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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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虧,加上激戰之下,走火入魔的跡象漸漸發作,對方擅於用毒,武功怪異,我被毒瞎之後遭剩下的三名高手生擒,若非他們想用我做餌引雩上當,我早已被殺,但他們怕我反抗,於是挑斷了我的手筋…」

「那是誰救了你?」

「沒人救我,是我拚死留著最後一口真氣,看準機會,逆運淬玉功,將三人一舉擊斃,而我則真氣渙散,掉到山澗後便人事不知…」

想到當時慘烈的戰況,立秋不覺驚心,隨即追問:「之後,你怎麼會到了鎮上來?」

左臨風茫然回想:「我也不大清楚,惡戰後有一段時間,我甚麼都記不起來,到我回覆清醒,已經是個武功盡失的瞎眼殘廢,被人「死瞎子」「臭叫化」的叫我,起初我也不知他們叫的是我,慢慢也就聽慣了,也慣了有一頓沒一頓的乞討過日,走到那裏就睡在那裏,就這麼混噩了幾年…」

左臨風這些年頭有多落魄不堪,立秋再也清楚不過,心頭說不出的難受,轉口問:「既然嘯天宮有許多門人,為何他們找不到你?」

「大概是我變得太厲害,門人見過我的不多,但都知道我有一個特徵…」

「特徵?喜歡穿青色衣裳?」

「不,我的眼睛經過寒潭洗鍊後,變成一雙可以在黑暗中看東西的「碧水寒瞳」,沒了這個特徵,他們又怎會知道街邊的瞎眼乞丐會是他們的宮主?」

「但你總有聯絡他們的方法罷?」立秋怕他難過,將話題輕輕帶開。

「秋…你以為別人的心腸跟你一樣好嗎?以前因為我強,才沒人敢動我,但我成了個廢人,對他們已全無價值,我回去的話,下場只會比做乞丐更淒慘…」左臨風垂下頭,神情倍更蕭索無奈。

「從前我聽裕哥說你們四公子有多風光,心裏不知多羨慕,卻不知你有許多說不出的難處…」立秋黯然道。

「風光又怎樣?再強又有甚麼用?從頭到尾我也只是一枚棋子,誰都只會利用我!我根本甚麼都沒有…我甚麼都辦不到…也沒有可以去的地方…死了也沒人會看一眼…很好…」左臨風臉上浮現出了無生氣的絕望笑容,倒退到屋角裏,像從前那樣躲藏在暗影裏,低頭抱膝,癡癡地發起呆來。

「你又想逃回街上乞食去麼?你還想逃避到幾時啊?蠢材!」立秋看到左臨風消沈的老毛病又再發作,他就沒來由的覺得非常生氣心痛,急得一把揪著他的衣襟,跳腳大罵:「沒了眼睛,你還有耳朵鼻子!你的腳又沒跛,怎會沒可以去的地方?天下那麼大,你想到那裏便到那裏!沒了武功又怎樣?你老大我不是一樣的過活?你的腦子又沒壞掉,怎會甚麼也做不來!沒了雲雩,你還有我啊!…啊呃…」說到這裏,立秋忙掩上了嘴。

「你掩著嘴也沒有用,嘻嘻,我全聽到啦,秋老大…」左臨風俊逸的雙唇笑意驀地展開,笑得又頑皮又刁惡,哪裏還有一絲悲苦癡呆了?

「你…你這混帳小子,竟然故意裝死逗你老大我著急!」立秋氣得直瞪眼。

「我早跟你說過,我又壞又任性,你這做老大的要好好管教我啊!」左臨風笑得有多壞便有多壞。

「管教你?不怕被你這刁蠻宮主打死麼?」立秋只能無奈。

「誰叫你強兇霸道的從街上背我回來,硬要做人老大,我這個禍胎你是背定了啦!」左臨風輕倚著立秋的肩膀,立秋頓時熱血直沖上腦,呆住了做聲不得。

「餵!你別把我當成雲雩啊!」立秋拙劣地道。

左臨風眉端一冷,怒道:「左臨風寧願孤獨一生,也不需找甚麼代替品!你看不起我,討厭我的,就乾脆說出口,沒了誰也死不了人!」

「你又生甚麼氣了?誰說討厭你啊?可是…那個…這這…你突然這麼說,叫我該怎回答才好…我…我帶你這小叫化回來,早就想你會撒賴不走的…」立秋手忙腳亂的也不知在說甚麼。

「渾小子…」左臨風使勁捶了立秋一下,氣道:「是你瞎攪亂來還好意思說!一點顧忌也不管的家夥,要抱便抱,要背便背,要人洗澡就硬把人脫光,高興就摟著人一床睡,不高興便端起架式來臭罵人一頓,一轉頭又狗搖尾巴似的纏人,總要弄得人顏面無存才肯罷休,我長了這麼大還沒受過這樣的委屈,偏就拿你這小子沒法,只好由著你欺負!」

立秋誇張地叫痛道:「我費心費力的照顧你,你還有臉說人欺負你,又不知你這刁蠻宮主有多麻煩任性,不罵你管你行嗎?不是連睡覺也看著你,你早跑掉啦!哪肯乖乖的留下…」

「露出狐貍尾巴來了!你早就想人跟著你的!」左臨風佯怒道。

立秋笑嘻嘻的摟著他,摩挲撫弄著他的頭頸道:「我是見你這個又瘦又醜的邋遢叫化沒人要,怪可憐的,才做好心撿你回來,我不嫌你沒用,你就該謝天謝地啦!還敢挑三揀四嫌這嫌那!」

「呸!稀罕麼?」左臨風被他抱得有些害羞心慌,急忙掙脫立秋,往外便走,誰料才走出門前,一道劍光驀地閃電般從天而降!

四. 驚鳳 (1)

雲霧似的刀氣在西沈的月光下怒濤般翻卷狂湧,一條錦衣勁裝的人影在刀光繚繞下展開身法,在廣濶的練武場上飛躍騰挪,宛如神龍排雲馭氣於青空之中,隱現變化無跡可尋。刀影幻出道道飛龍般的耀眼光芒,直似有呼風喚雨的強大力量,錦衣男子直練了將近一個時辰,方始收刀凝立,站在場心,黎明前的黑暗將他偉岸的身型包圍起來,只有泫光刀冷熒熒的霧樣刀光在漆黑中微微閃動,一陣無力孤寂的感覺,驀地襲上呆立上黑暗中的他內心深處…

從一無所有,遭人遺棄的孤兒,到今日叱咤江湖的俠客,武功、地位、權力、金錢、美女…所有可以得到的,他雲雩都已經得到,為何到了這個巔峰的時候,他反而感到空虛迷惘,仿佛失去甚麼重要的東西似的?

泫光刀青熒純凈的寒光,仿佛像是那小狐仙清寒驕傲的碧綠瞳眸…

「風少爺…」雲雩無意識地念出這三個字,沒人了解,連雲雩也不明白,他為何會這樣記掛但又痛恨著左臨風…

左臨風小時候驕橫的公子脾氣確是讓雲雩吃了不少苦頭,但要是沒有他盡心栽培,冒險為自己尋刀奪譜,也沒有今天的雲雩,左臨風對他的恩情早巳超越師父或是主人…

可是雲雩仍是恨他…雲雩只能永遠追逐著他遙不可及的身影,盡管左臨風對他推心置腹,把他看得比自己的性命更重,甚至有時會孩子似的依賴著他,可是左臨風仍像雪峯上的冰蓮,遙遠孤高得令人不敢冒犯,不敢碰觸…

本來雲雩以為出人頭地之後,可以縮短他跟左臨風之間的距離,但是他錯了,在左臨風瀟灑的青襟前面,他雲雩永遠也只是個小廝,一個叫四牛的廚工小廝…

連雲雩這個名字,也是他的風少爺賜給他的,他便似神祗一樣,支配著雲雩的一切,他給予雲雩的越多,雲雩就越恨他,恨得要將這個神祗毀掉,哪怕是毀去永系心頭的唯一寶物…

如果時光可以停留在那一夜…左臨風亳無保留的熾熱激情,使雲雩忘了他是他的少爺,他的神祗…那一夜,他犯下瀆神的大罪,但這個「罪」卻是如此地甜美…

如果他不是青冥峰上,高不可攀的青帝那該多好…

當飛鳳般輝煌的劍光閃起的一刻,左臨風手中竹杖同時灑出一片寒碧光影,風吟似的奇異鳴嘯隨著竹枝舞動,忽高忽低的鳴嘯和應。

「托!」「托!」「托!」「托!」劍竹交擊的聲響密如珠落玉盤,由劍光出現起,立秋仍無法看到來人的形貌,連左臨風也變成一陣風似的,迅快無倫的跟來人交上了手!

風嘯聲轉趨激烈,帶著潮濤般澎湃的氣勢向銀光劍影四方八面的沖擊!

「喀喇!」左臨風手中竹杖寸寸斷碎,立秋大驚奔前,銀色的劍光倏地消失無蹤,一名紫衫輕袍,鳳目顧盼生威,身高膀寬,形貌挺拔英悍的青年,輕飄飄的落在左臨風身前,疑惑地看著他道:「小青,怎麼真的是你!」

「是我又怎樣…」「你想怎樣!」左臨風的語聲跟立秋的叫聲同時響起。

紫衫人望著硬要擋在左臨風身前的立秋大笑:「小青,你有個很了不起的侍衛!」

左臨風恨恨的推開立秋,道:「你這頭野鳳幾時學會鬼鬼祟祟的偷襲人了!」

紫衫人鳳目直轉,笑吟吟的道:「又是你發出嘯聲邀我來的,之前我還在想是那個高人呢!不過我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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