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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1:將軍×將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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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涼如水,夏夜的風中帶著微熱與蟬鳴,安穩閑適中又潛藏著躁動。

安寧破面無表情的坐在內堂高座上,燈火通明之處除卻安寧破便再無他人。

他堅毅的薄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此時仿佛懸崖邊的遇難者一般散發出郁結的痛苦,但是他片刻後便恢覆了清明的神色。

即便是已經猜測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是他要確切的證實才可以,他潛意識中希望自己的猜測全盤錯誤,他掙紮著希冀自己所追隨的王者不會如此昏聵。

“將軍。”內堂外快步行來一人,他面色難看,但是雙眼中卻隱隱帶著激動的期盼。

“查的如何了?”安寧破全身依舊發軟,身後某個羞|恥的地方還有著些不適的撕痛感,他的聲音因為那荒唐的昨夜一直持續了三個時辰而顯得嘶啞。

下面的人壓著因為知道了事實而憤怒的神情,說:“雖然查不到昨夜闖進將軍府的是誰的人,但是那懷柔郡主竟然連命也不要了,她從皇宮裏帶了‘長生’出來,恐怕是準備餵給您的,別說是一杯,您就算只是沾上了一滴也要化成一灘水……”

安寧破一語不發的聽著。

“將軍。”那人擡起頭鄭重的看著安寧破,面色憋得通紅,神情激動,似乎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而雙眼明亮,堅定道。

“將軍戎馬戰場,馬革裹屍,時國的統一是因您的英勇才又今日的繁榮富強,可是皇上卻要陷害忠良,沈迷長生之道,竟然還要耗費國庫去造勞什子的登仙宮,既然他想成仙不想做皇帝,您何必不卻而代之?只要您振臂一呼,兄弟們萬千人馬定然揭竿而起無不響應跟隨!”

安寧破並未如三年前那般憤而大怒拂袖而去,他坐在高座上,眉宇間依舊正色忠義,可是雙眸卻顯得有些深沈,沈默良久,終是說了句,“你且先下去罷。”

那人有些失望,將軍,你難道不明白麽,只要您一聲令下,百萬的兄弟定然舉旗追隨!

他嘆了口氣,頹然垂首:“是。”

自他回到都城這三年,那位層出不窮的打壓,他能體會那位的意思,無非是懼怕他權勢過大,他在戰場摸爬打滾十二載,一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能助明主成就一世英名,他帶著堅定的忠貞之心回到都城,堅信自己可以為皇座上的明主掃除一切阻礙,可是卻沒想到,想要成為利刃的自己竟然就是那個‘阻礙’。

安寧破苦笑一聲,對著君主明裏暗裏的打壓毫不反抗,他緘默不語的看著君主慢慢調離自己的屬下,看著他將蒼敔流插入軍中分權,看著那人一刀一刀的砍斷這兩百萬戰兵中屬於自己的四肢,毫不反抗,任由那人施為。

值得麽?他時常在深夜中問自己,值得麽?這樣一個已經迷失在皇權中看不清的君主,真的值得自己貫徹畢生來守護麽?

他沒有想要登上大寶的野心,他安寧破畢生心願只是成為君王手中的利劍,可是如今的君主卻是個容不下他的,他……

他極為緩慢的站起身,放眼掃視這空蕩蕩的內堂,勾起一個嘲弄的淺笑,思緒轉了一圈便轉身往主院走去。

他倒是很想知道那個女人從皇宮中帶出的‘長生’為何變成了春|藥。

想到此處神色一沈,上下兩齒緊緊咬合。

蒼敔流傾身垂首,左手拂在白宣上,蝗吞長草的鎮紙壓在宣紙的一頭,右手修長的三指輕捏著一桿白瓷青花的聿筆,雪白柔軟的極品羊毫吸飽了墨。

他正垂著眼眼角帶著些冷漠,眉宇間卻仿佛沁出些溫情,聿筆尖正垂放在白宣之上,片刻後他忽然將筆尖落下,手腕轉動,筆翰如流,氣勢猶如橫掃千軍,墨跡頓時在這片雪白中萬馬奔騰。

蒼敔流大筆一收,將聿筆放在筆置上。

“主子,不、不破將軍來了!”從外面跑進來一個面紅耳赤的和易,他語氣很急切,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擔憂,昨夜府中可是不少人看著軟著身子的不破將軍被主子抱著回來,第二日又步態奇怪的憤然而去,傻子也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麽,可現在,這不破將軍難道是殺回來了?

我的娘親嘞,主子您……果真是牡丹花下死,呸呸呸,打嘴!

“嗯?”蒼敔流撩起眼皮看過去,隨後瞇眼笑起來,神色帶著些興致勃□□來,“請進來罷。”

說著伸手將桌上的宣紙揉成一團。

蒼敔流坐在椅子上斜斜的靠著,一手撐著臉側,他在安寧破進來時模擬了很多種情況,但是卻沒有想到是這一種。

他可能會向自己憤而拔劍殺過來,可以陰沈的等待時機下黑手,但是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安寧破竟然會……

“我沒有聽差吧,不破將軍你方才說什麽?”蒼敔流掏了掏耳朵,實在是不相信安寧破會提出這樣的事情。

安寧破面容依舊沒有什麽多餘的神色,他雙目正氣,眉宇堅定,但是看到蒼敔禽獸時流依舊有些犯惡心,相當不耐的皺眉,語氣倒還是平和。

“你聾了麽。”安寧破冷聲道,“我畢生夙願乃是成為帝王手中砍殺外敵的利刃,守衛江河。”

蒼敔流聽明白了安寧破的未盡之語。

如今的聖上實在不是明君,聽說最近那位又抓了九百九十九個童女與九百九十九個童男,誓死要煉出長生丹,這哪裏是君主能做的事情,簡直已經入魔,令人發指。

統一只不過才僅僅三年,百姓賦稅加了足足四成,國庫的金銀與糧草有六成不知去向,倘若邊關再起戰火,安寧破堅信,那點國庫絕支撐不到多長時間。

蒼敔流這才將身子坐直,但是神態依舊有些慵懶,本已經入夜,他此時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絲綢,腰間的系帶松垮,高大修長的身軀坐在那裏,絲綢貼合在皮膚與肌肉上,勾勒出一具熱騰騰的軀體。

他的坐姿有些大馬金刀,雙腿叉開,有些放浪不羈。

“不破將軍在說笑麽,你是想反了不成?”蒼敔流瞇著眼眸光有些冷,帶著打量與審視,“這時國誰都可以反,可是若說將軍你會反?呵,我不信。”

說著似是覺得好笑的輕笑了一聲。

安寧破冷眼看著蒼敔流:“是麽,蒼將軍你不是與本將的屬下都計劃好了麽,說一套做一套,你這兩面三刀的本事依舊令人不得不嘆服啊。”

“啊啊~”蒼敔流苦惱的揉了下額角,但是眼中的笑卻出賣了他,“我還以為能再瞞你一段時間呢。”

說完這句話,將兩條修長的大長腿疊在一起,笑著說:“不破將軍怎麽想?你的那群兄弟可不論是何任職,對你這個將軍那叫一個情深不悔,他們可是拼了命想將你推上去,如今走到這一步,就算你這個將軍來壓制,他們入了這個局兩年,如今可回不去了。”

雖是笑著說的,但其中的強硬相當明顯。

安寧破冷著一張臉,也是知道如今情勢緊張,那位連下毒這種事都做了出來,暗衛在他剛娶懷柔郡主的當夜便闖入府中,一千九百九十八個童男童女,這不是瘋魔了是什麽,登仙宮的耗資巨大,如今整個國家才僅僅三年,才三年吶。

況且,蒼敔流早與那些個兄弟訂了盟約,該做的都做了,他即便是強行撤離,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的,一旦爆出,他安寧破恐怕要被千夫所指,萬人唾沫,還不如就這樣將錯就錯,另尋明主。

而面前的蒼敔流的確是個再適合不過的人物。

即便是這混賬對自己做了牲畜不如的事情,他如今也得忍著,當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

安寧破默默的吞下這一口血,臉色所說難看,但是想到被蒼敔流這人掌握在手中的兄弟,不得不服軟低頭。

想到這裏,安寧破額間的陰霾又重了一層:“如今的確該換一個能將整個國家帶領走向輝煌的主上了,我安寧破一條賤命,死了倒也不算什麽,但是我絕不會允許自己守護的國家出現一個拿上千孩子來煉丹藥的昏君!”

安寧破:“既然你將我手下的兄弟拉上了船,我也不會置身事外看著他們被你握在掌心,要他們生他們便生,要他們死他們便死,如此。”

說著便不再理會沈思的蒼敔流,起身離去。

“將軍?”裴歡扶著腰間的長刀上前一步。

蒼敔流擺擺手,嘖了一聲:“他不過是來告訴我們不會阻攔,看他那副模樣,恐怕是真對上面的這位失望了。”

安寧破這人正直忠義,同時也重情重義,他是料到了安寧破的反應的。明知道面前是個火坑,這人為了弟兄一定會跳進來。

“還真是可愛。”

說著喟嘆一聲,滿是期待的笑:“真不知道那上千名孩童的屍首被擡出來的時候這百姓是什麽反應啊~”

那個時候,時國的破滅定然會成為眾望所歸。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最後一章,我也是受夠這個無理取鬧毫無條理的故事了(咳咳)

你們辛苦了竟然可以看到這裏/(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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