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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2.10:榷崖山,提燈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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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在綠芙嫁給初亦的那個夜晚,赤步了鬼角的後塵,她被鎖入了地下。而綠芙,在她墜入絕望之境的時候正與初亦這個假面的小人交頸纏綿,將她幹凈柔媚的身子徹底交了出去。

赤在地下被他們貪婪的取血,陌生的邪惡又殘忍的人在這裏交替進出,他們一面將她的血裝入杯中一面用淫/穢的目光打量她,赤半個多月都在這裏幾乎不能入睡,直到半盡將她從這齷蹉的泥沼中救出。

半盡將事情處理的差不多的時候才想起赤幾乎兩三個月沒有來消息了,心中頓覺不妙,他聽到一直守著初家的鳥兒們帶來的話才知道赤竟然被關在了下面,他剛將鬼角送回榷崖山,初家人果然該死!

半盡作為一個可以完美化形的精怪,不僅他的頭腦是頂尖的,他的力量也同樣不可小覷,他將赤從初家救出,隨手將懷家二子的玉佩丟在初家的後院,如此同時,初家供奉在宗祠的‘銀極’長刀也消失不見。

半盡冷笑,且讓他們狗咬狗去。

半盡原本想將赤送回榷崖山,但是這女子卻心系她的姐姐不肯獨自回去,她一面呆在半盡手下學著處理事務,一面關註著初家綠芙的狀況,若是發現綠芙有一絲危險的苗頭,那姿態恐怕立刻便要沖過去,不過自從綠芙嫁給初亦後,初亦竟然對綠芙一如既往的關懷備至,尤其是在綠芙懷上初家的子嗣之後,那寵溺的模樣,論誰恐怕也要被騙了去。

赤看著姐姐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心中憂慮也一日比一日濃,她還記得當日提燈子大人說的話,她還記得千萬不要懷上子嗣的話,看著還被蒙蔽在美夢中的綠芙,赤夜不能寐,她心焦的幾乎上火,但是卻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才能讓綠芙醒過來。

而事情的轉變是如此的令人措手不及。

有人花費千萬金買下了一張從皇陵中盜出的長生方,上面竟然是先皇的筆跡,甚至蓋了私印,可是寫得每一個字卻令人窒息。

真龍天子的心頭肉,仙山榷崖精怪與凡胎的混血需取血兩碗,配上仙山榷崖冰峰之巔在冬日首次綻放的第一朵月華容花,只此三物,便可成長生。

長生這等可望不可即的事情原本信的人也沒有幾個,各大勢力雖然對這個藥方一笑而過,但是其中又何嘗沒有一絲的隱晦的期待之情?但是這個期待之情在得知京都初家竟然是榷崖山生靈與凡人的混血之後,瞬間爆發成貪婪的欲|望,那原本的遙遙無望也在一夜之間變得唾手可得。

混血、天子肉,接下來豈不是只要找到傳說中的榷崖山所在,那長生之願簡直再簡單不過了!

沒有人會懷疑先皇親手寫下的長生方,所有貪婪的視線只是朝夕間便死死的盯在了初家與至尊之位上的那個人,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機會 ,他們便會一擁而上將獵物撕成碎片。

半盡滿意的看著計劃如實的在已經規劃好的線上緩緩前行,他看著帶著數十箱黃金珠寶過來買關於榷崖山消息的中年男人,妖嬈淩厲的面容上露出謙和的笑。

“我這裏的確有一點關於傳說中榷崖仙山的消息,而且至關重要……”半盡 瞇著眼掃向那二十幾箱珠寶,輕慢的搖著食指,“可是朱門主您僅憑這點兒東西就像買下我的這個消息可是不夠呢~”

被稱為朱門主的中年男人眼中射出精光,急忙問道:“你是真的有消息了!?”

“我可以確保它是真的,而且朱門主若是買下它,若得到了那件東西,你進入仙山之後恐怕還要感謝我將消息賣得便宜了呢。”他翹起小指彈了一下衣袖,姿態媚人,又暗含冷厲。

朱門主被半盡篤定的語氣弄得急速喘息了片刻:“好!你要多少,開價便是!”

“還是將您今日帶來的東西翻上十番後再來我這裏罷。”半盡貪婪的戲謔,輕輕搓動指尖,宛如在期待一頓美味的大餐。

朱門主捂住心臟,這一刀簡直是要剜下他的肉,他心臟上下劇烈起伏,肥胖流油的臉上沁出油膩的汗水,他舍不得,但是只要一想到長生方,一咬牙,艱難的開口:“好!拿筆紙來,我立刻立字據!”

半盡心滿意足的將畫了押的字句看了又看,好半晌之後才笑開的將東西放入已經整齊疊了不同字跡的數百張字據的木盒中。

“既然朱門主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賣關子了。”半盡眼中閃過譏屑,“上次朱門主在我這兒買了初家人是混血的消息,今天這個消息同樣也與他們有關。朱門主若是想要進入榷崖山,可一定要拿到初家代代相傳的典籍,那本典籍上詳細的繪制了榷崖山各種藥草並註釋了作用,甚至還繪制了榷崖山其中幾座山峰的地圖,那可是相當詳細的一份地圖呢!你想要知道的關於榷崖山的一切,那本典籍上應有盡有。”

而這個消息一出,半盡立刻將綠芙從初家弄了出來,這女子的肚子此時已經八個多月了,她醒來的時候還滿臉的迷茫,疑惑自己是如何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赤三言兩語將初家的事情說給她聽,沒想到得到的竟然是狠狠地一巴掌,她難以置信的緩緩撫摸開始紅腫的臉,呆呆的看著與自己相處了一百多年的姐姐,幾次張口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只是沈默的看著捂著雙眼邊流淚邊怒斥自己的綠芙,她實在想不通這究竟是為什麽,為什麽綠芙寧願信一個認識不過一兩年的男子也不信自己?

為什麽?

只一個月的時間,初家亂成了一團,逐漸消失的初家人,還有愈來愈多護衛緊守著的皇宮。

鬼角從榷崖山出來的那一日起 ,並沒有像蒼敔流預料的那樣沖動憤怒,反而冷情的看著半盡一步步將初家、當權者,將所有當初對精怪血肉起了貪婪的人推入瘋狂與絕望,他看的愈多便愈發不屑,時間越長,心中的恨意對這種醜陋愈發興不起來,因為不值得。

隨著前面幾波膽敢潛入皇宮的人被亂刀砍死,皇帝愈發驚恐,他心中一面咒罵著自己的父皇,怨恨他為什麽要寫下那樣一張長生方,一面承受著面臨死亡的恐懼,愈來愈多的不明勢力開始湧入皇宮,他如今幾乎不敢睡下,非要人日夜守著才成。

而就連皇帝也如此膽戰心驚,更別提初家不過是門閥世家罷了,而今他唯一的幸運便是初家的人多,起碼比皇位上的那一位看起來要多,可是再多的人也經不起兩碗血兩碗血的放。

而到了此時,綠芙因擔心夫君而心悸焦急,她早了一個月產下了孩子,是個女兒,一個長著紅色蛇尾的女嬰,而這個女嬰此時卻失去了父母親,在赤的懷中嗷嗷大哭。

蒼敔流聽了個大概,看著抱著孩子一邊躺著悲痛的淚水一面哄著孩子的赤。

他雖然沒有想到綠芙竟然會因為初亦連命也不要,但是這也並非什麽出乎意料的事情,女子吶,只要一旦將心交了出去,再怎麽痛苦艱難也要身不由己,只是可惜了,竟然被自己所愛之人推出來當了擋箭牌,與其讓她清醒的認識自己遇人不淑而自己明知如此卻依舊只能一步步踏入這汙濁之中不可自拔,這樣一個結局也算是幸福……即便它如此虛假。

榷崖山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怨恨戒備之意,不論是從初家兩兄弟的到來還是鬼角被宛如牲畜般囚困在地底,亦或是綠芙與赤兩姐妹一死一傷的悲戚境遇,榷崖山上的精怪,甚至是未成年化形的幼崽也知道要將外來人驅逐。

在蒼敔流的授意下,不能化形沒有自保能力的精怪們都遷移到了榷崖山,而那些能力卓越可以長久保持人形的精怪無一不是期待著提燈子大人口中的盛宴,他們萬分期待著那些垂涎榷崖山九座峰珍寶而前來想要搬空這裏的外來人的到來,到時候,用他們血液澆灌出的花樹定然十分好看。

蒼敔流這個月沒有再維九座峰外的能量隔膜,他褪下了提燈子的單衣與直貫,修長的軀體從浴池中嘩啦站起,他的肌膚蒼白異常但是卻沒有絲毫虛弱之感,高大的身軀上覆蓋著健碩流暢的肌肉,胸肌下整齊排列著八塊腹肌,他的背部很寬,脊椎線優雅而具有誘惑,令人眼熱得想要順著線條撫摸上去感受肌肉中充滿爆發力的滋味。

他接過小狐貍亥紅著臉遞來的棉布,隨意的擦拭身上的水珠。

“大人,您今夜便要下去麽?”歸撅著嘴分外不舍。

蒼敔流穿上白色的裏衣,這是用翠山雪絲樹上抽出的絲線織成的,觸手冰冷而不沾塵土,即便是血珠落在上面也會滾滾掉落,就猶如荷葉上滾動的露珠一般,不會絲毫染臟浸濕,這衣服對於接下來不能常回來替換衣物的蒼敔流來說簡直是福音。

看到兩只小狐貍期盼的神色,蒼敔流笑了一聲,一眼便看穿了他們兩個想做什麽:“別想了,可不能帶著你們去,若是無聊了便去找你們帶回來的那只軨牛玩兒,如今在榷崖山的都是些幼崽,你們兩個可要好生照顧些,領著他們做什麽都行 ,只要記住,不能教他們出去,記住了?”

兩只並不沮喪,他們水汪汪的桃花眼噌一下亮了起來:“大人,您這是第一個命令?是命令對不對?”

蒼敔流勾唇:“啊,是命令。”

聽到這句話兩只立刻燃起了熊熊壯志:“您放心吧,請交給我們!”

蒼敔流將黑色的外衣穿好後理了理衣襟,他用青玉的頭冠將一頭白發束起,露出屬於他自己的深邃淩厲的五官,他的容貌如此俊美而具有侵略性,無意中散發出陰鷙冷漠的氣質,不過也只是一瞬間便被一股如春風般的溫柔所遮掩代替。

他柔和的自己眼角的冷色,嘴角抿著一絲柔和的笑意,伸手拍了拍兩只小狐貍的小腦袋:“那便交給你們了。”

語罷便單手負在身後,心中不自覺的沁出期待,這場戲可是等了近三年呢,不知來的可都是哪些唱角兒。

蒼敔流此時下山的時機拿捏的恰到好處,他打開了九座峰隔膜能量的單方面進入的允許,此時正有兩艘大船進入了能量隔膜,一艘正在向英山腳下外的沙灘靠近,而另一艘正在向相鄰的谙山外的碎石灘靠近,而昨天已經有一隊人進入了谙山,若是來得及的話,這三對人一定會有兩對人馬撞在一起。

他此時正在谙山的山下,他靠坐在高高的樹枝上,手中拿著一顆已經咬過一口的果子,果肉瑩黃看上去水分十足相當美味,但是吃著卻苦澀難當,蒼敔流瞇著狹長的淺茶色眼眸,眼線風流而冷漠,他認真的咀嚼著對於常人來說難以入口的果子,露出些許享受的神色,雙眸輕慢的盯著那隊剛下船的人馬。

“七十四個人啊……”他掃了一眼,那個穿著雪白錦衣的男子顯然是一堆人中地位最高的,他瞄了眼那人溫雅彬彬的五官,終於提起了一點興趣,“呵哦~?似乎是個甜美的小點心啊……”

經過了一重又一重殘忍殺戮與心機才找到榷崖山並且成功到達這裏,易世的心中幾乎激動的要顫抖起來,但是他依舊溫雅彬彬,克制著自己露出過於外露的神色。

他放眼將四周打量了一番,這就是被世人用無數筆墨書寫過的傳說中的仙山榷崖,那些被先人推崇的神器草藥或者是各種怪誕的精怪傳說——

全都在這裏。

易世按捺住激烈跳動的心臟,會是我的,這裏將全部都會成為我易世的!我會成為這裏的王者,會坐擁這裏所有的寶藏,只要同時擁有長生藥,這裏將永遠臣服在我腳下!

易世只要想一想不久之後那些會跪伏在他腳下祈求他賞賜的人,他便止不住想要暢快的笑出聲。

蒼敔流挑眉看著那個掩不住野心與欲|望的男子,他忽然不想按照先前的計劃慢慢來了。

原本想先看看狗咬狗,但是先自己玩兒一玩兒應該不怎麽礙事,榷崖山什麽都缺,如今就是不缺外來人。

蒼敔流殘忍的輕笑一聲,伸舌舔舐了一下唇角,猩紅的唇舌十分邪惡。

他從樹枝上悄然躍下卻並未迎上去,反而背身往谙山深處緩緩走去。

易世好容易平靜下激蕩的心情,他用扇柄輕敲一下掌心,溫聲說:“帶齊東西,我們往裏面走,此時入夜也不知會有什麽危險,註意戒備。”

眾人順從的應了,進了山一定不會缺少吃的,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每人身上依舊帶了些許,足夠用來應急。

一行七十幾人行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中、後三方皆是覺著照明的火把,將整個隊伍與前行的路途照得通亮。

“有動靜!”前面探路的人輕喝一聲,一行人立刻停下腳步。

易世瞇眼側耳靜聽。

“我說過我會殺了你,如今你可信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萬分柔和的在寂靜的夜中響起,一抹熒熒之光在不遠處緩緩行來。

那是個一頭白發的人,身量十分高大修長,穿著一身繡著精美紅鯉魚的玄色長衣,雙尾紅鯉上是銀緋色的鱗片,赤紅色的魚尾妖嬈的擺在腰間一直往下蔓延,這人的腰間掛著一個正散發著盈盈華光的東西,將這人的周圍照亮,易世可以借著這華光清晰的看見那人俊美無儔又滿含柔情的面容。

那個俊美異常的男子一手提著一個鮮血淋淋的頭顱,他溫和的將頭顱放在自己的眼前,緩緩的往前行走。

“看,你是不是原本想著將我帶來這裏暗自殺了我,卻沒想到卻被我殺了。”白發的俊美男子嘴角抿出一個可以令天下女子為之傾倒的笑容,“你說,你為什麽非要將我拖到你的船上逼著我來這裏呢,我明明不想與你爭家主的位置。如今你死了,你看你,多蠢吶。”

易世立刻從這只言片語中推測出了整件事情的大致情況,正在此時,那個白發的男子將停留在血淋淋的頭顱的視線移開,立刻便看到了不遠處停留的數十人。

他們這一隊人不過才剛剛進入這榷崖山,還不知這裏的底細,如今忽然出現一個人,即便這人似乎是個少見的少年白,但是卻絲毫不妨礙他套取一些可用的信息,倘若這人有什麽妨礙,七十幾人難不成還留不下這一人不成?

易世心思只是在那一順間便轉了好幾個彎,但是面上卻掛起了彬彬有禮的笑,他上前兩步拱手行了一禮,姿態間全是世家大族的公子風範:“這位公子請留步片刻。”

作者有話要說:

好,我果然給力的五千了!碼字碼到淩晨我也不容易啊……(淚目)

以後我還是四千吧,五千真是太要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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