眼飛過去,賭氣把豆汁兒還給他:“你自己享受吧。”

“嗬!你這姑娘脾氣還挺大。”顧之戈倒不在意。

上課鈴就在這時敲響,同學們嘻嘻哈哈地進教室。

軍師這個時候才拖著書包趕來,他毛毛躁躁的,根本沒瞧見那邊走來的顧之戈手上的豆汁兒。

“你慢點兒……”顧之戈喊。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火星撞地球,軍師成功撞到顧之戈以及……他手上的豆汁兒。

“嘩啦”一聲,豆汁兒灑了一地,站在顧之戈身旁的周魚魚和白芝也沒能避免遭殃。

軍師被撞得退了幾步,然後看著一片狼藉,一臉尷尬。

三人擡頭,幾乎是異口同聲地罵他。

直到跑完操回來,周魚魚覺得自己身上還有那股豆汁味兒,酸酸臭臭的,隱隱往鼻尖鉆。

“這忒難聞了。”顧之戈在走廊裏朝軍師喊。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軍師抱頭大喊。

周魚魚拉著白芝,正準備也去湊一腳熱鬧,劉家悉突然叫住了她。

“周魚魚!”他在走廊上喊。

“幹啥子?”周魚魚回頭。

“陳汶易叫我把這香水拿給你。”劉家悉從高三教學樓回來,手裏提著昨天周魚魚還回去的香水袋子。

“好家夥,陳汶易啊!水煮魚,你什麽時候認識的?”軍師反應最快。

周魚魚有些無奈,接過那袋子,也不知如何解釋了。

“這人還真堅持。”白芝看著那袋子笑。

顧之戈背靠著走廊欄桿,瞇著眼睛看著那袋子。

想必也是還不回去了,周魚魚也不再堅持,拿出那香水:“來吧,小朋友們站好了,一個個站好了,魚魚姐姐給你們噴噴香水去去味兒。”

“嗬,那敢情好!”軍師樂了,第一個站在她面前。

顧之戈則慢悠悠的,沒有動靜。

一個個都噴了點兒。

這味道確實好聞,甜而不膩,正好遮了那豆汁味兒。

到了顧之戈,周魚魚剛想噴,他卻淡淡繞開了:“不用,我就喜歡這味兒,不用遮。”

軍師啐他:“啥味兒啊?豆汁味兒有啥好聞的?”

顧之戈轉頭,冷哼一聲,默默吐出幾個字兒:“男人味兒。”

眾人:“……”

第二天學校要舉辦慶祝國慶節的活動,放學放得早了些。

軍師約著顧之戈去三裏屯轉轉,順便買點兒運動裝備。

街上節日氛圍很濃,到處都在搞活動,人潮人湧都是趕來旅游的游客,氣氛熱烈。

顧之戈不愛到處亂逛,已經沒有多大興趣了。

“咱還不如回去聽相聲呢,擱這兒轉有什麽意思?”顧之戈累得直扇風。

軍師還有力氣,一掌拍到他身上:“你怎麽回事兒,一點兒也不爺們兒!”

這一巴掌不輕,顧之戈一下跳起來,一拳捶過去:“孫子,我今天捶死你!”

兩人前後追逐起來,軍師被追得哇哇亂叫,突然又停了下來,顧之戈差點兒撞上來。

“嘿嘿嘿,你看那是不是水煮魚和白芝?”軍師指了指一家女裝店。

打眼望去,那店裏亮堂堂的,周魚魚和白芝兩個校服妹子倒是十分顯眼。

“走,咱們也去看看。”軍師倒是愛湊熱鬧,拉著顧之戈就往裏面走。

周魚魚正給白芝試衣服呢,白芝長得小巧玲瓏,皮膚也白,倒是很好搭衣服。

白芝有點忸怩:“魚魚,不用買衣服了吧,我緊張。”

周魚魚一聽就瞪眼了,又勸道:“芝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很簡單的,這樣我給你示範一遍,你看著。”

說來就來,周魚魚整了整衣服,面對著白芝,竟是起了範兒。

而軍師和顧之戈也剛好過來,看她倆這架勢都蒙了,也不知道這是哪出。

“陳汶易,你好,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之前在書城你幫了我,我一直想感謝你,對了……還有你的胸牌,還給你……”

周魚魚一臉認真,連普通話都字正腔圓了許多。

“嘿!這周魚魚是要跟陳汶易表白啊!”軍師笑道,朝顧之戈豎起了大拇指。

顧之戈歪著頭看那邊,不說話了,轉身就走。

“嘿,顧之戈,咱不逛了?”軍師回頭望了眼,只能追上去。

那邊周魚魚還沒表演完呢,白芝就打斷了:“等等,不是說要介紹我自己嗎?”

“寶貝兒,名字得放到最後,得讓他留下深刻印象啊!”周魚魚一副老到的樣子。

她如此盡心盡力,白芝也多了些底氣,捏著手指點了點頭。

好不容易買完衣服和白芝告別後,周魚魚獨自一人回了家。

時間還不算晚,不少小孩兒在廣場上玩起了滑板,軲轆聲咕嚕嚕地轉,小朋友們來去如風,玩得不亦樂乎。

在重慶,周魚魚也是玩滑板的一把好手。

“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玉面小飛魚周魚魚來也!”周魚魚忍不住了,丟下書包,脫下校服系在腰間,沖向人群。

要不說這周魚魚是山城裏長大的孩子呢,爬坡上坎不在話下,雖說碗式滑板不是很精通,但普通的街式還是如魚得水的,這廣場又寬闊明亮,正是玩滑板的好地方。

小朋友的滑板不太順腳,但周魚魚還是很快適應,幾個180度轉體加臺階跳板動作閃出,引得周圍人都鼓掌歡呼起來。

廣場很大,周魚魚繞了一個又一個圈,感受著耳邊陣陣涼風,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自在。

說實話,來北京的日子不是不好過,只是周魚魚總覺得有些拘束,不能暢快淋漓地吃火鍋,也不能蹺起二郎腿大呼“雄起”,甚至還要一字一句跟著新聞聯播學普通話,她都快憋壞了。

“太爽了!”周魚魚張開雙手,朝天空大喊,響聲響徹天空。

顧老爺子正在樹下和其他大爺下棋呢,聽到這聲兒猛地望過去,見是周魚魚,一下就笑開花了。

“嘿,看看這丫頭,我家對門的。”顧老爺子昂頭介紹。

其他老爺子笑:“老顧頭兒,你家對門也不是你家的,你開心什麽?”

顧老爺子皺眉,一本正經:“欸,那以後得是我家孫媳婦兒的!你說是不是,大孫子?”

顧老爺子轉頭看著顧之戈。

顧之戈和軍師分開後,就坐在這兒閑玩兒,一旁是一架乳白色的遙控飛機。他拆了飛機,把零件一個一個擺好,然後再重新組裝,不厭其煩。

聽見這話,他擡起頭來一臉黑線,正巧旁邊的鸚鵡又跳起來了:“孫媳婦兒!孫媳婦兒!”

顧之戈:“腦殼痛……”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周魚魚終於過完了癮,還了滑板,拿起書包準備走了。

“周魚魚!”有人喊她。

居然是顧之戈,他站在一棵樹下,手上還拿著一個飛機在搗鼓。

周魚魚歪頭,還是跑了過去,渾身冒著熱氣:“幹啥子?欸,你這模型好好看。”

“又說方言了?”顧之戈指點道。

周魚魚撅嘴氣他:“不在學校,lk您啊—管不著!”

顧之戈笑意收了收,咳嗽幾聲,又一本正經:“本來咱倆不該說話,但是身為你的鄰居,正直有愛的我要提醒你這個小丫頭片子一句。”

周魚魚摳腦殼:“你說啥呢?”

只聽他放下東西,望了自己一眼,然後擡頭看了看天,漫不經心地道:“周魚魚,咱才高二呢,不準談戀愛。”

周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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