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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的劉正風又恢覆了那副和善的模樣,不知在想些什麽。

“劉賢弟,愚兄本想著,你我今日畢命於此,那也是大數使然,盡全力趕去,唯恐你家眷弟子遭此毒手,但是愚兄還是未能及早出手,幸而賢弟機敏,竟帶著弟妹和幾位賢侄逃出,否則愚兄餘下的日子真要在不安中度過了。”

“曲大哥何必說這些?你我肝膽相照,又怎會計較?只是今日實在是僥幸,若不是有人暗中出手相助,小弟怕是無法見到曲大哥了。”

“有人暗中出手相助?”

曲洋對於劉正風的話發出了疑問,有誰會願意幫助他二人?正道那些道貌岸然的人自然是不會不會這般做的,而聖教得知他與劉正風的關系後,也只會對他趕盡殺絕。或做以前的任教主或許還不至如此,但如今東方不敗那個妖人幾乎是讓那個楊蓮亭全然做主,莫說幫忙了,不添亂就不錯了。

“不錯,”劉正風肯定了曲洋的話,“不過恩公似乎不願意現身相見,我也不願逼他。”

劉正風說到這裏,卻是嘆了一口氣,半晌,取出長簫放在唇邊吹奏起來,曲洋也取下身後背著的琴開始合奏。七弦琴的琴音和平中正,夾著清幽的洞簫,更是動人,琴韻簫聲似在一問一答,最終一切恢覆了平靜。

白笑風被這一陣樂聲打動,樂聲如其人,白笑風此時覺得果然就這兩人是正確的決定。而這時候,一個稍顯紊亂的呼吸聲出現在白笑風的感知中,白笑風知道,怕是那小尼姑尋了過來。

而就在這時候,劉正風再次開口:“人生莫不有死,得一知己,死亦無憾。曲大哥,即便今日小弟成了人人喊打之人,卻也不後悔與曲大哥結識。”

曲洋道:“劉賢弟,聽你簫中之意,卻猶有遺恨,可是有何掛心之事?”

劉正風嘆息道:“曲大哥有所不知,雖然我此番算脫離了衡山派,卻難免不為俠道所擔憂。以小弟之見,左冷禪怕是本想以我的家人相協,只是因為有恩人相助才未成功,若是……小弟怕是已經家破人亡了!”

“竟是如此?”曲洋明顯吃了一驚,“誰能知道嵩山派為五岳盟主,下手竟如此毒辣!”

劉正風亦是唏噓不已:“此輩俗人,怎懂得你我以音律相交的高情雅致?他們以常情猜度,自是料定你我結交,將大不利於五岳劍派與俠義道。唉,他們不懂,須也怪他們不得。曲大哥,經此一事,怕是日後小弟都只能躲躲藏藏,不敢再度獻身於世人之前了,曲大哥莫要忘了小弟,要時時來探看一番啊!”

“賢弟有所不知,”曲洋亦是有些憂慮,“我為了此事已經算是叛出了神教,怕是日後也只能惶惶度日了!可憐我曲洋一世瀟灑,竟因為楊蓮亭那小人有如此下場!東方不敗那妖人!”

再次聽到楊蓮亭和東方不敗的名字,白笑風不由得想起了原書中的情節,東方不敗其實是個癡人,只是因為希望有人可以像對待女子一般疼愛自己,換來的結果卻是那人的背叛。再想到這書中其他的許多癡人,如同岳靈珊、如同令狐沖,男女之情當真是傷人至深,而眼前的曲洋和劉正風,兄弟之義更勝夫妻之情,倒也叫人欽佩!

劉正風輕輕一笑,說道:“但你我卻也因此而得再合奏一曲,從今而後,你我隱於俗世,世上怕再也無此琴簫之音了。”

曲洋一聲長嘆,說道:“昔日嵇康臨刑,撫琴一曲,嘆息《廣陵散》從此絕響。嘿嘿,《廣陵散》縱情精妙,又怎及得上咱們這一曲《笑傲江湖》?只是當年嵇康的心情,卻也和你我一般。”

劉正風笑道:“曲大哥剛才還甚達觀,卻又如何執著起來?你我今晚合奏,將這一曲《笑傲江湖》發揮得淋漓盡致。世上已有過了這一曲,你我已奏過了這一曲,人生於世,夫覆何恨?”

曲洋輕輕拍掌道:“賢弟說得不錯。”過得一會,卻又嘆了口氣。劉正風道:“大哥卻又為何嘆息?啊,是了,定然是放心不下非非。”

“劉公公怎地突然提起了非非?”

剛剛提到非非,和令狐沖有著一面之緣的小丫頭就從暗處跑了出來,倒是還拉著一個人,不是儀琳是誰?

“非非?”

曲洋和劉正風都很震驚,為何曲非煙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拉著一個小尼姑。曲洋先是開口發問:“非非,你為何沒有離開?爺爺不是讓你離開了嗎?”

曲非煙調皮的拌了個鬼臉,卻是道:“爺爺,你避開非非定是要做壞事的,非非可不依!不過現下真的是麻煩大了,要我照顧的令狐大哥不見了,爺爺和劉公公也變成了偷油吃的老鼠,與其被他們追著打,倒不如咱們去將嵩山派的惡徒一個個斬盡殺絕,倒也痛快!”

曲非煙話音一落,猛聽山壁後傳來一聲長笑。笑聲未絕,山壁後竄出一個黑影,青光閃動,一人站在曲洋與劉正風身前,手持長劍,正是嵩山派的大嵩陽手費彬,嘿嘿一聲冷笑,說道:“女娃子好大的口氣,將嵩山派趕盡殺絕,世上可有這等稱心如意之事?”

白笑風暗叫不好,剛剛被曲洋和劉正風的對話吸引了註意力,竟未註意到費彬的到來。好在剛剛為劉正風家人所在的山洞設下了禁制,旁人應該難以闖入。不過這禁制卻是不能阻止裏面的人出來,時間久了怕是也會夜長夢多。

念及此,又擔心隨後費彬傷了曲非煙,原文中會有莫大先生及時現身相救,可是此時卻比那時早了許多,事情也發生了變化,若是莫大先生未出現,他之前的努力豈非付之東流?白笑風只好解了身上的隱身術和幻化之術,走了出來:“且住!”

月光下只見一個青年漢子從山石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之前費彬竟是絲毫沒有察覺,他心底一驚,喝問:“你是誰?”

而此時,儀琳卻是驚喜的歡呼:“令狐大哥!”

卻不是白笑風本來的皮囊——令狐沖是誰?

白笑風可不是令狐沖,會嬉皮笑臉的同費彬廢話,他身上也沒有病痛,根本不必示弱。更何況,他本來就是千年妖狐,不必動手也可以殺了費彬,只是他不願動殺孽。

“令狐沖?”費彬看到白笑風緩緩走來,哼道,“原來是岳師兄的大弟子,你在這裏幹什麽?罷了……你來得正好。這女娃子和這兩個老家夥都是魔教中的邪魔外道,該當誅滅,倘若由我出手,未免顯得以大欺小,你把他們殺了吧。”說著伸手向曲非煙三人指了指。

費彬估摸著是覺得自己一人對上劉正風和曲洋兩人實在是沒有勝算,是在尋找替罪羔羊呢。

白笑風卻是沒有理會費彬的話,他的雙目盯著費彬的眼瞳,在月光下看來,白笑風的眼瞳竟然變成了銀色的,帶著詭異的光芒。費彬一眼撞了進去,就再也無法自拔,呆呆的立在原地。

白笑風不過是用了狐族的魅惑之術讓費彬失去了意識而已,現在費彬應該是沈浸在自己的美夢中不可自拔了。

“令狐大哥!你的傷好了嗎?”

儀琳小尼姑一下子跑了過來,美目之中寫滿了擔心,而一旁的曲非煙卻是笑道:“姊姊果然是喜歡你那令狐大哥,看看這焦急的樣子!”

儀琳俏臉一紅,站在原地不動了。白笑風對那二人點了點頭,隨即走向劉正風和曲洋,道:“二位還是盡快離開此處吧,劉師叔可將弟子遣散,集中在一處更易被發現。至於二位,可以返回衡陽城尋一農戶住下,正所謂大隱隱於市。”

白笑風這幾句自然讓劉正風明白之前暗中幫助他的究竟是誰,於是他和曲洋對視一眼,雙雙拜倒:“多謝小兄弟出手相助,我二人真是無以為報。”

白笑風微微皺眉,他不擅應付這樣的事情,只是頷首接受了劉正風的道謝。而劉正風似乎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一份書卷遞給了白笑風,道:

“小兄弟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是《笑傲江湖曲》的琴譜簫譜,請小兄弟念著我二人一番心血,留著把玩也好!這也是我二人最拿的出手的東西了,看小兄弟武藝高強,怕是也看不上我二人的武功秘籍,況且師門之物不可外傳。”

華山師徒終相見

“小兄弟大恩大德無以為報,這是《笑傲江湖曲》的琴譜簫譜,請小兄弟念著我二人一番心血,留著把玩也好!這也是我二人最拿的出手的東西了,看小兄弟武藝高強,怕是也看不上我二人的武功秘籍,況且師門之物不可外傳。而這曲譜當真是我二人最為珍貴的事物,還望小兄弟收下。”

劉正風接著道:“小兄弟,這曲子不但是我二人畢生心血之所寄,還關聯到一位古人。這笑傲江湖曲中間的一大段琴曲,是曲大哥依據晉人嵇康的《廣陵散》而改編的。”

曲洋對此事甚是得意,微笑道:“自來相傳,嵇康死後,《廣陵散》從此絕響,你可猜得到我卻又何處得來?”

白笑風雖然知曉這二人是如何創作出的這首曲子,但見他二人之前對他恭恭敬敬、無所不從一般,如今一提到那首《笑傲江湖曲》,便成了這副模樣,白笑風本就是個隨性的人,此時也不願駁人所好,更何況他也不是令狐沖那個粗人,他千年壽命中早對音律有所了解,對那所謂《笑傲江湖曲》也有幾分好奇。便輕輕頷首,示意他正在聽,曲洋可以繼續。

卻聽曲洋笑道:“嵇康這個人,是很有點意思的,史書上說他‘文辭壯麗,好言老莊而尚奇任俠’,這性子很對我的脾胃。鐘會當時做大官,慕名去拜訪他,嵇康自顧自打鐵,不予理會。鐘會討了個沒趣,只得離去。嵇康問他:‘何所聞而來,何所見而去?’鐘會說:‘聞所聞而來,見所見而去。’鐘會這家夥,也算得是個聰明才智之士了,就可惜胸襟太小,為了這件事心中生氣,向司馬昭說嵇康的壞話,司馬昭便把嵇康殺了。嵇康臨刑時撫琴一曲,的確很有氣度,但他說‘《廣陵散》從此絕矣’,這句話卻未免把後世之人都看得小了。這曲子又不是他作的。他是西晉時人,此曲就算西晉之後失傳,難道在西晉之前也沒有了嗎?我對他這句話挺不服氣,便去發掘西漢、東漢兩朝皇帝和大臣的墳墓,一連掘二十九座古墓,終於在蔡邕的墓中,覓到了《廣陵散》的曲譜。”說罷呵呵大笑,甚是得意。

白笑風縱使是本知道書中有這麽一段典故,但是親耳聽到曲洋說這句話,還是感到有些震驚的。為了一本曲譜去挖了那麽多古墓,當真是十分用心的,白笑風瞬間覺得手中這本曲譜的分量重了很多。

曲洋最後終於收斂了笑容,道:“我曲洋成名之物便是手中的琴,日後怕是也不能再動用它了,而琴也是有生命的,如若不能用這張琴,我怕是再也無法彈奏笑傲江湖了,劉賢弟也必然是如此,可惜這曲譜……若是小兄弟見到有精通音律之人,也可送了他。”

說罷,曲洋臉上露出幾分黯然之色,而劉正風也是嘆息,二人搖搖頭,最終卻相視一笑,相攜著去了。

曲非煙看到兩位爺爺都走了,自然想要邁步跟上去,然而卻有點舍不得儀琳和“令狐沖”,回頭道:“姊姊,難得你的令狐大哥出現了,可要把握機會。你那令狐大哥那般狡猾,明明武藝高強,卻在那田伯光面前示弱,怕也是為了博得姊姊的好感,姊姊可千萬不要錯過了!”

曲非煙蹦蹦跳跳的跟上了兩個爺爺,從遠處看去,曲洋劉正風相互扶持的背影說不出的和諧,配上一個小女孩,倒真真像是一家人。

白笑風看著那背影楞了一瞬,突然感覺到了在曲洋和劉正風之間一種超乎兄弟之義的情感。

“令狐大哥!”

儀琳擺脫了一個精靈的小妹子離去的傷感,連忙走到了白笑風身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白笑風,隨即道:“令狐大哥,你的傷可是痊愈了?”

白笑風自然是知道自己一旦獻身,就要尋一套說辭。若是旁人白笑風或許也不屑於專門為她去尋個說辭,但是儀琳畢竟對他有救命之恩。

“天香斷續膠和白雲熊膽丸乃是藥中聖品,我的傷已無礙了。”

說到這裏,白笑風便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只是翻看手中的《笑傲江湖曲》的譜子,不似令狐沖那個混人,白笑風自然是可以看懂手中的東西的,腦中也響起了這豪邁的旋律,仿佛是受其感染,白笑風嘴角微微上翹,像是心情不錯的樣子。

儀琳站在一邊,見白笑風沒有再與她說話的興致,便也乖乖閉上了嘴,接著就看到她的令狐大哥看著一本“鬼畫符”看的起勁。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突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大師哥!你怎地在這裏?”

白笑風這才從那曲子的世界中脫離出來,擡頭去看,卻不是岳靈珊、岳不群一行人是誰?白笑風這才想起來,餘滄海已然死了,自然不會再出現餘滄海和岳不群打鬥的一幕,而這段時間岳不群等人行蹤不定,是極有可能追著劉府一家人和曲洋留下的一些痕跡來到這地方的。

白笑風思忖著如何脫身,片刻後卻突然放棄了這個念頭。

按照劇情發展,令狐沖後來當時隨著岳不群回了華山,而他對岳不群這個偽君子又是孝順的幾近愚蠢,萬事都聽從師父的,雖然岳不群心思不純,此時卻是待令狐沖還不錯,斷斷不會刻意為難,只不過回去華山之後,等著白笑風的是一年禁閉罷了,白笑風倒覺得這正是一個好機會,讓他淬煉一下這個身子。現在連原型都無法化出,其他能力受限制自是不必提了。若是這個世界也有修道之人,他現在的本事可是無法自保。

白笑風只能擠出一個令狐沖常常掛著的有些痞氣的笑容,有些驚喜的叫道:“師父,小師妹,我在這裏!”

一旁的儀琳聽到“小師妹”這三個字,卻是神色一暗,立在一旁垂首不語。而岳不群和岳靈珊也奔了過來,岳不群問道:“沖兒,是沖兒嗎?”

子欲養而親不待

隨著岳不群的一聲高聲詢問,岳不群的身影已然當先出現在白笑風面前,而白笑風自然是在身上幻化了一個傷口,將臉色也變化的蒼白一些,表明自己還是重傷在身之人。畢竟儀琳性子純良,而且心思簡單,對於岳不群白笑風可沒有那麽放心。

“沖兒!”

親眼看到令狐沖安好,岳不群還是露出了幾分放心之色,而這時候,其他人也陸續來了,高根明是第一個到的,見到令狐沖在旁,喜道:“大師哥,你身子安好,聽到你受了重傷,大夥兒可真擔心得緊。”

白笑風微笑道:“總算命大,這一次沒死。”

說話之間,隱隱又聽到了遠處腳步之聲,這次來的是勞德諾和陸大有。陸大有一見令狐沖,也不及先叫師父,沖上去就一把抱住,大叫大嚷,喜悅無限。

跟著三弟子梁發和四弟子施戴子先後進廟。又過了片刻,七弟子陶鈞、八弟子英白羅、岳不群之女岳靈珊、以及應當是方入門的林平之一同到來。

岳靈珊見到令狐沖無恙,本是驚喜不勝,此時與林平之關系也沒有那麽好,令狐沖還是要比林平之重要幾分的,便立刻走近身去,在白笑風右手上輕輕一握,低聲道:“你……你沒事麽?”

白笑風爽朗的道:“沒事!”

這幾日來,岳靈珊為大師哥擔足了心事,此刻乍然相逢,數日來積蓄的激動再也難以抑制,突然拉住他衣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白笑風雖然不太喜歡與女子關系太近,但是見到岳靈珊如此哭泣,也知道岳靈珊是因為他,還是在心底嘆了口氣,選擇如同書中一般,輕輕拍她肩頭,低聲道:“小師妹,怎麽啦?有誰欺侮你了,我去給你出氣!”

岳靈珊不答,只是哭泣,哭了一會,心中舒暢,拉起令狐沖的衣袖來擦了擦眼淚,道:“你沒死,你沒死!”

白笑風只是搖頭道:“我沒死!”

岳靈珊道:“聽說你又給青城派那餘滄海打了一掌,這人的摧心掌殺人不見血,我親眼見他殺過不少人,後來又聽說你殺了餘滄海只嚇得我……嚇得我……”想起這幾日中柔腸百結,心神煎熬之苦,忍不住眼淚簌簌的流下。

聽到岳靈珊提起那件事,岳不群倒是開口道:“沖兒,此事可是真的與你有關?”

自然是與白笑風有關的,不過更多的原因是餘滄海自找的,不過白笑風自然不能這麽說,只是道:“師父,以徒兒的身手,平時自然是無所謂的,但是徒兒受了傷,就打不過那餘滄海了!”

岳不群頗為哭笑不得,令狐沖這小子有幾斤幾兩他會不知道?只是無奈道:“沖兒,你這性子總要收斂一番,若是日後總是這般油嘴滑舌,卻是要吃虧的。既然不是你做的,日後我便尋了青城派解釋一番,以後此事也不要提了。”

白笑風和岳不群的一眾弟子自然齊聲答應。

岳靈珊卻是淚眼模糊的瞧著令狐沖,只見他容顏憔悴,更無半點血色,心下甚為憐惜,說道:“大師哥,你這次……你這次受傷可真不輕,回山後可須得好好將養才是。”

白笑風還未答話,岳不群卻是終於看到了一旁的儀琳,問道:“這位小師傅可是儀琳師侄?”

儀琳看到“令狐大哥”與自家師弟師妹的互動,想到“令狐大哥”對她的師妹“溫和”的話語,再想到令狐沖這幾日突然轉變的態度,正自傷心,哪裏還顧得上岳不群的問話?

見儀琳沒有回答,岳不群只得再次開口:“這位可是儀琳師侄?定逸師太一直在尋你。”

“啊?”儀琳這才從自己的心思裏驚醒,一看是岳不群開口,連忙應道:“岳師伯……師父一直在尋我?”

到底是心思單純,聽到自家師父,便忘了之前的傷感,一雙秀麗的眸子寫滿了好奇,岳不群自然也不會怪罪儀琳一時的無禮,只是道:“你照顧沖兒多日,華山派上下自然是十分感激的,改日必登門道謝。只是定逸師太想必也憂心不已,不若我先讓德諾送你回恒山派?”

“謝謝岳師伯!”

儀琳連忙雙掌合十向岳不群道謝,勞德諾也躬身領命,儀琳與令狐沖草草道別後,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白笑風看著儀琳離開,心底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儀琳是難得的幾個他有幾分好感的女子,另一個便是曲非煙了,不過那還是一個小女孩——這也可以看出白笑風對女孩子的好感完全來自於恩情因果。不過白笑風也知道,和儀琳的緣分大抵不止於此。

“好了,沖兒身上還有傷,大有你扶著沖兒,我們去尋找一下落腳之處,慢不說沖兒的身體容不得趕路,如今衡陽城內怕是不能回了。”

“是。”

眾人應是之後,陸大有便來到了白笑風身邊,顧及著白笑風的傷勢,陸大有立刻扶住了令狐沖,幾人便向著一個方向走去,聽高根明說是記得那個方向有間破廟。

然而走到一半的時候,岳不群卻是面色一變,施展輕功立刻奔向出現在視線裏的破廟,半晌,一抹黑影從破廟中竄了出來,消失在林木中。

白笑風粗略一想,便知道這是碰到了林震南夫婦,之前離開的應該是木高峰,而林平之也是要經歷失去雙親之痛了。不過這次知道那辟邪劍譜所藏之處的,卻不是令狐沖,而是林平之了。

幾人相繼進了破廟之中,果然看到一臉悲痛的岳不群和林氏夫婦的屍體。

林平之見到父母的屍身,撲上前去,伏在屍身上放聲大哭。眾同門無不慘然。

陸大有扶了白笑風坐下,岳不群見白笑風的移動沒有使得傷勢反覆,也就放心了,片刻之後,只見林平之兀自伏在父母屍身上哀哀痛哭,便說道:“平兒,別哭了,料理你父母的後事要緊。”

林平之強忍悲痛站起身來,抹淚應道:“是!”

眼見母親頭臉滿是鮮血,忍不住眼淚又簌簌而下,哽咽道:“爹爹、娘親去世,連最後一面也見不到我,也不知……也不知他們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岳不群沈吟片刻,道:“萍兒令尊令堂去世之時,我是在這裏。他二位老人家要我照料於你,那是應有之義,倒也不須多囑。令尊另外有兩句話,要我向你轉告,不若過幾日回了華山,我再轉告於你,現下人多眼雜,你家的秘密還是不要外傳的好。”

“是。”

世有巾幗寧中則

埋葬了林平之的父母,岳不群一行人也打算回華山去。這一路上白笑風便兢兢業業的扮演著令狐沖的角色,同時也慢慢讓自己幻化出的傷口好了起來。

華山派坐落在西岳華山玉女峰,華山無限風光盡在"奇,險"二字中,"奇,險"往往與秀美相映相衍,因此華山劍術奇拔峻秀,高遠絕倫,招式處處透著“正合奇勝,險中求勝”的意境。而華山派因此也被稱為華山劍派,劍術絕倫。

閑言少敘,峰下一番客套自是不必再提,上得峰來,但見山勢險峻,樹木清幽,鳥鳴嚶嚶,流水淙淙,四五座粉墻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的構築。

白笑風和林平之都是第一次到這裏,林平之已是看呆了,白笑風雖然有些驚詫,因為在他那個時代如此美景已經不再,但也不至於表露於面上。畢竟是妖修,一些靈山洞府還是見過的,比如他們雪狐一族的老家——昆侖雪山。

而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美婦緩步走來,白笑風知道,這便應該是寧中則了。白笑風不禁有些唏噓,寧中則對令狐沖當真是好,只可惜偏偏有岳不群這樣的人橫在中間,最後導致她羞憤自盡,讓白笑風這麽一個對女子全無好感的人都不禁有了幾分憐惜之意。

就在白笑風出神之時,岳靈珊已是飛奔著過去,撲入寧中則的懷中,叫道:“娘,我又多了個師弟。”

一面笑,一面伸手指著林平之。卻見寧中則笑吟吟的道:“很好!起來,起來。”又向岳不群笑道:“你下山一次,若不搜羅幾件寶貝回來,一定不過癮。這一次衡山大會,我猜想你至少要收三四個弟子,怎麽只收一個?”

岳不群笑道:“你常說兵貴精不貴多,你瞧這一個怎麽樣?”

寧中則則笑道:“就是生得太俊了,不像是練武的胚子。不如跟著你念四書五經,將來去考秀才、中狀元罷。”

林平之不由得臉上一紅,岳不群笑道:“那也好啊。華山派中要是出一個狀元郎,那倒是千古佳話。”

這二人這幾句話倒是充滿了夫妻情趣,岳不群也似一個幽默慈愛的父君和父親,但是白笑風可是知道這人的心思歹毒,對自己的妻子女兒亦是那般,未免感到更加厭惡。

卻見寧中則向令狐沖瞪了一眼,說道:“又跟人打架受傷了,是不是?怎地臉色這樣難看?傷得重不重?”

白笑風卻是少被人關愛過,自又他的父母便不知道去了哪裏,而火狐一族和雪狐一族本就因為屬性的原因水火不容,他這個“雜交品種”自然是兩方都不討好——雖然雪狐一族也無人存在於世了。唯一一個不會對他不假辭色的胡曼長老,最後卻做出了那樣的事情。白笑風心中一堵,面上卻是沒有任何情緒表露,像是不適應這樣的關心,僵硬的擠出一個微笑道:“已經好得多了。”

寧中則又瞪了他一眼,道:“好教你得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輸得服氣麽?”

寧中則話雖是這麽說,但是任誰都可以看出她對令狐沖的擔心,白笑風心中也是晃了這麽一個念頭,到底是對令狐沖,不是他白笑風。

白笑風收斂了情緒,道:“田伯光那廝的快刀,沖兒抵擋不了,正要請師娘指點。”

寧中則聽說令狐沖是傷於田伯光之手,登時臉有喜色,點頭道:“原來是跟田伯光這惡賊打架,那好得很啊,我還道你又去惹是生非的闖禍呢。他的快刀怎麽樣?咱們好好琢磨一下,下次再跟他打過。”

一行人便向著岳不群所居的“有所不為軒”走去,自然,陸大有少不得大肆宣傳一番大師兄的豐功偉績,岳靈珊也在描述自己在福州的見聞,而白笑風也是和寧中則一問一答,若不是有原來那本書的對話在,白笑風還真是不知道如何應付這般的關心。不過白笑風卻是不會如同令狐沖那般將他進入令狐沖身體前令狐沖和田伯光的一番逗弄描述出來,只是簡化的說了一邊,隨後便是和林平之一番打鬥。

雖然白笑風不知道令狐沖的那些招式究竟如何使出來,不過他畢竟是千年的妖狐,普通人的動作在他看來是一點難度都無,武林人士的攻擊看似迅速實際上也是乏陳可善,照著原來書中的描述比劃兩下,白笑風還是做的到的。

林平之失敗退場,寧中則自然便下場了。

寧中則側過身來,從一名女弟子腰間拔出一柄長劍,向白笑風道:“使快刀!”

白笑風自是應了:“是!”嗤的一聲,長劍繞過了寧中則的身子,劍鋒向她後腰勾了轉來。卻聽到岳靈珊一聲驚呼:“娘,小心!”寧中則彈身縱出,更不理會白笑風從後削來的一劍,手中長劍徑取令狐沖胸口,也是快捷無倫。

岳靈珊又是驚呼:“大師哥,小心!”

白笑風也不擋架,反劈一劍,寧中則刷刷刷連刺三劍,令狐沖同時還了三劍。兩人以快打快,盡是進手招數,並無一招擋架防身。瞬息之間,師徒倆已拆了二十餘招。

接下來寧中則長劍使得興發,一聲清嘯,劍鋒閃爍不定,圍著白笑風身圍疾刺,銀光飛舞,眾人看得眼都花了。猛地裏她一劍挺出,直刺白笑風心口,當真是捷如閃電,勢若奔雷。

白笑風感到劍已經刺破了他的衣服,而寧中則右手向前疾送,長劍護手已碰到白笑風的胸膛,眼見這一劍是在他身上對穿而過,直沒至柄。白笑風畢竟不是令狐沖,對寧中則可沒有那般的信任,幾乎覺得這寧中則看出了她不是令狐沖要下毒手,暗暗凝神想要擊退寧中則,而岳靈珊也是驚呼:“娘!”

只聽得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一片片寸來長的斷劍掉在白笑風的腳邊。寧中則哈哈一笑,縮回手來,只見她手中的長劍已只剩下一個劍柄。

白笑風這才松了一口氣,這個身體還未淬煉,若是長劍穿胸,怕是立時就會死去,他的內丹脫出,找到合適的身體卻是不易。畢竟這身體有著武林高手的潛質,總是要比常人強一些的。不過他卻也是有些自嘲,明明這結局是那本書裏面早已提到的,他卻還是不放心,當真是有些防備過了。

白笑風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林平之也楞在了一旁,岳氏一家卻是說說笑笑開了,片刻後,倒是寧中則惦記著正事,讓勞德諾去準備香燭,預備讓林平之入門。

這儀式卻不繁覆,但卻與白笑風無關,白笑風立在一旁默默看著,心思卻是飄遠了。

豈料不久岳不群轉過頭來,向白笑風上上下下的打量,過了好一會才道:“沖兒,你這次下山,犯了華山七戒的多少戒條?”

白笑風卻是知道這當是岳不群要罰他了,一年的禁閉就在眼前,白笑風卻也沒有打算逃避,禁閉反而正和他意,反而坦然說道:“弟子知罪了,弟子不聽師父、師娘的教誨,犯了第六戒驕傲自大,得罪同道的戒條,在衡山回雁樓上,殺了青城派的羅人傑。而且還出言不狀,辱及恒山派各位師太,又進入群玉院這種汙穢之地,連累了我派的名聲,弟子自請面壁一年,仔細反省。”

岳不群本來疾言厲色,打算好好教育這個徒弟,豈料令狐沖自己便數落了許多罪狀,連適宜的懲罰都想好了,岳不群還能說什麽?倒是他微微一楞,像是覺得這徒弟乖巧的像是換了一個人。半晌,岳不群嘆息道:“沖兒,你若是總這般懂事,我自是不必罰你的。你做事沖動,此番見了魔教妖人卻也如此大膽還多方回護,當真是饒你不得。罷了,就如你所說,面壁一年吧!”

“弟子恭領責罰。”

白笑風打算領罰,岳靈珊卻是不幹了,連忙開口喚道:“大師哥……爹爹!娘,你倒是勸勸爹爹啊!大師哥的身子還未利索呢!日後誰陪我耍劍啊!”

“珊兒!”

岳不群皺了眉頭,白笑風卻是主動開口:“小師妹不必再說,有過便罰,師父做的自是對的。”

令狐沖何曾對岳靈珊用過這樣的語氣?自是負氣不再說話。而白笑風卻是在當日傍晚,拜別了師父、師娘,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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