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柯牧旬在闞澤睡著後一直沒有睡意,闞澤剛剛的話像是一個錘子,砸在了他的心尖上。他不明白闞澤怎麽突然提出分手,但他清晰的感受到了在聽到闞澤說的分手後,他內心的暴躁和不安。

一切像是很突然的詐彈開始爆炸,炸毀了表面的平靜。柯牧旬看沈瑜越發不順眼了,若之前還只是覺得沈瑜和闞澤走的太近了,那現在他就是開始懷疑沈瑜是不是對闞澤做了什麽,說了什麽,不然好好的,闞澤為什麽會有分手的想法。

等第二天太陽升起時,闞澤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柯牧旬的大臉,他對昨晚的一切都有記憶。看著這張熟悉的臉,他竟不知自己是該開心還是該悲傷自己的人生與往後的日子。

從前,在和柯牧旬在一起之前,他總覺得自己愛柯牧旬,寧願此生圈地為牢,反正人生短短幾十載,浪費在柯牧旬身上又如何呢?

他甘願,他欣喜。

可後來和柯牧旬在一起後,他越發的發覺或許自己是錯的,因為他或許並太能忍受柯牧旬在外面的風流。沒有在一起時,他便不去看,不去想,畢竟他真的管不著。

但在一起後,他發現他有這個身份了,他還是管不了,可心境卻是不一樣了。

或許這就是別所說的,起初只是想要他多看你一眼,再後來,開始希望他對你笑,再後來,開始期待一個擁抱,一個吻,開始期望他的眼裏只有你一個人。

闞澤想,自己原希望的是什麽呢?

十七八歲的闞澤,期待著柯牧旬的什麽?

是希望他快樂,是希望能陪在他身邊,是希望他幸福。

如今,這些都蕩然無存了。

不,還是希望他幸福。

闞澤一天天的開始清醒,柯牧旬和他註定沒有未來,只是卻一次次的舍不得放手。

昨晚的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現,但卻是第一次沖動說了出口。可這次沖動帶來的結果,卻讓闞澤有些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知道柯牧旬拒絕的時候有些松了口氣,可也好像有些難過。很多情緒闞澤說不清楚由來,既想和柯牧旬有個了斷,卻又心有不舍。

闞澤的眼角開始有淚水滑落,伸手擦了一下,突然感覺到睡在旁邊的人有了些動靜,又立馬閉上了眼睛。

柯牧旬醒來後悄悄的把手抽走,起身輕手輕腳的起身去洗漱。闞澤在柯牧旬進洗手間後才睜開眼,看了一眼洗手間的方向,又看了看被子,隨後回了自己房間。

兩人是在餐廳碰的面,闞澤心有疙瘩,不知該如何解,一直沒和柯牧旬說話。和柯父喬姨說了在B市遇見的好玩的事,還翻出手機給他們看之前拍的照片。

一桌子上其樂融融,除了闞澤和柯牧旬的氣氛有些怪異外。

等吃完飯,柯牧旬和闞澤先走了出去,柯牧旬把闞澤往自己車上拉,闞澤怕柯父從裏面出來撞見了說不清楚,也沒過多掙紮。

闞澤上車後本以為柯牧旬會和他說什麽,結果等了很久也沒見柯牧旬說話,連走的路也不是熟悉的的路線。終於還是沒忍住,闞澤看著柯牧旬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你要帶我去哪?”

“公司啊。”

“去公司也不是這條路。”

“哦,今天換了條路。”

闞澤:............................

柯牧旬也的確沒騙闞澤,最後兩人的終點真的是公司。

闞澤:..........................

其實柯牧旬最開始把闞澤拉上車的時候真的在想要帶闞澤去哪,但沒有一個答案是公司,結果上了路之後,闞澤的問話讓他突然有些清醒過來,的確,這個時候能去哪,早上八點,工作日,去哪呢?

不去公司,怎麽和柯董事長,自家親爹解釋呢?

闞澤也是真的沒想到最後的目的地真的是公司,他以為柯牧旬會說些什麽,結果也沒等到。闞澤到了公司門口下車後沒柯牧旬說話,直接去了辦公室。

果不其然,辦公室的工作積攢了一堆,像座小山一樣堆在辦公桌上。闞澤特意和助理打了招呼,近期的工作要備份放桌子上,等他回來看。

人一開始忙碌,就沒有心情去想別的,闞澤從到辦公室開始忙起來,一直到中午吃飯。中間助理進進出出好幾趟,送水送咖啡送文件,經闞澤提醒過進出不用和他說,直接把東西放著就行。

闞澤低著頭處理了半天的文件,等擡頭是突然被眼前的嚇到了,辦公室裏,辦公室桌的對面放著的茶桌上,擺著一大捧花。

一大捧紅玫瑰占滿了桌子,嚴肅冷淡的辦公室裏多了黑白灰和綠色以外的顏色。綠色是放在窗子邊的一盆仙人掌,有時候也會放在辦公室桌上,這是以前柯牧旬給闞澤買的。

闞澤猛一擡頭看到桌子上的美腿嚇了一大跳,眼睛長時間接觸著黑白的色調,突然看了大紅色,還是一遍,有些受不了,那麽多玫瑰少說也有幾百朵。

闞澤一邊走過去一邊想一會扔的時候該怎麽辦,怎麽扔出去才行。等他走上前時才看到花束上面的卡片,要是說不好奇,那也是不可能的,但闞澤走過去的時候真的想不到送花的人是誰。

帶著一點好奇,還有一點忐忑,闞澤那起卡片的時候發現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沒有署名。

“等我,待明年春天山花漫野的時候,便帶你去看。”沒有署名,可闞澤知道這是誰送的。

大一的時候,闞澤周五沒有課,加上周末也算是有了個小小的假期。在回到家後,喬孜聽了還挺開心,一時興起,便提議說一家人出去玩,就當郊游了。

幾人也沒有去很暖,就找旁邊的一個縣城,那裏有個度假村,在山腰上,進行了一個短暫但歡樂的假期。

第一天去到的時候已經快接近下午了幾人都有些累,稍微休息了一會晚上度假村裏進行著燒烤,等吃飽喝足的時候,柯牧旬帶著闞澤爬到天臺。鄉下的地方燈光沒有那麽強烈,也不向城市,到處是光汙染,夜晚的星星很多,很多。

繁星滿天,兩人躺在地上,尋找著北鬥星的位置。

第二天的時候,喬孜和柯父兩人要自己出去逛逛,扔下闞澤給柯牧旬。柯牧旬便帶著闞澤亂逛,兩人誤打誤撞的到了一個油菜花花田。

正值油菜花開花的季節,一大片一大片的,甚是好看。闞澤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他從小面對著最多是一個人,待在家裏,被鎖著門。他對外面世界的接觸便是自己搬個小板凳,伸著頭,眼睛剛到到窗子的位置,看著外面的世界。

老小區裏還有高高的樹,有小鳥會飛到上面,而小小的闞澤夠得到的位置只能看得到樹。還有時不時飛來的小鳥。

再大一點,闞澤的媽媽就生病了,他去的地方開始是家,學校,醫院。

所以當闞澤看到大片油菜花田的時候有些想起了小時候的生活,還想起了他媽媽。

柯牧旬走在前面,沒註意到闞澤的變化,當他回頭的時候就看到闞澤站在剛剛的位置沒有移動過,看著有些沈默,不是很開心。

柯牧旬當時問闞澤怎麽了,是不喜歡嗎?

闞澤當時說,他不是不喜歡,是很喜歡。說完還對柯牧旬笑了一下,不知是不是當時的氣氛太好,柯牧旬下意識的說:“那等明年山花遍野時,我再帶你去看。”

那之後,一家人會時不時的一起出去玩,那些小時候缺失的愛與美好,喬孜和柯父也一點點在補全。

明年的山花遍野,永遠在明年。

柯牧旬也帶他去看過,但不是那座山了,也不是當時的那個明年了。

.................

闞澤走出回憶,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不經開始反思,是不是老了,他感覺最近自己總是會回憶過往,還很容易就會想哭。

闞澤把卡片放回原處,手輕輕的從花尖尖上輕輕撫過,嘴角的微笑有些抑制不住,是不自覺的勾起,暴露著主人內心的歡喜,可勾起的弧度和神色,也在暴露著主人的哀傷。

誰說,歡喜和哀傷不能同時並存呢?

會的,歡喜和哀傷會同時存在著,那叫遺憾,和懷緬。

對過往的懷緬,對如今的感傷,對原本的故事發展成這樣感到遺憾,也為再也回不去了的曾經的美好感到悲傷。

許是沒有吃東西和長時間久坐的關系,當闞澤走出辦公室準備去吃午飯的時候開始感覺自己的肚子像是抽筋一樣的疼,最近不知為什麽,闞澤的肚子會時不時的不舒服,可過一會也就好了。

闞澤有些時候忙於其他事情,疼的受不了會想著回頭去醫院看看,可往往過一會就好了,也就繼續忙其他的事情了,會繼續忽略著。

像是現在,闞澤倒了杯熱水喝了之後感覺好了一些,去吃了飯後感覺好了很多,而肚子也沒有再造反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