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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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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的可是「竹林雙仙」麼?可是香味很有點不一樣,竹筍香蕈的清香中帶些甜香花氣…是用花上的露水燉的!」

方濤拇指一挑道:「算你厲害!這個也嗅得出來…不過這不是「竹林雙仙」…」

「是「歲寒三友」才對!是松茸、鮮筍、寒梅花露燉的「歲寒三友」!可是這三種食材時序不同,方叔如何可以…」

「他拿了我藏在冰窖裏的梅花雪露來給你燉湯羅!松茸是用獵鷹一站一站的由南疆山區飛送運來,竹筍是翠寒,清漪她們天未亮時用玉杄挖的,即場用泉水洗凈後封在花露中保持鮮香…為了伺候你那根刁鉆舌頭,你方叔可花了不少心思呢!」南宮絕道。

立秋聽得呆了,為了這麼一窩湯,花上多少人力物力?左臨風卻明白方濤是因他相助鳳逍遙,和調解南宮絕的事而以此作為酬謝,當下先斟一杯,敬向方濤:「小侄謝過方叔厚愛。」

方濤舉杯一飲而盡,朗聲笑道:「你方叔是山間野人,不懂燒甚麼山珍海錯,只會就地取材,做些野菜小炒,那「歲寒三友」還要多燉一會兒,先來個「松花魚膾」開開胃口罷…」他說著走近窗邊,向池中虛抓一下,一只魚簍已到了他手上,伸手一拍,一尾二尺多長的四鰓鱸魚從簍中躍到半空,方濤手中銀光流雲般閃起,立秋還未看得清楚發生何事,一眨眼間,那尾大鱸魚已清脆利落的起皮剖肉。

方濤左掌一拍,魚頭和皮骨應手落在案上的大盤中,右手刀將兩塊正從空中落下的雪白魚肉挑得再次飛起,叫了一句:「絕!冰水!」

南宮絕拿起丫鬟遞上的水罐,霜華功運處,壺水早已冷如寒冰,他運勁一迫,冰水便化成一條冒著白霧寒氣的寒龍射在空中旋轉不已的魚肉上,到水將射完,南宮絕又道:「還要點菊花酒罷。」

「最好。」方濤說罷,南宮絕手中冰透的菊花酒早已射到魚肉上,到魚肉落到砧板,酒亦剛好射完,方濤在手銀刀旋轉飛舞,左手不住的抓起姜片、蒓菜、水芹,香梨,辣椒、木耳等佐料按次排在水晶盤上,被銀刀切成一朵朵松花狀的魚肉接連飛往盤中,到佐料排好,魚肉同時盡落盤中。最後方濤撒了一把松花粉在魚肉上,前後不過數下呼吸工夫,一盤顏色鮮艷,晶瑩剔透的魚膾便告完成。

「好漂亮!好厲害!可是這漂亮東西能吃的嗎?」看得眉飛色舞的立秋一面鼓掌叫好,一面瞪大眼望著眼前精致如工藝品般的魚膾疑惑地道。

「怎會不能吃?菜做出來不是吃的,做來幹麼?」方濤瞧著立秋想吃又舍不得吃的樣子,只覺好生有趣。

「真的太好看了嘛,瞎小子,你快看!那些魚肉便似一朵朵水晶雕的小黃菊,旁邊的配料像發絲般細,紅的黃的綠的配成竹林和花園子,不知多好看!」立秋看得出神,早忘了左臨風根本看不見。

左臨風早慣了他的口不擇言,也不覺怎樣,反而是方濤怕他介意,當先掏了一勺到他碗中,道:「青帝試試味道如何,好久沒做這個菜,手法都生疏了。」

左臨風稱謝一聲,將魚膾送進口中,先聞到淡淡的松花香氣,接著便是鮮美脆嫩,涼沁心脾的四鰓鱸肉,絲絲辛辣和酒香恰如其份地除去魚肉的腥味,細滑的蒓菜,清甜的脆梨令將魚膾的味道層次變得更為豐富。

左臨風吃罷,嘆了口氣,方濤以為他有甚麼不滿時,誰知他只說了一句:「爹,方叔,風兒不客氣啦!」手中筷子已直奔水晶盤上。

「風兒,你怎麼如此性急!」南宮絕笑著微微皺眉,也掐了一勺魚膾送入口中,雙眼立時亮了起來,向方濤抱怨:「你好啊!居然藏起了真功夫,風兒不來,你也不肯做這樣的好菜給我吃!」

「沒你的霜華功,可不能即時將魚肉凍住,我便不可以在最短時間內將魚肉起花,保持最新鮮的味道,以往你都不肯動手,這個菜自然差了那麼一點點了。」方濤帶笑的目光跟南宮絕相觸,暖意在無聲中默默流動。

「看,他們吃得多香!」方濤向二人一指,南宮絕才發覺一大盆魚膾在這短短時間內被二人吃掉一多半,總算左臨風記得義父和方濤還沒吃過多少,及時停了下來,不致來個一掃而空。

左臨風放下筷子,綻出朝陽似的明快燦爛的笑容道:「用來清洗魚肉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用海藻煮的鮮湯,對嗎?方叔。」

「你這小子的舌頭到底是用甚麼做的?這麼靈敏!」方濤忍不住道。

十. 琴心 (3)

左臨風垂頭而笑:「練淬玉功的人,耳目感官一般都比別人靈敏,但不知怎麼,我的舌頭和鼻子單單對菜肴食品特別敏感…」

「說到底,你只是天生的嘴饞罷了!」南宮絕大笑。

「但方叔確是做得好啊!他不是用「飛雲千幻」的劍法,也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內將魚肉和配料,分別用不同切法切好,每朵魚花瓣片大小一致,既嫩滑得接近入口即融,但又爽脆清涼,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口感,顯然是方叔切時已將魚肉內部震散,才能造成外爽內軟的效果…」

仍在據案大嚼,塞滿一口魚肉的立秋含含糊糊地打斷左臨風的話:「你怎麼能吃出許多道理來?我只知從沒吃過這樣棒的魚生片兒…好吃…」

「牛嚼牡丹花,浪費。」南宮絕看著立秋那副比豬好不了多少的粗魯食相便覺礙眼,幾乎想找個墻洞將他塞進去。

「絕,只要他們愛吃便行啦!好了,吃過開胃菜,該來幾個小菜下酒了,「二喬」已著清漪她們送來,另外「鵲橋仙渡」和「采蓮曲」要勞煩鐵衣這位「火王」幫我掌火,他大概已在閣外架好了鐵爐,你們先嚐「歲寒三友」和「二喬」,我到外面準備一下。」方濤說著已飛雲似的掠出水閣。

「歲寒三友」鮮筍脆甜而爽嫰絕倫,松茸芳騰齒頰,餘韻無盡,隱帶梅花香氣的湯水澄澈明凈,清新雋永處令人塵俗盡消。而那「二喬」乃是以兩只去骨雛雞,一只釀以紅糯米,紅糟、火腿、辣椒、紅棗、茨實、杞子,再經烤焗而成。另一只釀入碧梗米,河蝦仁、虀菜、野菌、松子、龍井茶,用荷葉包裹後煨熟。

兩只雛雞,一只紅亮甘美,香濃辛辣而皮脆肉嫩,一只酥軟細膩,碧綠清鮮,口味淡雅而香遠,兩者各臻佳妙,再配以「梅韻傲雪」這絕頂美酒,別說左臨風這種老饕,連立秋這粗漢也吃得忘乎所以,連讚賞也忘了。

南宮絕見左臨風雖然吃得遠比立秋雅相,但食量速度竟不在立秋之下,本想取笑兩句,但舉筷一嚐後,也忍不住連連起筷,幾乎沒跟二人搶了起來。

俏婢清漪見狀,抿嘴笑道:「難怪人說搶著吃的才香甜,往日莊主不管是甚麼好菜也只是隨便嚐嚐,今天見少莊主吃的香,便也湊起興來…」

南宮絕笑罵:「小妮子越來越放肆了!」

清漪看出主子心情極好,便撒嬌撒撒癡的道:「婢子見主人吃得開懷,就算天天挖筍弄斷指甲也值得哩!」

「辦點小事也要邀功…」南宮絕拿出一枚傾鑰匙,遞給清漪:「到藏書室裏,把盛簪子的金絲楠木箱子拿來,賞你和翠寒一枝,其他的拿來讓你少爺挑些來使用…」

南宮絕妙手無雙,閒來無事,總愛設計打造各式玩意以至簪環飾物,書室所藏的,全是他親手所制,件件奇巧精絕,清漪眾女垂涎已不止一日,此時一聽之下,自然喜出望外,歡天喜地的接了鑰匙,喜鵲般往藏書室便走。

「爹,我用這個束發便行…」左臨風這麼一說,立秋才留意到他頭上仍是戴著那枚陳舊的烏木簪,這原是立秋祖母的遺物,當日左臨風初次梳洗,束發無物,立秋隨手拿來給他綰上,沒想到他一直佩戴到今天。

南宮絕哂道:「穿得好好的倒插根爛木在頭上成甚麼樣子!待會我替你挑兩件好的戴罷!」

左臨風只是微笑搖頭,立秋卻是喜形於色,南宮絕一看,便猜到木簪是立秋所贈,故此左臨風不肯更換。

南宮絕會意一笑,不再說些甚麼,命小婢取水來洗凈了手,推著輪車到琴臺前,向左臨風笑道:「你方叔說要做「采蓮曲」,我豈能不彈上一曲助興?」說著五指一拂,便彈奏起來。

只聽得一縷清音,仿佛自天際傳來,清越無倫的音節回盪閣中,傳至湖上,清音震動水面,激起陣陣回音鳴響和應,琴調舒緩悠揚,便似集諸般小調,隨意而奏,大有江南水鄉,明媚柔緩,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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