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情字怎了得,奮不顧身皆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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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照養新月的身子,他們不得不在山上停留幾日。拓跋夜自從新月醒來已經兩日未露面了,賀雅那日離開後再未踏入新月帳內。拓跋辰則日日賴在新月帳中,時而鈺兒會來探望新月,琉璃落得清閑總是看著阿珠和小奇吵嘴,說是吵嘴,大多是小奇被阿珠虐到土裏仍樂此不疲。

那日小奇註意到阿珠一個人去了賀雅住處,當她再出來時手中拿著一個布偶神色憤恨沖進拓跋夜的帳中。

他趕忙跟著進去,便看到阿珠將布偶丟在拓跋夜腳下,冷聲道:“你看看這是什麽。”

拓跋夜不計較阿珠的無理,拾起布偶看個仔細,赫然發現布偶上插著數只銀針,上面寫著新月的名字。

向來沈著的拓跋夜在此時也面露驚懼:“你在何處取得?”

巫蠱之術,最為駭人。

拓跋部中有習巫術者,但皆為己用。如今這駭人之術竟偷偷用在與拓跋部聯姻的宇文新月身上,便是與整個拓跋部為敵。

寫著新月名字的布偶與此次中毒事件不難推測為一人所為,這些,跪在青山荒地上的賀雅供認不諱。

拓跋辰眼中的不忍和心疼令賀雅感到些許安慰,她只是有些不甘,竟讓那宇文新月有命活著。

她定定瞧著拓跋辰,眼神依舊溫柔:“這條命是你救的,現在你若想要收回,我絕無怨言。”

在場的其他人都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卻齊齊望向拓跋辰。

“雖然你對新月做了不可原諒之事,但好在新月沒有因此受害,現下已經完全康覆。就算要了你的命,也沒什麽用處。”拓跋辰面含愧疚的轉向新月:“可否念在她對我的情意,饒她此過?”

這番話若是說與其他女子,定是引起掀然大波,可偏偏新月是不同尋常的女子。她點點頭:“你說了算。”

從那以後,賀雅便被拋棄,再也無法靠近她的辰哥哥,再也沒有機會傷害新月。

拓跋辰說的沒錯,若不是因著她對他的愛意,也不會失去理智妄圖害死新月。只是她不明白,即使新月死了,拓跋辰也不會愛她。但她一意孤行要新月死,不過是無法忍受自己深愛之人所愛的女子在自己眼前幸福的招搖。

後來鈺兒去問賀雅,為何自己也吃了竹葉飯卻沒有中毒。原是因為賀雅當時雖與鈺兒絕交,但賀雅亦無意害她。

這令鈺兒稍稍舒了一口氣,但讓鈺兒明白,嫉妒是多麽可怕的事。

害人亦害己。

但她當時未料到,自己也終有一天因嫉妒而走向不歸路。

陰雨綿綿過後,翻過層巒疊嶂,繞過前面的滔滔江水,便是拓跋境地。

小奇遠遠瞧見一個紫色的身影倚在江邊一棵粗壯的楊樹上。他揚起笑意顛顛跑去,一副漫不經心的口吻道:“姑娘,一個人在這想什麽呢?”

阿珠甚至懶得瞥他一眼,音色毫無起伏:“想一個人靜靜。”

眼前江上連一艘漁船都看不見,空曠平靜,煙波浩渺。小奇十分擅長自討沒趣:“一個人靜靜有什麽意思,來,我們比試比試劍術!”

阿珠握著那柄雕刻精美的寶劍,身體從樹上移開,表情十分不屑道:“我怕失手殺了你。”

她正欲離開已經不再寧靜的地方,忽然被小奇從身後偷襲將她撲倒在地。阿珠被小奇摟在懷中倒在地上的那一刻,她霍然發現自己竟對小奇毫無防備。她十分憤恨掙紮著起身,她絕不容許自己的一點失誤,她必須對小奇做點什麽以掩飾自己方才疏忽的醜態。

阿珠當即翻過身,將小奇壓在身下,她要居高臨下,她要讓小奇看見她眸中的寒光,小奇只感覺心在嘣嘣跳,如此近距離才發現阿珠竟這般好看。可此時不是很好的時機,他不得不使出全力將阿珠推向一旁,一柄鐵劍狠狠插入他的肩膀,他顧不得疼痛徒手握著劍身使持劍之人無法抽出兵器,阿珠提起寶劍將敵人一劍斃命。

她心生愧疚的扶起衣衫浸血的小奇,此刻他雙手亦在滴血。小奇卻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笑道:“來不及止血了,”他環顧圍著一圈的黑衣人,“是時候顯擺你的身手了。”

阿珠與黑衣人周旋一陣,拓跋夜等人聞聲而至,黑衣人分散逃竄離開。待敵人消失,小奇已然支撐不住倒地昏迷過去。

直到小奇止血敷了傷藥,漸漸清醒過來,阿珠一直沈浸在自責的思緒中。若不是方才小奇舍身相救,如今受傷躺在塌上的便是自己。在靈犀宮中她都未曾有一刻的掉以輕心,當時敵人已靠近身邊竟絲毫未察覺。

到底是意難平。

抓住兩名黑衣人嚴刑逼供原是鮮卑步度根集團所派,與擄走鈺兒是同一夥人。看來步度根對拓跋部已監視許久,這讓拓跋夜愁上眉頭。阿珠知曉心中反而輕松不少,既然那個人曾許諾自己,今後定會讓步度根不再侵擾拓跋部。眼下只是遠在漢中的指令未傳至而已,卻讓她因此看明白了自己,也對小奇有了新的認識。

那時阿珠告知大家,小奇是如何舍身救了自己,眾人皆看的明白,小奇的一往情深。

拓跋夜對著新月和阿珠二人道:“你們還不知道小奇的身份吧。”

阿珠莫名的瞅向新月,只見她淡淡嘆了一口氣:“鈺姐姐已經告訴我了。”

原來從始至終瞞騙的只有阿珠一人。

那日鈺兒對新月說的秘密,到了拓跋部的無極宮,便再也不是秘密。

拓跋奇,拓跋傑的第三子,是拓跋夜與拓跋辰同父異母的弟弟。

至於為何隱瞞身份,阿珠未曾開口詢問。

拓跋夜囑咐道:“此事回到無極宮只道小奇被敵人所傷,莫要提及阿珠。”

在場之人心下了然,小奇乃是可汗之子,阿珠身份低微,若是拓跋傑知道真相,阿珠在無極宮便再無好日子過。

拓跋奇的傷勢稍有好轉,便纏著阿珠陪他散步。

此刻晴空萬裏,江上幾只飛鳥啾啾盤旋,拓跋奇與阿珠迎風並肩而行。

那是拓跋奇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覺,仿佛全世界都開滿了清香的花朵。暖暖的笑意迎上他清秀的面容:“真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可以跟你一直走下去。”

阿珠不知該如何接他的話,她好像明白了什麽,但她不想弄明白。

江邊的風滲著涼涼的濕氣,拓跋奇摩挲兩下手臂,站在阿珠面前:“我有點冷,可以抱著我嗎?”

阿珠有點不知所措,善於掩飾的她依舊佯裝冷漠,轉身背向而行。

“不要以為替我擋了一劍,我就會感激你。”

拓跋奇似乎看穿她的心意,滿不在乎她對自己的疏冷。他撫著傷口追上阿珠:“那你會與我比劍嗎?”

“不會。”

“為什麽?”

“你受了傷,不可妄動。”

拓跋奇眼中盛滿了笑意:“原來你是關心我。”

“無聊。”阿珠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拓跋奇站在原地,對著紫色的背影喊道:“你話這麽少,表情這麽嚴肅,是在隱藏內心澎湃的熱情麽?”

阿珠停下腳步,轉身道:“看來你不僅身體受了傷,腦子也壞了。我叫席城老先生給你開一副治療精神錯亂的方子來。”

拓跋奇揚起得意的笑容:“你看,你話又多了起來。是在向我證明什麽嗎?”

阿珠驀地拔出劍柄,露出幾寸劍身,寒光刺眼。

“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頭。”

“你就趁我受傷欺負我吧。我知道,你是在用狠心來掩飾你很重視我。我知道,其實我在你心裏很重要。”

阿珠冰眸微垂,收劍轉身。

冷風中,留下阿珠聽不清情緒的聲音:“拓跋奇,離我遠一點。”

拓跋奇揚著笑意佇立風中,他以為他看得明白阿珠的心思,他以為阿珠只是被自己保護了起來,以為他的陪伴終會融化她冰封的心。他卻未能聽到阿珠的心聲,她不過是怕自己傷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你喜歡書中的哪個人物?希望他/她能得到怎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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