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1.9:將軍×將軍【9】

關燈
正是五月,春光溫和閑適,每一陣風與每一縷光中都充滿了勃勃的生機,帶著寡淡優雅的花香在庭院中回繞。

院中的南墻上攀著一片淩霄,藤蔓糾結纏繞,將墻上的浮雕石窗遮了個嚴嚴實實。

男子面容清淡的倚在一棵泡桐樹下,此時的泡桐已經開滿了淡紫色的花朵,一片片的擁簇層疊,華貴得猶如女子旋轉盛放的裙擺。

樹下安放著一盞疊席,一旁擺著溫熱的清茶和一小碟紅色的幹果,這幹果似乎是某種花朵漬過糖一般,用著素白的小盤,擺的很是精巧。

男子左手正拿著一本書,他的神色專註,仿佛這天底下就是他手中的這本書最為重要了,沒有什麽可以比得過它似的。

男子身旁不遠處立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衣的人,他袖口束得很緊,衣著很是便於動作,頭發高高束起,用一根布帶纏著固定在頭頂。他神色堅毅,身體挺直繃緊,那是個無時無刻不在警惕的姿態。

警惕著的男子忽然將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他雙目銳利的看向庭院外的某處。

蒼敔流早聽見了那粗喘聲與淩亂急促的步伐,他終於從那本書中脫離。

撩開眼簾看過去。

果然看見和易手中拿著什麽從外面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急切之色盡顯:“大人,意公子派人送來的,說是要用這個抵了您的救命之恩,急得很的模樣。“蒼敔流放下書將,坐起身雙腿垂下,鞋底觸在地上,伸手接過那封信。

蒼敔流兩指夾著隨意的翻看了正與反,光禿禿的,似是來不及寫什麽,抽出信筏,黑色的字跡相當的潦草,筆畫之間連在一起,行書時似是很心煩意亂。

他將信看完後,和易恰好端出一支正燒著的蠟燭。

蒼敔流將信裝入信封之中一齊點了,看著它化為齏粉,隨著微風消散在庭院中。

沈吟著,他看向南墻開得正盛的淩霄花,顏色旖旎艷美,隨後卻只說了一個字。

“蠢。”

這個蠢字也不知是在說寫信的人,亦或是信中迫不及待的那個人。

“事情還未落定便急著鏟除異己……”他眸光中印出不遠處的淩霄花,微微歪側著頭,想著信筏上的字句,“的確已經有些礙手礙腳了。”

最近朝廷官員更替愈發的頻繁,君主對於安寧破打壓也更是明顯。

這個時國的大片江山可以說是安寧破一手打下的,即便是性子正直堅韌,維護皇權,但是卻忽略了他手底下有一群甘願為他肝腦塗地的忠勇之士,這群人幾乎全是安寧破一手提拔,對他們有著知遇之恩的。

這群人可以為不破將軍生,也可以為將軍英勇赴死。他們親眼見證了安寧破攻下四國,十二年統一了整片河山,他們在不破將軍的帶領下完成了這統一的壯舉,是歷史中舉起旗幟的那無數雙手的一只。

但是近來君主不斷打壓他們一直舍命追隨的將軍,這已經開始寒了這群下戰場不過一年的戰兵軍士滾燙的心。

而蒼敔流如今在安寧破手下,要做些什麽也是相當輕巧容易的。

他不過是輕輕的吹了一口氣,安寧破被打壓的不滿便開始在其中滋生出毒素。

而現在蒼敔流在意的還是二皇子那一邊的事情。

這蠢貨竟然想派人刺殺麽?

不久前還向蒼敔流拋過來橄欖枝的人竟然已經要決定下殺手了,這轉變的速度未免太快啊。

蒼敔流不自覺的用舌尖掃過齒縫。暗忖道,難道是因為知道了同樣身為皇子的身份?

蒼敔流有些頭痛的扶額,實在是無法模擬出這種智商兩位數的人的想法。

他接到的是覆國任務,可沒有說要成為皇帝,原本他也不想去對空國的皇位做什麽,哪知這蠢人絲毫不試探就準備下殺手,實在是讓人有些無語,最後弄得蒼敔流自己有些束手束腳。

他無奈的嘆息:“那就不能怪我了……”

不過,蒼敔流有些意外意邪作為二皇子手下裏的人竟然會犯險給自己遞信,那個與他交好的任務可還沒有完成呢。

“裴歡,我有事情交給你,”蒼敔流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唇角,似是要按住那抹噙氣的笑意般。

一直守在蒼敔流身旁的黑衣男子雙眼一亮,神色炙熱的看著蒼敔流,激動的上前走了兩步:“將軍?”

----------------

安寧破穿著一身色澤厚重的錦衣,他面容上滿是壓抑的怒氣,正負手快步的踱來踱去。

屋內正拘謹的站著五個大男人,都是黑面孔,身材粗碩健壯,一身的血氣。

五個大男人此時竟被安寧破的怒火壓住,面色有些猶豫的瑟縮,但是其中一人依舊站了出來。

“將軍!”黑臉的漢子在開口的瞬間神色終於堅定,他抱拳單膝跪下,擲地有聲,“末將請命!”

另四個人見老友如此,互相對視,也一同跪下,用同樣堅定的聲音,抱拳說道:“末將請命!!”

安寧破被他們氣笑,青筋直蹦,顯然是氣極了,臉色被這怒火燒的發紅,他胸口起伏的喘了幾口,怒罵:“閉嘴!”

他們還待再勸,安寧破一腳踢翻最先跪下的那人:“混賬東西!都給我滾!”

說著沒等別人滾自己倒是推門怒行而出,仿佛這屋子有什麽可怕的東西似的。

那四人將被將軍一腳踢了好幾米遠的兄弟扶起來,那人站起來臉色有些白,卻沒有什麽怨恨和怒氣,反而見到將軍的反應而皺起眉頭很是苦惱。

蒼敔流此時可還不知道安寧破這裏演了這一出好戲,他現在正微笑著與面前這個面容俊美的有些陰柔的男子對視。

這陰柔的男子一身衣物極為華貴,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蒼將軍,兩月未見你的氣色似乎不錯。”

他看了眼桌上的茶水,微微側頭。

站在他身後的藍衣女子立刻上前,婀娜多姿巧笑焉兮的瞥了蒼敔流一眼,真真是媚眼橫生妙不可言。

蒼敔流垂下眼瞼仿佛沒看見這奪人心魄的眉眼似的,溫聲輕笑:“二皇子說笑了。”

這女子玉手纖纖一手捏著茶耳,一手輕輕點按在紫砂茶壺蓋上,青碧色的茶水潺潺傾出,她腰身微微彎著,柔美的胸口便在蒼敔流的眼前晃動。

那體態極盡妍美,一股若有似無的銷魂香味鉆入蒼敔流的鼻息。

就在這時,女子仿佛站不穩似的一下撲了過來。

這女子本就貼得近,也不可能將人推開,蒼敔流便姿態悠閑的將這個投懷送抱如此明顯的女人摟進了懷裏。

女子躺在他懷裏,霎時間便羞紅了臉。

蒼敔流絲毫沒有正在被人算計的憋屈,反而心情頗好的看著他們演戲,甚至順手調戲了一把。

“美人兒,這麽快就投懷送抱?”他嗪起一抹溫柔的笑,此時卻顯得有些惡質,“不過我卻喜歡有刺兒的,急著趕上來的可不是什麽好貨啊。”

說罷便隨手將人推開,這女子聽到蒼敔流的話臉色有些難看,懼怕的偷瞥了一眼依舊神色淺淡笑著的二皇子,身子不由顫抖了一下。

“是白玉失禮了,還望將軍莫怪白玉。”女子垂下頭,神色有些冷淡卻依舊並不給人無禮的感覺,可見是要挽回自己方才投懷送抱的印象。

蒼敔流輕輕的打了二皇子的臉,正好整以暇的想看看他什麽反應,面容上依舊是一副溫和的神態。

他也知道今天這二皇子是想做什麽,若是之前陪他玩兒玩兒倒也不錯,可是現在,不好意思,呵呵。

蒼敔流若是僅僅只是蒼將軍,二皇子恐怕會極為開心的拉攏這個已經占據了時國朝堂一角的蒼敔流,就算他即便是個皇帝外流的孩子,是他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他也不是不能容下。

可偏偏,這個人統領空國軍隊十年之久,又是個皇子,倘若現在不除去,日後必成大患。

二皇子想幹掉他,計劃的也相當的完美,卻沒想到那群老不死的竟然已經私底下將人拉進了陣營之中,覆國軍隊也一齊交給了他。

得知這件事的二皇子恨得吃不下睡不著,猶刺在喉,吞不下又吐不出,整日整夜紮得他難受,不盡早除掉蒼敔流,那他日後定會被那群老家夥推上王位,自己決計是贏不了蒼敔流的!

二皇子嫉妒又怨恨起來。

憑什麽,我將這一條道上的所有兄弟都清除的一幹二凈,如今反而是這見不得人的東西將它搶走!那是我的,都是我的!為什麽我沒有領軍作戰的才能,為什麽他這種孽子不論是在民眾還是朝官之中都有如此多的人信服!憑什麽!?我才是皇子不是麽!

蒼敔流挑眉看著二皇子隱隱有些扭曲的臉,雖然只有一瞬間,但也足夠讓他清楚對面的這個皇子到底在想些什麽,無非是些怎麽幹掉自己的妄想,不值一提。

“二皇子可還有其他要事?”蒼敔流彎腰緩緩站起身,神態溫和有禮,只是站起身的蒼敔流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二皇子卻是有了些居高臨下的味道。

二皇子見蒼敔流有要走的意向,陰柔的面容上露出違和詭異的笑。

他也同樣站起身,沒有說什麽,僅僅是用一種十拿九穩,看蟲子似的神情看著神態溫和的蒼敔流。

“蒼將軍想走?”二皇子往後緩緩退離蒼敔流的攻擊範圍,隨後譏諷的笑容全然暴露出來,“恐怕蒼將軍是走不了了。”

二皇子俯瞰著站在那兒的蒼敔流,臉色興奮,他仿佛看見了這個一直意氣風發的人馬上就要跪倒在他的腳下,可憐的抓著自己的褲腳乞求自己放他一條生路,那搖尾乞憐的模樣令他哈哈大笑起來,仿佛這一切已經實現了。

蒼敔流按著突突直跳的額角,深深地感受到了這人的智商就是一大殺器的事實。

蒼敔流用指尖按著嘴角,手指修長有力,手心掩在薄唇上,等著二皇子笑完。

二皇子笑了片刻,發現這個應該跪舔自己的人竟然還有閑心站在一旁看自己,他心中立刻燃起一簇憤怒的火焰,恨恨的一揮手,這個暗巷中的庭院便被層層圍住。

“你也有今天。”二皇子譏諷的笑起來,陰柔的面孔帶著暢快的神情,積壓已久的怨恨讓他的面容看著有些猙獰,“像你這種流著孽子血的人,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

蒼敔流一聽似乎抓住了什麽。雖然有些遲,但是依舊不影響蒼敔流發揮他的演技。

蒼敔流露出疑惑又似乎是不敢置信的神情,訥訥說道:“二、二皇子,您在說什麽?”

二皇子看著蒼敔流似乎全然被蒙在鼓裏的模樣,他忽然護著肚子笑了起來,全然無視了那相當顯眼的不和諧。

“哈哈哈哈,我就該知道,那個老東西怎麽可能告訴你,真是、哈哈哈,真是太可笑了!”

蒼敔流全然不知情的模樣實在是娛樂了一直不屑蒼敔流卻又嫉恨他的二皇子,二皇子用惡毒的暢快的眼神看著一無所知的蒼敔流,咧嘴森然的笑起來。

“看在你就要死的份兒上,本殿便讓你做個明白鬼。”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二皇子厭惡的將視線落在蒼敔流身上 ,那是種看到了臟東西恨不得毀掉的神情。

“你可是流著孽子血的人,是父皇和長公主生的孩子。”

蒼敔流這下是真的震驚了,罕見的爆了粗口。

臥槽,親姐弟亂|倫啊?

二皇子看著蒼敔流終於崩裂的表情,更是開心了:“不然你以為一個皇帝為什麽會將自己的孩子送出宮?你和你的那個哥哥都是皇室最骯臟的陰私,一出生就該被捂死才對!”

蒼敔流很想扶額捂臉,親姐弟就算了,還生了兩個麽?

哥哥什麽的,他也隱隱似乎知道那個人的身份,但是既然這裏有人可以證實,那麽問一問倒也沒什麽。

蒼敔流立刻做出憤怒且不信的神態,他將手在空中揮動了一下仿佛是要趕走什麽似的,語氣嚴厲:“二皇子以為我會信不成?哥哥?什麽哥哥,我蒼敔流可沒有什麽哥哥!”

蒼敔流見這二皇子張口似乎有傾吐的欲|望,他立刻輕喝一聲:“閉嘴!我是絕不會信你所說的這些的!”

這些寫反應,二皇子立刻自動翻譯成了蒼敔流受到了不可承受的打擊,這是他激烈的抗爭的表現。

這般一想,二皇子怎麽可能讓這個人自我安慰的去逃避,他實在是喜歡此時蒼敔流臉上將要崩潰卻依舊強裝鎮定的表情。

“呵呵,這個人你也認識。”二皇子絲毫不在意蒼敔流憤怒帶著尖刀似的雙眸,他不急不緩的說,“玄硯可不就是你的哥哥麽,和你留著一般無二的孽子血啊~”

【叮!恭喜實驗者11111完成劇情探索任務,探查出原主身份,請繼續努力。】系統的機械音立刻響起。

蒼敔流臉上憤怒的神色與此同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在二皇子詫異的註視下輕笑起來,轉身走到院落中心。

迎著五月的春光,蒼敔流回過身微笑著去看已經有些反應不過來的二皇子,實在是覺得這個智商不夠用的人有些可笑。

蒼敔風雅的負手而立,嘴角噙著笑意,眸光溫柔的猶如看著他最愛的情人般流動著潮汐。

他背對著將院落團團圍困的黑衣刺客們,指尖點了點唇角,低沈的聲音溫和且緩慢:“看來,是二皇子你要留在這裏了。”

話語剛落下,身後的幾十人齊齊拔劍,刀刃的尖端直指臉色瞬間蒼白的二皇子。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四千七百字,

為了在十五章內寫完我也是蠻拼的(捂臉)

不知道小魔王們猜到了沒有,

不過因為這個大綱改的有點急,所以劇情感覺不是很好,所以,如果有猜到的小魔王也別嫌棄了哈哈(望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