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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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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單憑左臨風幾句說話,他已選擇完全相信他,從大處來說,當然是因為現時嘯天宮形勢險峻,陷於分裂邊緣,若由左臨風以宮主的身份回宮鎮住局面,那是最平和穩妥的解決方法,其次是可以和左臨風合作查探祈長老遺劄留下的疑團,然而在侯君玉內心深處,只是願意相信和不想傷害「十兒」而已。

再次現身的青帝,變得那樣地鮮活跳脫,有血有肉,仿佛從前那個機靈倔強,頑劣但又惹人憐愛的「十兒」,從左臨風身上重新活過來,也挑動了侯君玉早已失去感情的心…

零零碎碎的兒時片段,便似渺遙的隔世記憶,不知何故無法抑止地自侯君玉心頭翻起,他清楚地記得,當年在嘯天宮習藝那段艱辛而冰冷的歲月裏,唯有十兒的恣縱無忌的笑聲,像天樂一樣動聽。

跟所有從小被嚴格拘束言行的玉天童不同,由大長老扶養到七歲的十兒,完全是個被寵壞的任性孩子,頑皮貪吃,練功漫不經心,一不高興便躲起來人影不見,偏他天資卓絕,再怎麼懶散搗蛋,仍是眾天童中年紀雖小,但本領最強的人,眾長老對他期望極高,可是他卻反叛頑劣得叫人頭痛,無論怎樣嚴厲管束,屢次將他鞭笞重責,他還是我行我素,不管傷得多重,身上多痛,只要侯君玉偷偷給他一塊糖,他便會露出燦爛而全無機心的笑容,到傷勢稍好一點,他也不知是要跟長老們還是跟自己作對,態度桀傲依舊,整天打罵侍從,挖空心思去作弄一眾長老護法,不是顧忌大長老,元老會只怕早已將他處死。

後來長老們改變策略,拿十一郎來做代罪羔羊,他心痛幼弟,才被逼有所收斂,尤其他私逃兩年後回歸青冥峰,驚見親弟練功失敗而瘋癲癡呆,侯君玉便再沒見過他笑。其後他被囚寒潭換骨洗髓,傲性雖未被摧折凈盡,但卻如長老們所願地蛻變成冰冷無情的「帝君」,十兒和他可愛的笑聲笑臉,業已隨風而逝,無法再從左臨風身上找到他的痕跡。

直到今天,左臨風挽發時的一笑,清楚地讓侯君玉知道,「十兒」已經擺脫嘯天宮給他的桎梏…但矛盾的是,他不得不將「十兒」再一次送返牢籠,因為他不這樣做的話,十一郎固然會被殘酷處死,左臨風亦將會被視為叛徒,被嘯天宮徒眾追殺,一生只能亡命逃竄,永遠再不見天日…

侯君玉遙望天際,心頭感觸萬千,渾不知一柄漆黑的奇型刺刀,悄沒聲息的直刺他的後心!

「錚!」一下清亮的震音響徹山林,侯君玉袖中翠環俐落地將刺刀擋開,翠環冷光連閃,侯君玉已跟來人鬥在一起!

來者是個身型軒偉,面如僵屍般的黑衣男子,侯君玉一看便知此人戴著易容面具,刺刀走的雖是狠辣偏鋒的邪門路子,但刀勢舒卷開合之間,自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昂揚氣魄,刀法集正邪兩家之長,絕不是嘯天宮任何一個長老或是護法的武功,應該是受雇前來對付他的刺客,然而奇怪的是,以侯君玉的眼力,竟然無法看出黑衣人的門派路數,十餘招一過,侯君玉更駭然發現,黑衣人刺刀上的刀氣竟然隱隱克制著他的淬玉功!

「是禇靈飛還是宮徽言派你來的!」侯君玉說的是另外兩個玉天童的名字,自左臨風失蹤之後,剩下的三名天童便開始暗爭暗鬥,各自建立自己的的勢力,競相爭奪宮主寶座已是宮中公開的秘密。

侯君玉亦有自己的親信和支持者,若非淬玉功的缺陷事關機密,他絕不會孤身遠行,給敵人有機可乘,不過他藝高人膽大,面對強敵,仍是沈穩應戰,一雙翠環化成翠鳥翺翔,在暗黑如深淵的剌刀之間隱現翻飛,時而遠攻,時而近襲,黑衣人的刺刀雖然奇詭無倫,但亦無法將侯君玉的翠環封鎖,二人鬥到難分難解,侯君玉淬玉功運至極峰,臉上再度泛起玉石似的光澤,雙環的氣勁亦以倍數激增!

一直啞鬥的黑衣人突然吐氣揚聲,一陣刺耳的怪笑響處,那人傲然冷喝:「玉天童有何足道!祈荊揚的的東西在哪!」

侯君玉心中一澟,終於明白此人是宮中派來滅口的!當年的祈長老亦是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而死…既已清楚對方意圖,侯君玉豈會束手待斃?心念疾轉,找尋脫身之法的同時,手中翠環碧光大盛,淬玉精氣凝成如同實質的碧色刀光,剎那間如寒電般劈出九刀,正是他的絕技「森羅斬」!

黑衣人長笑:「就算你練成九天功訣,在本人面前也只有死!」一個「死」字才一出口,一點黃色亮光從黑刀柄上湧至刀尖,龐大而奇異的氣漩,竟如磁鐵般一下把快將及體的狂猛刀氣吸光!刺刀更如長了眼睛般,從漫天碧影中找出翠環真身牢牢吸住,侯君玉本能地運勁一奪,真氣竟如洪水般沿翠環向黑刀狂湧,玉種也似受到某種異力牽引,脫韁野馬般似欲脫體而出,完全不受侯君玉控制!

侯君玉人再冷靜,在激戰中遇上這樣匪夷所思的突變,又豈能不驚惶失措?想要運功鎮住玉種,黑衣人哪會給他喘息機會!左手撮掌成刀,電也似的往侯君玉玉種所在處疾劈!

侯君玉仍受刀上氣漩羈絆無法脫身,這一掌眼看已是無從閃避!黑衣人的追魂奪命的一掌正正拍在侯君玉氣門上!

「喀喇!」一下怪異爆響,侯君玉和黑衣人分別朝相反方向遠遠拋飛,黑衣人半空中噴出一蓬鮮血,侯君玉卻在半空一個翻騰,倏地化成一道黃色電光,以無法想像的高速飛遁而去,黑衣人落到地上時,侯君玉已去遠,再也追趕不上。

「好一個侯君玉,只怕除左臨風外,玉天童中就數你最強,可惜你遇上的是我破玉使…」黑衣人嘿嘿的笑了起來,沾滿血汚的僵木臉面看來更是詭異可怕。

十二. 破玉 (2)

由於雪孤帆的威脅未完全解除,血、鳳各自負傷,不管二人如何各懷鬼胎,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暫時休戰,「衷誠」合作起來,至少在表面上。

經過連日在山中逃竄後,鳳逍遙不得不承認,血辟邪確是個一流的好幫手,論機變應急,血辟邪未必及得上自己,但說到心思精細周密和潛蹤隱匿的技倆,鳳逍遙自問比他還差上一截,此君可以為免留下生火痕跡而生吃野獸蟲蟻,利用氣味濃烈的藥草改變掩蓋身上的氣息,更不會留在山洞停宿,用種種手法,令二人像消失在叢林裏一樣。總之,從血辟邪身上,鳳逍遙確實學到不少有效的逃跑保命法門。

這天,血辟邪在林中觀察了一陣,道:「這附近有樵采的痕跡,這裏應該離村鎮不遠,雪老賊如果還未死心,定有線眼在附近城鎮監視,我們該再躲些時候,還是直接入鎮?」

鳳逍遙望望身披草葉,野人似的血辟邪和自己,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知道你的提議有多誘人嗎?我現在才知道穿著乾凈衣服在酒家喝酒是多美妙的一回事…」

血辟邪不屑地白了他一眼,鳳逍遙完全可以讀出他眼中那句:「嬌生慣養的白癡廢物!」

鳳逍遙喃喃道:「小青老是叫我野鳳,誰知野中自有野中手,你這小子簡直就是山裏的野獸…」

「野獸又怎樣?人又有甚麼了不起!不過自命高尚的衣冠禽獸罷了,背地裏的勾當可比畜牲還不如!呸!」血辟邪說時,鬼火般的雙眼燃起深入骨髓的恨毒厭惡,他不單是恨鳳逍遙,而是恨上所有的人,他向來從行縱隱秘,獨來獨往,不是他職業所需,而是他根本非常地憎恨「人」,壓根光不想跟任何人有所接觸。

「這家夥是怎麼了啦!」鳳逍遙無法理解他的偏激思想,但從這句話裏,他已隱隱猜知此人定有一段不為人知的慘痛經歷,才會形成這種畸形變異的心態。

血辟邪沖口說了這麼一句後,馬上變回平常那張仿佛純潔無邪的孩子笑臉,恭敬柔順地道:「主人想喝酒,我們便入鎮好了。」

「小邪,你我是敵非友,大家心知肚明,你不用向我裝笑裝得那麼辛苦的。」鳳逍遙嘆氣。

血辟邪眼裏冷光一閃,隨即格格直笑起來:「姓鳳的,你弄錯了,我沒裝假,我真的喜歡對你笑,就算將你肚腸心肺勾出來生吃的時候,我也會打從心裏對著你笑的…」

「小邪你省著點罷,笑得傻瓜一樣,讓人看了就想欺負…」鳳逍遙故意伸手擰他的臉,他明知血辟邪最討厭別人碰他。

果然他的手才一動,血辟邪已遠遠退開,狠狠的盯著他還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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