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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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房時還想去那個酒吧看看,開始道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謝謝你請我吃飯,再見。”說完摸了一下紀童宇的頭發轉身快步走了。

就這麽幾個小時紀柏暄就被拒絕了很多次,還是同一個人,他搖搖頭失笑,蹲下來看著紀童宇說:“回家吧。”

紀童宇乖乖點頭。

上了車,紀童宇問:“爸爸媽媽知道嗎?”

“還不知道。”紀柏暄給紀童宇系好安全帶。

車子啟動,紀童宇說:“那不要和他們講好嗎?”

“好,”紀柏暄打方向盤,隨口說:“怕被你爸爸訓嗎?”

“才不是。”

“嗯?為什麽?”

紀童宇看著窗外,嘴裏嘟囔著說:“說了也沒用,反正他們也不要我了。”

紀柏暄訝異,摸了摸紀童宇的頭發,什麽也沒說。

酒吧離吃飯的地方不算遠,房時到的時候還沒開門,時間寫著十一點半營業,原先他看到的招工也已經沒有了,有極大的可能是不招人了,但房時還是想試試,他剛來f市的時候就在酒吧上過班,但沒幹多久,他就去工地了,酒吧小費給的高,但是胃受不了,他不喜歡喝酒,現在也是沒辦法了。

他又在附近轉了轉,守著一個大商場,這個地方的店鋪裝潢的很高端,是那種有錢人的生活和審美。

有幾家店有招銷售的店長的服務員的,店長他不夠格,服務員問了之後工資太低,沒有比較適合的,只能看這家酒吧要不要人了。

十一點半,酒吧開門了,牌子上的霓虹燈亮了起來,他過去,這個點店裏還沒人,裏面開著射燈,屋裏亮堂堂的,有兩個人坐在吧臺背對著他在說話。

房時剛想開口問,就被人從後面拽住了。

“你幹嘛的?”

是個服務生。

“我來面試。”房時說:“還招人嗎?”

服務生上下打量他兩眼,朝吧臺喊:“紀哥,還要人嗎?”

“不要了。”吧臺上的人回了一句。

房時扭頭看,只看得到一個側影,莫名有些熟悉。

“回去吧。”服務生說。

房時又看了一眼那個背影,轉身走了,剛走到門口,那個服務生又喊住他,“等會兒,你之前幹過嗎?”

這樣問的話,他大概就能留下了。

早高峰,紀柏暄靠著後座椅背閉目養神,他這幾天有點忙。

一個高中時玩的比較好的朋友要結婚,買了一套房,讓他幫忙設計,他答應了。

可能是好些年都沒連軸轉了,也可能是上了年紀,身體大不如從前,他趕了一張圖,接連幾天都覺得頸椎酸疼,他擡手捏著,不由得自嘲笑出了聲。

“讓你平常不註意休息,現在好了,吃著苦頭了吧。”

司機王叔在後視鏡看到了,氣憤道:“辛苦也就算了,你幾天幾夜畫出來的圖,最後你那個同學還沒用,你現在已經不是設計師了,他也不知道你現在不畫圖,畫一張圖是什麽價格,說不用就不用了,什麽人啊。”

“王叔,你現在怎麽變得小孩子氣了。”紀柏暄好笑道:“我沒事,回去按摩熱敷一下就好了。”

王叔瞪他一眼,“你和他要錢了嗎?”

“老同學,算了。”

“你啊!”王叔恨鐵不成鋼,“你就是太重情義,你錢是大風刮來的啊?今來個老同學明來個老同學,你這公司還開不開了,幹不幹了,遲早破產。”

“王叔。”紀柏暄無奈,“我破產了你也就失業了。”

“我不是那意思——”王叔辯解。

“我知道,”紀柏暄打斷,“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畫圖也不全是因為老同學,就是好久沒畫了,手癢。”

紀柏暄笑著說:“再說了,不能因為這個事讓他和老婆吵架是吧,要是因為這個婚沒結成,我不成罪人了,古話不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這是好事,你也別氣了。”

“你啊,我說不過你,但是你可千萬別再這樣了,再畫下去你那頸椎壓著神經,你後半輩子就完了。”

紀柏暄笑著點頭,王叔話說得難聽,但卻是實打實的真心話。

說到結婚,王叔又想起來了,從後視鏡裏看紀柏暄,兩雙眼睛對視,紀柏暄率先移開視線,扭頭看著窗外。

“哎哎,我還沒說呢。”

“您別說了。”紀柏暄笑。

“我說!”王叔拍了一下方向盤,中氣十足,“我說你王姨她閨蜜的表姐的女兒,你什麽時候見啊!”

紀柏暄扶著額頭無奈地笑了,這已經是王叔這星期說的第十遍了。

紅燈,王叔踩剎車,回頭看著紀柏暄,表情嚴肅,“你王姨說了,你要是不去,我這休息可一口酒都不能喝。”

“王姨逗你呢,”紀柏暄說,再扭頭看向車窗外時,眼睛就定住了,路的對面是一個公交站牌,站牌下面站了一個人,白色的連帽衫,深藍的牛仔褲,貼著頭皮的毛寸,比上次看著精神了許多。

“不是不是,這次你王姨可認真了,家裏的酒都鎖起來了,你幫幫王叔,休息天見一面,你也不小了,該找個人過日子了,老這麽單著不像回事啊,就拿你那頸椎說,家裏有了人能搭把手幫你按摩啊,那按摩椅再好它能比人好嗎,你聽王叔一句勸…”

王叔一句接這一句,紅綠燈的功夫已經把紀柏暄淹沒了,但一向容易說話的紀柏暄在這件事上很堅定,“王叔,您放心吧,前幾天丁度過來拿了一瓶白酒,我給您留著呢。”

紀柏暄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看著窗外。

王叔聽到酒臉上立馬見了笑,綠燈,他啟動車子,笑得合不攏嘴,“丁度這小子雖然不學無術,但拿的酒肯定是好酒。”

紀柏暄沒忍住笑了。

王叔立馬想到了正事,看一眼後視鏡說:“這是酒的事嗎,這是你的人生大事,”王叔看著紀柏暄一直往外看,生氣道:“你瞅什麽呢,跟你說話呢。”

“王叔,”紀柏暄說:“您說的我都聽著呢,但是我現在真的不考慮這件事,讓您和王姨費心了。”

王叔從後視鏡看了一眼紀柏暄,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紀柏暄是個什麽脾氣,說一不二,外表看著很隨和,很好相處,但其實很有原則,王叔也不再勸,專心開車。

紀柏暄的思緒卻已經停在了剛剛的公交站牌,他確信自己沒看錯,剛剛那人是房時,他是在找工作還是在找房子?紀柏暄早年也做過公交車,知道公交站牌有些地方是貼了一些找工作和租房子的信息,房時在那站著,一分鐘的時間已經接了打了三四個電話了。

紀柏暄沈思,吃飯的時候他說要房時有事聯系他,不是客套,但顯然房時是覺得他是客套了,他可能並沒意識到自己是幫了多大一個忙,是可以開口要些什麽的。

房時睡了三個半小時就起來了,他晚上在酒吧打工,白天還想找一份工作,可他接連打了幾個電話,別人都說找到人了,好不容易有一個,還是服務員,他沒想找服務員,主要是錢太少。

可他也沒什麽學歷和經驗,也沒資格挑什麽,再找下去大概也是這樣的結果,所以他和那邊經理說了現在過去面試。

地點是一家西餐廳,和酒吧隔著兩條街,很近,他過去一問,工資也還可以,一個月三千五,有餐補和全勤五百,早晚班,早七點到七點,晚上十點都十點半,剛好和酒吧的時間錯開,經理看他也滿意,讓他明天過來上班,房時同意了,至此他沒著落的心才稍稍穩了點。

經理姓馬,走的時候讓他明天不要喝水吃飯,先去三甲醫院辦健康證,費用要自己墊,但是工作滿三個月是可以報銷的,房時有些猶豫,但他現在也沒更好的選擇。

回住的地方之前,房時去藥店買了些胃藥,昨天晚上有個人傻錢多的富二代拼酒,他去了,和人對著喝,最後贏了但胃也壞了,從昨天晚上就一直隱隱地疼,吃了飯也不頂用,他擔心會影響工作才去藥店買了些止疼的藥,不買不知道,一買他胃更疼了。

房時揣著死貴死貴的藥回到了住的地方,他住的群租,上下鋪那種,一個床位兩百塊,已經是便宜的了,但房時還是覺得貴。

他那個屋八個人,四張床,每個人作息都不一樣,這個點還是有人在睡覺的,所以他盡量輕點,但還是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不知道是誰拆了的快遞沒有扔的箱子。

動靜不小,住在他下鋪的人立馬伸出腦袋往他這邊看了一眼,眼神滿是不耐煩。

“你幹嘛呢!沒看到有人在睡覺啊!”

“抱歉。”房時平靜地道歉。

“抱你——”那人喊一半睜開瞇著的眼,正對上房時冷冷盯著他的眼睛,臉頰泛疼,沒說完的話吞回了肚子裏,不情願地嘟囔著翻了個身不再說話了。

房時捏著藥盒都扁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把藥直接扔到了桌子上,不小的聲音,那人想回頭但回到一半又停下了。

房時掃了他一眼,轉身出去了。

屋裏的人他都沒認全,但住他下鋪的這個他是一下就記住了,趙鼓莎。

他剛搬來沒幾天就說他偷了他的手表,價值好幾萬,那個時候他都還沒和他說過話。

這個事情鬧得很大,幾個屋裏的群租都知道了,趙鼓莎要搜他的行李箱,搜他的床,被他揍了,打人不打臉,但他那天看著這張臉就覺得惡心,所以使了勁就朝臉上招呼。

趙鼓莎被打怕了,臉腫了好幾天,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從那以後趙鼓莎就不太敢在明面上招惹他,他被群租屋裏的人孤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趙鼓莎的功勞。

但是也正好,他也不需要朋友。

房時燒了一壺開水,把藥喝了就上床睡了,胃裏還在微微泛疼,他手貼在皮膚上緩慢揉著,閉眼慢慢睡了過去。

紀柏暄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臨走前給人力打了一個電話。

“公司哪個部門還招人嗎?”

人力一腦袋問號,這個事情不是前兩天開會的時候說過了嗎?心裏這樣想但還是微笑著回答:“紀總,公司每個部門裏的人員前兩天已經招滿了。”

“是嗎?”

“是的。”

紀柏暄思考著敲了敲桌子,“再招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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