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背靠著雲杉坐在地板上，靠近壁爐，在跳動的火光中感受熾熱的溫度。

伊曼紐爾將一切都告訴了托尼。

他語氣一直都很平靜，從很久很久以前、從他誕生之時的一切講起，將那些億萬年的經歷濃縮成寥寥幾筆——

那些驚心動魄的、滄海桑田的過往，那些對他而言毫無意義的歲月，那些早就被塵封在時光洪流中的一切。

托尼剛開始還能安靜地聽著，後面就無法抑制他的吐槽本能了。

“如果你最開始想要的只是創造靈魂的能力。”他說道，“你為什麽不直接把西格瑪向量拐去你的原生宇宙，讓它給你多生幾個孩子？”

“因為我沒想到。”

“那你可以抓幾種繁殖能力比較高的智慧生物，讓他們去你的原生宇宙繁衍，然後自行演化變異自交雜交。”

“……”伊曼紐爾無言以對。

“你都沒想過這些方式嗎？”托尼驚了。

“可那是治標不治本，我還是不會創造靈魂啊。”伊曼紐爾說道。

“你就一定想要學會這個嗎？”托尼說道，“我也不會啊。”

“你不會的太多了，而我只有這一項技能不會。”伊曼紐爾說道，“就像是收集圖鑒裏最後一個未收錄藏品一樣。”

“你這麽一說我反而理解了。”托尼說道，“這就像我實驗室裏的一些設備一樣，我可以不用，但我不能沒有。”

“對，精確。”伊曼紐爾說道。

“好吧，然後你就離開了賽博坦，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又在宇宙裏流浪了一段時間，然後就到了地球……”

伊曼紐爾講起了自己在地球上發生的事情。

他本以為自己還會因為那些離奇的過往而情緒波動的，但事實上，他只是很平淡地將那些故事說了出來，包括他這具身體的身世。

“所以我當時知道真相的時候特別崩潰，當然，現在對我來說，那只不過是一件小事罷了。”伊曼紐爾說道。

“……”托尼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們家關系好混亂啊……”

“都怪九頭蛇。”伊曼紐爾毫不猶豫一口老鍋扔給了已經完犢子的某恐怖組織，“整這麽些幺蛾子。”

“不過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一種幸運吧，不然你現在說不定還在哪個不知名角落裏睡著，而伊曼紐爾也早就老死了。”托尼說道。

“然後，我沈睡了五十年左右，醒過來時，真實意志還未能覺醒，於是就變成了你曾經見到過的那個伊曼紐爾。”

他說道，“說實話，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八年，但卻是我記憶裏最鮮活的時光了。”

“那是自然，畢竟我魅力非凡。”托尼自信地說道。

伊曼紐爾：“總之，在我知道真相後，真實意志的自我封印就壓制不住了，我只能選擇暫時性封閉自我，排除一切幹擾全速轉化這具人類軀體。十五年後我醒了，但……”

“等一下，所以你是睡到自然醒的？”托尼捕捉到了一個重點。

“是的。”雖然這麽說有點奇怪。

“淦……”托尼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我還以為是我把你帶回來的，當初在許願的時候我好像隱隱約約想到了這個。”

其實他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想讓伊曼紐爾覆活了，一來那時候他滿腦子都是要打贏戰爭，二來……也確實太疼了！

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尖叫了好嗎，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想別的了！

“事實上，那個手套和我的力量是同級的，它沒辦法影響到我。”伊曼紐爾說道。

“好吧……”托尼聳了聳肩，“然後呢？”

“然後我就發現你沒了。”伊曼紐爾冷漠臉，“多好的歡迎儀式啊。”

“……”托尼突然有點心虛。

“然後你知道我有多絕望嗎，你這個矮孔雀！”伊曼紐爾使勁搓了搓托尼的臉，咬牙切齒，“我當時差一點就直接把時間逆轉到你們開啟量子隧道之前了！你們是真的有本事，好好的一個穩定時空給你們折騰的千瘡百孔，我根本不敢再多動，生怕這個世界直接時空崩潰！”

“開一次量子隧道副作用有這麽大嗎？”托尼有點懵，“我計算過……”

“不止一次。”伊曼紐爾說道，“以你們時空的不穩定程度來說，你們起碼開了五次！而且史蒂芬也動過好幾次時空，而且還與黑暗宇宙那邊產生了交集，他還招惹過多瑪姆那個蠢……

算了，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知道多次改變時空的後果疊加並不是做加法，而是做乘法。”

“量子隧道開過五次？斯特蘭奇也動過時間？”托尼是真的不知道這些，“好吧，這群家夥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拯救了多少次世界？竟然都不帶我玩。”

“這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伊曼紐爾趕緊警告他，免得他真的去湊熱鬧。

“好吧，我明白。那我是怎麽覆活的？”托尼問道。

這就問到最關鍵的點上了。

伊曼紐爾深吸了一口氣，放在身側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捏緊了。

托尼明顯是感覺到了他的緊繃，握住了他僵硬的手，用輕松的語氣說道：“其實我也能猜到一點，你為了覆活我，才去殺掉那些人的，對吧？”

他不想讓伊曼紐爾親口說出來。

他知道這個決定對這個人來說肯定極為困難，因為他太善良了。

或許宇宙立方是超然的、冷酷的、俯視一切的，但伊曼紐爾不是。

伊曼紐爾點了點頭：“嗯……”

“呼……”托尼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在客廳裏略有些焦躁地踱步。

“你不怪我嗎？”伊曼紐爾問道。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無論托尼怎麽看待他這種極端功利主義的行為，他都不會覺得意外，只要他不傷害自己。

然而托尼的回答卻讓伊曼紐爾睜大了眼睛。

“怪你幹什麽？”托尼說道，“在你眼裏我就是個計較這些的極端道德主義者？不是吧，你這麽不了解我？

死在我造的武器下的人可比這些罪犯要多得多了。況且這件事對社會整體是有利的，不過是實現方式不能被所有人接受罷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

伊曼紐爾楞住了，他呆呆地坐在溫暖的壁爐旁，傻乎乎地看著他。

“重點在於這不是長久之計啊。”半晌後，托尼停下了腳步，思索著說道，“現在核心的矛盾在於我靈魂受損，如果沒有靈魂能量支撐就會立刻消失，而靈魂能量只能靠別的靈魂供給。”

“是的。”伊曼紐爾說道。

“如果我無限克隆自己，創造出無數個托尼斯塔克，那我能利用克隆出來的靈魂供養自己嗎？”托尼突發奇想。

“這是不是有點太邪典了。”伊曼紐爾陷入了沈思，“但好像也不是不行……”

如果他倆能在思想上突破倫理和道德底線的話。

“算了算了，這太反人類。”托尼否定了這個想法，他又開始踱步，片刻後他突然眼前一亮：“等等，必須是人類靈魂嗎？火種行不行？”

伊曼紐爾楞了一下：“你這是把主意打到了賽博坦星上去了？”

“不，你就告訴我行不行？”

“行……”伊曼紐爾說道，“你這是想讓西格瑪向量來做苦力？”

“可以嗎？”托尼問道。

“不可以……”伊曼紐爾很無奈，“西格瑪向量有自己的職能，它不會願意的。”

而且西格瑪向量也已經失蹤上百萬年了，它不想讓別人找到的話，就沒人能找到它。

“那我如果能覆制出西格瑪向量呢，讓它不停地制造出原始火種不就可以了？”

伊曼紐爾驚訝地看著托尼：“覆制西格瑪向量？那可是遠古生物，覆制不了的。”

“我只是提供一種思路。”托尼攤手，“況且，西格瑪向量的本質是儲存了大量遠古知識的計算機，它創造火種部分的源代碼我也已經破譯了大半了，完全破譯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有布魯斯幫忙，我應該可以在聖誕節之前搞定。”

伊曼紐爾這下是真的驚了。

他站起了身，愕然道：“你是怎麽知道它的代碼的？”

“因為你的碎片。”托尼說道，“它被動地賦予了我全知的能力，所以我能透過碎片看到關於西格瑪向量的一切，也就能通過這些信息破解它。”

“你不該是個人類的。”伊曼紐爾喃喃說道，“人類的軀殼限制了你。”

“我確實已經不算是人類了，畢竟你的碎片還連接著我呢，每天都試圖和我灌輸些亂七八糟的知識，要不是我拒絕了，恐怕現在連覺都睡不好。”托尼吐槽道。

“你竟然還能抵禦我潛意識的知識灌輸。好吧，我覺得我對人類的認知又被顛覆了。”伊曼紐爾捂臉。

“別在這關鍵時候誇我，我在思考呢。”托尼說道，“但現在還是有一個問題，就算把西格瑪向量完全覆制了，也就只是覆制出了一個超級電腦而已，相當於擁有了流水線，但沒有大量的能量作為原材料，依然無法創造出火種。”

“這不是問題。”伊曼紐爾說道。

這裏就有一個近乎永不幹涸的能量源。

“對，你就是現成的原材料。”托尼敲了敲掌心，“等等，我們剛才是不是已經把困擾你一個月的問題給解決了？”

伊曼紐爾楞了一下。

他發現確實是這樣。

正是因為如此簡單，如此輕而易舉，他才陷入了某種恍惚之中，就像是……

“我是在做夢嗎？”他說道，“還是說我穿進了一個童話故事？”

托尼笑了起來，順手從茶幾上拿起了一顆萬聖節還沒吃完的糖扔給了伊曼紐爾：“餓了嗎？吃顆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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