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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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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6 章節

然開口。

「寒哥…」鐵衣緩緩搖頭,望著烈缺半晌才道:「你知道嗎?老叫化最後一句話是甚麽?他説『老猴兒,好好看著小子們…』他很喜歡二少爺,我要是找不到二少爺,老叫化會生氣的…」

「哥是怕你太勉強自己…」南宮絕三名近身中,鐵衣入莊最遲,年紀最小,寒鋒向來視他如親弟一般,即便鐵衣看來如何平靜,他的懊悔悲痛仍逃不過這位老大哥的雙眼。

「你要找去二少爺,寒哥當然不會阻止。這樣吧,哥代你送烈幫主回帝都,順道稟告公子爺這邊的狀況。」寒鋒道。

「謝謝你,寒哥…」鐵衣手撫棺木,慢慢垂下頭來

「別迫得自己太緊,小鐵…」寒鋒摸著他的頭頂微笑:「你初進莊時,我已經對你説過,有甚麽不痛快的,只管告訴哥,這句話,現在一樣作數。」

「小鐵不是那個拖著兩行鼻涕的小鬼啦!」鐵衣勉強一笑。

寒鋒曬道:「也沒甚麽不同…還不是那副硬充大人,拼命的忍住眼淚的討厭小鬼樣兒!」

「寒哥!」鐵衣咬著牙一面笑,一面舉袖擦去眼角裏的淚水。

寒鋒拍著他的肩膀,眼望烈缺臉上最後的笑容道:「我想烈幫主也希望你笑著送他的,對嗎?」

「對。」鐵衣帶笑望了棺中人一眼,緩緩地推上棺蓋。

穆裏等人傍晚時只帶著獵物回到營地,並沒有來帶來任何左臨風的消息,立秋的失望那也不用多説。

立秋休息了一整天,體力恢覆了大半,從第二天起,他每天也跟著獵人們在山野中四處尋訪,可惜仍是一無所獲。數日後,獵人們狩獵結束,啓程回村落去,立秋本想留下尋找,但穆裏卻説可以在村落裏向別的獵人打探消息,立秋的心馬上又熱了起來,恨不得插翅飛到穆裏的村子裏去。

一行人邊走邊行獵,三天後的清晨,納昌族的村子已然在望,山谷中隱約可見有不少帳蓬木屋,縷縷坎煙正向這些游獵歸來的人們招手,曉風中甚至可以聽到悠揚的歌聲遠遠傳來…

聽到歌聲,穆裏等人無不精神為之一振,不期然揚鞭加速向山谷進發,唯獨立秋聽到歌聲,卻是全身劇震,一臉不知是悲是喜的混亂神氣,「啪!」的一下響亮的馬鞭響聲中,立秋忽然發了瘋般高聲大喊,催馬朝歌聲響處全速疾馳!

穆裏等人面面相覷,不知立秋發甚麽瘋,急忙追上前去,只見立秋一下子跳下馬背,連爬帶滾的跑到一株雪松下,把樹下一個臟得不似人型的破爛化子死命的抱著,一副打死也不肯放手的模樣。

穆裏的人看來粗野,心思卻細,看到立秋失常的舉動,便知那叫化子正是他拼命尋找的同伴無疑。

「小兄弟,他就是你的同伴?」穆裏上前問,哽咽到説不出話來的立秋只懂點頭。

「你的朋友怎會這麽一身狼狽的待在雪地裏的?」穆裏招手叫了一個村中少年來,詢問乞丐的事。

一身狼狽…立秋這時才看清懷裏的人,真的很狼狽啊…人臟的一團泥似的不消説,那身本是質料高貴的白衣全都爛得東一條,西一塊地,臭哄哄地沾滿膿血泥汙,再也看不出本來的顔色,更看不出左臨風的面貌,但立秋還是一眼便將左臨風辨認出來,他認識他時,他本來就是這副德行…

「你這個小叫化啊…」立秋抱著他又哭又笑,可是左臨風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立秋慌了起來,連聲叫道:「瞎小子!瞎小子!」他叫了好幾聲,左臨風只是軟軟倒在他懷裏一動也不動,身上燒得燙人。

穆裏聽完那少年的話,轉向立秋急呼:「秋兄弟,修古瑪説你同伴身上有傷,但他總不讓人靠近,自個兒躲在這裏吃風喝雪的挨了好幾天,人怎還撐得住?你快抱了他到我屋裏治傷要緊!」

「穆裏大哥!你住在那兒!」立秋抱著昏昏沈沈的左臨風跳了起來。

「你的朋友傷得好重啊…他怎可能在這種狀況下熬了整整七八天的!」穆裏正跟立秋一起動手清理左臨風身上大大小小正在化膿發炎的傷口,一邊搖頭,一面對立秋覆述修古瑪的話。

在穆裏他們回來前數天,這個會唱歌的叫化子已到了村裏。他是爬到村裏來的,瞎了雙眼,還跛了一腿的骯臟乞丐,從樹林裏狼狽不堪地爬進村莊,淳樸好客的村民發現了他,還十分同情,好些婦女上前詢問看視,但這乞丐似乎腦袋有毛病,一有人靠近的尖叫發瘋,還檢起石頭向人亂擲,眾人沒法,只好放任不管。村子地處北方偏遠的苦寒之地,村人怕乞丐凍死,便把幾塊舊羊皮和些饃饃放在乞丐伸手可到的地方,等他自己摸來吃喝取暖。

乞丐就這麽在雪松下靠著幾塊羊皮,一些餅食挨命,但最奇怪的,是每日清晨,這個瘋瘋癲癲的乞丐就會唱起歌來,並且一唱就是整個時辰不停,村民雖然不懂他唱甚麽,只知歌聲非常動聽,村民都喜歡聽這乞丐的歌聲,因此村民每日也會拿些吃的給他。

漸漸地,乞丐對村民似乎沒最初那樣抗拒,但仍是不肯讓人接近,每天除了唱歌,就是縮在樹底下發呆,手裏不知握著些甚麽,偶然會低聲地喃喃自語。可是這乞丐有傷在身,他不讓人醫治,自己卻連基本的清理包紮也不會,傷勢自然不斷惡化,每日昏睡的時間越來越長,吃的卻越來越少,瞧著乞丐一天比一天沒精神,連歌也唱不起勁,村民正在商議要不要趁乞丐昏睡時擡他去強行醫治,立秋和穆裏便來了。

作家的話:

阿郎似乎很有大叔控的傾向......

八十. 真.邊域歌聲(3)

經過連日的相處,立秋跟穆裏等人在溝通上已無多大障礙,他一邊聽,一邊忍不住向昏迷中的左臨風亂罵:「你這家夥是甚麽毛病啊!老子少看半眼也要使勁兒的跟自己過不去!你老大我遲來兩天,你還不把自己折磨死了!看你現在是甚麽樣子,傷口裏連蟲子也長出來啦!該死的!那件鬼東西怎麽把你傷成這樣!」

左臨風當然不會給他任何回答,連他自己也不知是如何撿回一命,被血鳳璧的異力過度沖擊,他的腦子陷入混沌狀態裏,只依稀記得要等一個重要的人,其他的人和事全都記不起來。可是他連那個人是誰,如何尋找也不知道,只知固執地每天的唱,那人就會循著歌聲找到他…

當立秋將他擁入懷中,本能告訴左臨風他等的人已經來了,他的心神松弛下去的同時,亦失去一直支撐著他的意志,再也捱不住傷病疲累的煎熬,當場昏睡過去。

「咦?」立秋掰開左臨風緊握著的左手,那根烏木簪正在他滿是汙泥的手心裏微微閃著銀光,在那樣的生死關頭裏,他到底花了多大的心力才能保著這枚小小木簪?

當日他初次梳洗,立秋給他的木簪,這根小小的木簪,見證著過去種種的驚濤駭浪…

穆裏見立秋淚如雨下,不知他心裏的悲喜激動,只知他擔心垂危中的同伴,對他的義氣甚是欣賞:「兄弟,你怎麽哭成這樣?你朋友的情況雖然不太好,還未到絕望的地步,那場怪風也沒能要了你們的命,他也一定可以好起來…不過他的眼和右腿…」

「他的眼…」立秋瞧著左臨風眼窩那兩個觸目驚心的血洞,那雙如夢似幻的碧水寒瞳,最後的深情一瞥…仍深深刻在立秋心頭眼底…他的心撕裂似的激烈抽痛起來,盡管他清楚那是左臨風救回眾人的代價,可是每一想到他剜下那一雙神目的光景,立秋深恨自己不能以身相代。

穆裏一面用夾板夾著左臨風的右腿一面道:「這位的眼珠被生生剜去,沒送命已算他走運,問題是他右腿摔斷後一直沒有好好醫理,拖到現在,不但骨歪了,筋脈也枯壞了,往後行動只怕得用拐杖攙扶,可惜,他應該年紀不大吧?」看到左臨風的一頭白發,穆裏真的不太肯定。

立秋眼裏淌淚,口裏卻在笑:「不要緊,只要他可以保著性命便好…」

二人忙了半天,才總算清洗包紮妥當,為方便洗傷換藥,只拿幅布帛給左臨風遮掩下體,身上蓋上兩件皮袍子保暖。立秋為免打擾穆裏,他借了個帳幕,搭在穆裏屋後的空地上,用乾草羊皮墊上厚厚的臥鋪,再在火塘裏生了個旺火,他跟左臨風搬到帳幕裏居住。

左臨風沈沈的睡著,雖然喝了穆裏送來的湯藥,額角還是滾燙滾燙的,立秋仔細地給他印去額角的汗水,不敢用力,他的臉面不知何故被炙得一塊紅一塊黑的,焦爛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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