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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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湛手腕一翻,筷子指向趙雅:“這是趙雅,你認識吧?之前你們一個劇組的,我去探你班的時候碰到的,之前在南京就認識......”

趙雅笑瞇瞇地看看霍湛,轉向祁陽:“我們之前在南京交情就很好,沒想到在北京還能碰到。沒想到湛哥交朋友還交到你這個大明星。”

“我們大學是同學。”祁陽淡淡道。他似乎是餓了,拿起筷子加了些涼菜,慢條斯理地吃。

這個火鍋店有些臟兮兮的,六個人圍坐在小小的方桌周圍,擠擠挨挨。點的菜品就圍放在火鍋旁邊,放著凍豆腐、菠菜的盤子都有小一半懸空,讓人擔心它們會掉下去。

趙雅吃了一會兒,突然向霍湛道:“我們要點啤酒吧!”霍湛楞了下,反問她:“你下午沒事啊?大中午想喝酒?”

“就喝一兩瓶,又不會醉!”趙雅問旁邊的刺李和明叔:“怎麽樣,要不要喝點?”

刺李下午還錄音,琢磨一會兒說:“我們倆一人一瓶就行,別多要。”

這時丸子伸手去夾菜,猝不及防碰倒了麻醬碟,一碗麻將全扣到了她的黑外套上。“哎呀!”她驚叫一聲,跳了起來,拽了兩張紙巾就擦。

大家全看向她,祁陽離得近,擡頭看見了,抓住她手腕:“別亂擦,小心一會兒浸到裏面了。拿水沖下比較好。”

老板娘路過,看到這一幕,熱心道:“走廊那頭小間裏有水龍頭!”

“走吧,”祁陽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丸子已經脫了外套,聞言有些奇怪,她看了看祁陽略顯冷淡的臉色,來不得多想,腳步已經朝走廊去了。

兩人走得遠一些,趙雅看著祁陽的後背,突然感嘆了一句:“祁陽人真好啊,對女孩子這麽紳士。”

霍湛不明所以,正嚼著黃瓜,只點點頭。刺李和明叔埋頭吃,不多嘴。

趙雅支著下巴,說話的時候似乎是真心實意:“霍湛,你和祁陽關系這麽好......你知不知道祁陽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霍湛咳了咳,道:“應該沒有吧。”

明叔看了一眼刺李,刺李默默搖頭。

趙雅笑了,推推霍湛的胳膊:“我看他對丸子挺好的,是不是喜歡她?你要不撮合撮合?”

刺李被自己送進嘴裏的白菜燙到,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霍湛看看趙雅,道:“我才不。”他嘟囔著:“我又不是閑得沒事。再說你怎麽看出來祁陽喜歡丸子的?那丫頭是正常人都會退避三舍吧......”

明叔偷偷笑起來。

小隔間裏。祁陽拿著濕巾,一點點用力地擦,他嘴唇死死抿著,由於低著頭,劉海擋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

丸子站在一邊,看著外套上面的黃色醬料一點點消失,松了口氣:“嚇死我了,這外套我第一次穿出來,近兩千呢。”

當時她站在商場裏,看著這件外套腳下就像生了根,走不動。丸子反覆思量自己的存款,在心中制定了各種省錢的法子,最終才咬牙買下。

祁陽笑了笑:“女孩子就應該多穿漂亮衣服,以後叫你爸買給你。”

“我才不呢。”丸子撇撇嘴,“他現在有老婆有兒子,怎麽給我花錢?他帶我出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好像他的小三......”

“瞎說什麽呢?”祁陽眼裏浮起淡淡的笑意,“你是他女兒,他寵你可不是應該的?”

丸子不再說話,臉上依舊是不情願的神色。祁陽手裏的濕巾漸漸幹了,他換了一張新的,將臟濕巾丟入垃圾桶裏,猶豫地:“丸子,我有個事請問你。”

“你說吧。”丸子正在左顧右盼,突然聽見祁陽問:“外面那個女孩......他和霍湛的關系沒那麽簡單吧?”

她一下僵住了,汗水從鬢角沁出。

丸子扭過頭來,面向祁陽,雖然祁陽的表情淡然,但她卻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其實......他們......”

祁陽靜靜地看著她。他好像一塊澄凈的玉石,毫無保留的呈現在別人面前,那麽的美好和純粹。讓人即使繞再多的彎,絞盡腦汁,也不好意思對他說謊話。

丸子沮喪地:“趙雅是霍哥前前前前前女友。”

祁陽眼神暗淡下去,他無意識地擦著手裏的衣服。丸子急忙補上:“不過我保證,他倆現在僅僅是朋友!”

因為這句話祁陽看向她,笑了笑。丸子放松了一點,繼續說:“其實趙雅也是很爽朗的人,他們分手了也是朋友,所以現在才表現得交情那麽好。”

祁陽思索了一番,問:“霍湛以前有很多女朋友嗎?”

丸子楞住。祁陽拍拍她的頭,嘆息一聲:“沒關系啦,我只是隨口一問。霍湛以前也和我說過,我沒關系的。”

“不不,”丸子拉住祁陽的手,解釋道:“其實做地下樂隊的,像刺李他們,女朋友和......和炮|友,都挺多的。霍哥還比較好,我沒看他和誰認真過,最長時間到半年,也就結束了。像趙雅,她也就和霍哥交往了三個月。”

她撓撓頭,嘴巴嘟起,眉頭皺著,一副愁苦卻可愛的模樣。

祁陽看她這幅樣子,剛想說自己其實並沒那麽在意,畢竟娛樂圈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之輩混的地方。他還沒開口,丸子突然流露出幾分不好意思,臉頰微微紅了。

她看著祁陽,眼睛亮亮的:“祁陽,霍哥他是真的喜歡你。我從沒看到他用看你的那種眼神去看別人,就是那種......很專註的,好像別的不重要,只有你最重要的那種眼神......”

丸子握著祁陽的手,笑道:“祁陽,你和霍哥一定要好好的呀。別的都不重要,只有你們對彼此真心最重要。”

祁陽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後他擡起手,又拍了拍丸子的頭:“你才多大,怎麽說得出這些話來?”

丸子嘿嘿笑了:“雖然我還沒談過幾場戀愛,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平時看小說、看韓劇都在累積經驗啊!”

祁陽聽她把“談戀愛”和“吃豬肉”混為一談,哭笑不得。

祁陽回來後,依舊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大概是吃飽了,沒怎麽再動筷子,和刺李他們聊起天來。之前趙雅一直在聊著以前在南京的事情,祁陽不了解也插不上嘴,後來暫停一段落,祁陽慢慢問起樂隊在公司的進度,這又是趙雅不了解的。

祁陽算是前輩,雖然不是歌手出身,但在演藝圈裏無論是唱歌跳舞拍戲還是做主持人,要有的人情交際功夫是共通的。他雖說在此方面不算功夫大成者,但在圈裏呆了多年,也有一些功夫能傳授給他們。

在祁陽說話的時候,趙雅怏怏地閉口不言,霍湛也沒註意到她,只看著祁陽。

他到沒想到祁陽對樂隊的事情比他還上心。

潛意識裏霍湛覺得只要有本事,樂隊終究能混出來的。他對正一的能力很有信心,在南京時他們受歡迎的程度就是數一數二的,每次都有酒吧爭著搶著提前預定演出。

正一樂隊的創作能力和刺李的唱功,不知要比現在占市場的偶像歌手好上多少,就算是拼顏值,刺李走在大街上也有小姑娘回頭的,從他一場唱完就能左擁右抱就看得出來。明叔搗拾搗拾也能裝文藝大叔,切合洛麗塔們的大叔情節。丸子則是元氣滿滿的活力少女,明艷動人。

霍湛不知道娛樂圈不是單純拼實力拼臉的地方,每年不知多少個歌手出道,多少個樂隊發專輯,正一樂隊優勢在於搭上了華晏這個大公司,但若是不會做人,不知哪天就會得罪了哪個媒體或哪個前輩,怎麽也走不遠的。

祁陽心裏明白,但沒拿出來說,只是話語之間旁敲側擊了一番。

趙雅聽了一會兒,心裏也驚訝,她看慣了祁陽客氣冷淡的模樣,沒想到他對霍湛朋友的事情這麽上心,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但眼睛一轉,不經意看到霍湛對祁陽那番深情款款的註視,心裏開始不舒服了。

祁陽在圈裏沈寂多年突然一路飆升,說沒人在後面力捧,誰會信?趙雅雖然沒聽說什麽消息,但知道祁陽一定是多少犧牲了些什麽才換來今天。趙雅暗暗想,霍湛那番大男子主義的性格要是知道了,祁陽還有討好他朋友的機會?

這時她腦中電光火石的一瞬,突然生了陰暗的想法。祁陽現在地位這麽高,條件這麽好,為什麽會和霍湛勾搭在一起?純粹是因為大學同學藕斷絲連?還是因為......霍湛身後龐大的華晏娛樂?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拿起啤酒瓶灌了自己一口。

不得不說趙雅是個敞亮的人,即使在和人搶男朋友,也只是陰暗的想一想。她是不屑於去挑撥離間,或用什麽下作手段的,充其量做紅顏知己婊一陣子。

冰涼的液體下肚,趙雅清醒了些。

她盯著那邊溫潤如玉的祁陽,暗戳戳地琢磨,祁陽啊祁陽,在我不放手之前,我們可有一陣子拉鋸戰要打了。

不過就算沒有我,不知道你和霍湛的感情,能堅持多久呢?

祁陽說話不緊不慢,但每一句都透露著真誠,能說進人心裏去。刺李等人聽了頻頻點頭。明叔現在越來越喜歡祁陽了,覺得他雖然年輕有名氣,但不驕不躁,最重要的是待人真誠,不會假客套。

明叔覺得霍湛真是走了狗屎運,勾搭到這樣好的男朋友。雖然自己不是彎的,也有點羨慕霍湛的好運氣。礙於趙雅在這兒,他只得咳了兩聲,說:“祁陽啊,誰要是跟你在一起,可真是上輩子積德了。”

祁陽一楞,低頭笑了笑,不言語。霍湛被冷落許久,聽了這話,笑得很是得意。

丸子看看祁陽,又看看霍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只有趙雅,不動聲色地戳爛了自己碗裏的肉丸子。

晚上例會結束之後,霍湛匆匆忙忙往外走。祁陽在會議中途發短信回來,說在家煮了粥。當然他不是饞這一口粥,而是著意於晚飯之後的內容。

祁陽又要進組新戲了,這一天時間是意料之外,霍湛可真是受夠了聚少離多的日子。他的右手都快禿嚕皮了,祁陽要不好好滿足他,他殺到劇組酒店打地鋪的心都有。

結果電梯門口被霍城叫住了:“晚上有個飯局,陪我去。”

霍湛瞪眼:“不行!我要回家陪老婆!”

“你著急這一晚上嗎?”霍城不耐煩:“這個飯局很重要的好不好!你還想不想推你的樂隊了?今晚有唱片公司的人來。”

“......”霍湛心裏糾結無比,霍城瞅他那樣子直樂,樂夠了才說:“你放心,撐死不過11點,好不好?”

霍湛哀怨一番,終於朝霍城走過去。

到了酒店,霍湛還惦念著家裏的粥,以及煮粥的美人。渾然不覺推杯交盞後,身邊的人換了一位——一個飯局過半才來的男人坐到了他身邊。

“霍先生,久仰。”

一只手伸過來,霍湛擡頭,見一成熟精英模樣的男人在跟他說話。

兩手交握,男人輕輕點頭:“我是李佳。”

霍城正和人說著話,往那邊看了一眼,看李佳和霍湛說著什麽,不由得多留意了一會兒。

身邊的唱片公司老總低聲道:“李家胃口怎麽這麽大?電影還不夠他掙得,把手都伸到音樂這兒來了。”

霍城哈哈一笑:“市場這麽大,一起發財嘛。”

“就怕他太張揚了些。”老總冷哼一聲,“靠著國家的背景,上頭有人,也難怪。”

霍城不評價,舉起酒杯。老總與之碰杯,低低嘆了口氣:“我是老了啊,不能和年輕人爭了。”

“不爭是不爭,”霍城道:“咱就守著咱的一畝三分地,任誰背景再強水再深,也不能壞了規矩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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