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寒劍無情人心暖,情深意重說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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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和煦,春風暖暖。風中飄著片片紛飛的桃花瓣。

兩道寒光退回劍鞘,小奇忽然問道:“如果有一天,天地之間只剩你一個人,上天可憐你,可以讓一個人覆活,從此天地間只有你二人。你希望那個人是誰?”

阿珠凝眸望去,拓跋奇認真等著她的答案。

阿珠知道他想要的答案,但她永遠給不了。

“小姐。”阿珠淺淺一笑,“當然是我家小姐。”

拓跋奇是又急又氣,嘴角瞥到一邊:“我是說男的,除了你家小姐……”

阿珠笑意漸漸消失,拇指覆在劍鞘的寶石上反覆摩挲。

拓跋奇等了很久,他想他是等不到她的回答了。

他揚起嬉皮的笑臉,走近阿珠:“餵,想什麽呢這麽認真?”他低頭盯著阿珠的佩劍,垂涎三尺:“你這寶劍是很惹眼,不如送給我吧!我不白拿,你想要什麽樣的劍我都跟你換。”

阿珠面無表情道:“不可。”。

拓跋奇不死心:“你現在都知道我的身份了,想要多少金銀珠寶也隨你開價。”

“不需。”

“那借我把玩幾日,這樣總行了吧。”

“不行。”

“你這人怎麽這般不知變通,莫非這劍有什麽貓膩?”

“劍是武者的命,你要把我的命拿去,我怎會同意?”

“好,那我把我的命給你,你把你的命給我,我們相互照顧對方三日,如何?”

阿珠略帶鄙夷的凝視拓跋奇,目光中充滿著不可置信的疑惑。

拓跋奇尷尬解釋道:“我是說我們互換手中的劍,劍!你說的劍是你的命的麽……”

“不換。”

拓跋奇大叫道:“為什麽?”

“我的命比你好。”

阿珠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轉身離開,紫色的背影孤清而寂寥。

拓跋奇只道是此劍天下無二,卻不知其中多少情與愁。

阿珠來到宇文府的第七年,宇文樓安排她和宇文昌到棋盤山上學藝,棋盤山距宇文府騎馬須半日時長,而學子每月只有三日探親休期,故而他們實則在山上呆了整整兩年。

剛到那裏時,師父管教的很嚴,不論學子資質亦不分男女,向來一視同仁。十八名學子中僅有的兩名女子自然相互照顧,另一名女子叫伊婁蕓,比阿珠大兩歲,性情剛烈沖動,後來卻輾轉成為了宇文昌的妻子。

有時想想,命運或許早已牽好線,而我們每一個人都只是線上的木偶,世稱“傀儡”。

在棋盤山的那兩年或許是阿珠最幸福的一段時光,和宇文昌日日相伴,他的笑只為她,不為別人。

說到師父管的嚴,自是嚴師出高徒,沒有當年師父的步步緊逼,也沒有如今的阿珠。

那時棋盤山上最美的景致不過常年不衰漫山遍野的紅葉,一陣風吹過整座山都在翩翩起舞,令人如臨仙境,心曠神怡。

而師父卻要求他們每個人在一刻鐘內砍倒一顆樹。

有人質疑,為何要將如此美麗的樹殘忍的砍掉。師父捋了捋灰白的胡須,耐心道:“如果你現在不忍心砍一棵樹,將來你會忍心去砍人嗎?”

這話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可還是有人直腸子道:“我學武又不是要殺人,只是防身而已。如果別人不惹我,我自然不會去傷人。眼下這棵樹與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去傷它?”

“有些事能講道理就無須動手,你既來學武,就是道理講不過時才用。你若要講道理,可去私塾或是道觀,棋盤山有棋盤山的規矩,你若有異心,這棋盤山也容不下你。”

之前問話的學子不再作聲,只拼了全力去砍那顆風華正茂的紅葉樹。這個人不知是過分善良而導致的懦弱,還是該覺醒的時刻選擇了隱忍,總之是他的性格缺陷才導致了一段感情的悲劇。

可若不是這般性格,不是這番對白,亦不會引起伊婁蕓的註意。

冥冥之中,命運的捉弄永遠令人無法揣摩。

伊婁蕓瞧著他毫無章法的砍樹方式,忍俊不禁道:“如你這般,恐怕待你體力不支靠在樹上歇息的時候,這樹還挺拔的立著呢。”

男子收劍回首,伊婁蕓笑聲爽朗,明眸流轉,身後明艷似火的紅葉如背景畫,只為襯托眼前女子的勃勃生機。那一刻他才發現她有多美。

男子持劍拱禮道:“在下段若卿。”

“我是伊婁蕓。”

“我知道。學子中的兩名女子,明朗少女伊婁蕓和冰山美人小阿珠,這在學子中早已傳開。”

“那你覺得是阿珠美,還是我美呢?”

段若卿第一次被女子如此問話,紅著臉支吾道:“我覺得你更美。”

“這就對了,我跟你說,阿珠是文昌師弟的,你可切莫打她的主意。”

“是麽,那我可以打你的主意嗎?”

伊婁蕓頓時微楞,旋即明眸翻轉,笑嘻嘻道:“我以後定要嫁給比我強的男子,待你日後武藝勝過我,我便嫁給你。”

“師妹一諾千金,切不可反悔。”

伊婁蕓笑得更恣意:“若是你負我,我必要你憾恨終生。”

千金一諾終是敵不過一語成讖,若結局已定,又為何要你我相遇。這是伊婁蕓最後的一念,而他到死都不知她已原諒了他。

就在二人談笑間,只聽砰嗵一聲,不曾停息砍樹的阿珠意外暈倒。近處衣著銀色錦袍的俊生上前查看,隨後將阿珠打橫抱起奔至醫館請大夫探病。待阿珠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醫館的塌上,而她最想見的人正坐在一旁露著淡淡的笑容望著她。那是她最歡喜的一次丟臉,因為她不希望在那個人面前展示脆弱或失敗,她不想讓他失望。

她說過,她要保護他。

“少主……”

“糊塗了,這是棋盤山,叫我文昌。”

因著宇文昌的身份,只得隱瞞真實姓氏,化名文昌。

“文昌……”

宇文昌握著她戳破的手查看著:“你這樣用蠻力是沒用的,手也傷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待我給你鑄一柄好劍。”

“你會鑄劍?”

“這你就孤陋寡聞了,父親雖是北地之主,更是赫赫有名的鑄劍大師,我跟著他學了點皮毛。”

“我說在宇文府時常瞧不見你,原是偷著學藝去了。”

“倒也不是,月兒喜歡我陪著她,有時幫著父親打打下手,有時她粘著我給她說戲。”說到此處,宇文昌略顯憂思,“現在我不在她身邊,不知她在作甚。”

阿珠勉強起身,擠出笑容安慰道:“小姐她聰明又懂事,你不在他身邊這些日子,她一定會保重自己,這樣才可以在你回家的日子欺負你呀。”

宇文昌輕笑道:“沒有我,她一定寂寞壞了。”

阿珠始終記得宇文昌將打好的劍遞給她時,她驚喜的心情和劍鞘上寶石驚艷的光芒。

“這一定很貴重吧。”

“我宇文昌從不送廉價的物事。”

“可是我……我配不上這麽貴重的劍。”阿珠真心推辭道,即使她很喜歡這柄劍。

“為你鑄的劍,除了你,沒有人配得上。”

瞧著宇文昌真摯的眼神,她多想撲進他的懷抱,感激涕零,以身相許。

可是,她不配。

他是她的神,她的太陽,他奪目,他閃耀,她匍匐,她折腰,她心甘情願繞著他轉,哪怕沒有人看得見她,哪怕成為撲火的飛蛾,只要能在他身邊,能守著他,飛灰湮滅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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