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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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囂睜大眼,瞳孔一瞬間放大,隨後又劇烈微縮。遙遙的,他看見在楊磊背後不知何時突然冒出一個人。

簡直鬼魅一樣!無形無蹤。

那男人極其高大,單手勒住楊磊的脖子,硬生生將人拖拽出十幾米遠,然後就像扔掉件垃圾一樣,砰一聲,將楊磊遠遠的扔入後頭。

隨後傳來嘩啦啦,水珠濺起的聲音。

在這草坪的後頭是一小塊荷塘,夏天的時候開滿了荷花,但此刻是春夜,楊磊落下去,立刻哇啦哇啦大叫起來。大概是冷水激的他清醒了幾分,怪聲叫道:“誰?”

聲音卻帶著顫抖,在強行借著憤怒來掩飾恐懼。

呂囂也想問,這他媽到底是誰?!

揍了楊磊的這人眼下湊到他身邊,擡起手,想將他扶起來。

這男人生的極高,足有一米九,肩寬背厚,五官完美宛若神造。可詭異的是,暗夜下這雙眼睛竟然像是銀灰色的。頭發顏色也不對!幽幽地泛出冷冽藍光,皮膚極白,白到腕骨處隱約能見到血管。

“怎麽啦,爬不起來?”

那男人見呂囂始終望著他發呆,誤以為呂囂傷勢沈重。索性轉過身背對呂囂,把呂囂白白嫩嫩的雙手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後大手托住他屁股,輕輕松松將他背了起來。

順口安慰了呂囂一句。

“這有什麽想不通的?他就是嫉妒你!”

男人居然還會安慰他?萍水相逢,他哪知道自己和楊磊的十幾年恩怨!

呂囂腦袋耷拉著,頭朝下,視角傾斜,看起來的世界有些奇怪。唇邊濕噠噠的,想必是剛才嘔的東西還沒有吐幹凈。

男人腿長,步伐大。幾步一走,他趴在男人寬厚的背上,只覺得顛簸的很!

呂囂瞬間又有作嘔的感覺。他忙將手抵在男人寬厚的背,另外那只手捂住自己的嘴。

“放、放我下來!”

支支吾吾,含混不清。

男人充耳不聞,背著他就往前跑。一邊輕松地邁開兩條大長腿,一邊還有空調戲他。

“瞧你瘦不拉幾的,屁股居然還挺有彈性!”

大手又往上托了托,顛的呂囂頭昏眼花。

“嘔……”

呂囂再也忍不住,張開嘴,一口嘔吐物吐出來,浸濕了男人的肩頭。男人富有彈性的肌肉抖了抖,滴滴答答,嘔吐物就沿著衣服掉進去了。伴隨明顯的麥芽發酵後的酸味、鮮血的濕腥和眼淚的鹹苦。

背著他的身影一僵。

來了!大概這人也會像崔明軒一樣,嫌惡地將他推開。

呂囂吐的撕心裂肺,手腳軟趴趴的,掙紮著推開男人。心裏頭難受,嘴裏也含糊不清地嚷嚷。

“你……你放我下來!”

其實放不放下來,意義不大。男人寬厚的肩背都已經被他弄臟了。模糊的路燈下依稀能看出這男人穿的是一身極考究的黑色西服,不知是什麽布料,摸上去像有絲綢般質感,反正是他這個窮逼在校生賠不起的高級貨。

呂囂堅持下來,男人也沒阻止他,蹲身放下他。呂囂趴在草地上拼命幹嘔,後悔只喝了啤酒,連花生米都沒嚼,這回幾乎是連黃連水都吐出來了!

後背突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男人俯身拍著他的背,皺眉道:“舒服些沒?”

呂囂微微一楞,擡起手背擦幹嘴角,轉頭。

湊得這麽近,越發能看清楚男人五官接近完美。但先前不知是不是錯覺,男人瞳孔分明是黑色的,點漆般,幽邃不見底。

路燈下呂囂半仰起臉,皮膚奶白,桃花眼怔怔地盯著男人發癡,看起來有點傻。兩片弄臟了的殷紅唇瓣,微微張開,溫熱地一翕一合。

男人死死盯著那兩片花瓣似的唇,突然呼吸粗重。身子又俯低了些,大手挑起呂囂下巴,沿著臉頰一路逆勢往上,逗留在泛紅的桃花眼尾。

兩人四目相對。空氣裏彌漫著酒醉,心臟突然跳到了喉嗓,氣氛暧昧到簡直像是要接吻。

路燈嗤拉嗤拉閃爍個不停,然後忽然間抽搐了一樣,拼命狂閃。

幾秒鐘後,路燈滅了。

呂囂單膝跪地,雙手撐在草地上,睫毛又顫了顫。強行扭開臉,故作冰冷。“你是誰,為什麽要幫我?”

“看不慣那小子,順手打了。”男人回答的漫不經心,然後又勾唇低笑。“至於我是誰,這個問題重要嗎?”

看來這人不想留下姓名。

呂囂垂下眼,勉強維持禮貌地笑了笑。“剛才,謝謝你。”

男人聳了聳肩,順手幫呂囂把弄亂了的碎發往後撥了撥。然後看了眼指尖擦到的血跡,眉頭一皺。

“你住在哪裏,我送你。”

男人嗓子啞的像低音炮,麻酥酥的,在夜色下特別撩人。

呂囂微楞,有那麽一瞬間,居然想到了張揚那個沒幾把用的混蛋!張揚雖然胖,滾床單的時候聲音倒是很誘人。

操!為什麽要想起胖子!

呂囂恨自家不爭氣,扇羽般的睫毛輕顫,扭頭負氣道:“不回去!”

現在他還是個在校生,和楊磊同一個宿舍。既然兩人已經撕破臉,今夜犯不著再回去。回去也沒話說。

男人索性也蹲下,湊在呂囂身邊,肩頭拱了拱呂囂。“嗨,生氣了?”

呂囂一動不動。

“要麽這樣,你叫我Young吧?”男人低聲地笑,又搗了他一下。“你叫什麽名字?”

“呂囂。雙口呂,囂張的囂。”

呂囂沒打算瞞他。這人是他的款,而且人家剛救了他!作為道謝,他索性又交了句底。“我是這個學校的寄宿生,除了宿舍,我……”

他突然頓住。

男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湊到他臉面前,大手似有意若無意地搭在他腰部。再往下,就心照不宣了。

大概今夜的啤酒裏,真被楊磊下了藥。分明是暗夜,呂囂眼前卻五彩斑斕,嗅到了荷爾蒙的氣味。他猛地勾住男人脖子,微側過臉,湊到男人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沒地方可去。”

這話,假如對方是個直的,最多也就考慮好人做到底,再幫他在附近叫個鐘點房,絕對沒後續。但假如這人也是個彎的……他還沒想完,男人果然僵住。

沿著黑色西裝往上看,男人喉結上下滾了滾。呂囂退回去些,手指輕輕一抹,就能觸到對方皮膚下的顫栗。

男人轉過頭,深幽不見底的眼睛望著他,呼吸越發粗重。

“你確定?”

聲音沙啞,像是一枚低音炮,兩個耳朵都能懷孕。

呂囂低低地笑出聲。

男人果然鼻息重重地啞聲笑了,就著蹲身的姿勢,長胳膊一抄,穩穩地把呂囂抱了起來。然後,大步流星地出了校園。

背後嘩啦啦水響,又傳來夜色下楊磊氣急敗壞的大叫聲。“餵!我、我他媽不會游泳啊!來人!救命啊——!”

“他不會游泳!”

呂囂勾住男人脖子輕聲道。

Young腳步一頓。“你想救他嗎?”

“不,”呂囂又笑了一聲。“我頭疼的厲害。咱們走快點!”

Young低低地笑了,果然幾分鐘就出了校門。輕車熟路,居然還知道夜晚A校的後門經常不關。

到了A校門外,Young右手插褲兜,隨後砰的一聲,單手托住呂囂屁股,把他扔入一輛銀灰色轎車的後排。車邊開兩翼,敞篷跑車,流線車型炫酷到不似這個世界的科技。

Young耍完帥,打開車門,利落地坐入駕駛位。銀灰色敞篷跑車在夜色下一路絕塵,轟轟的轟鳴聲徑直碾過柏油路。車內開著朋克風搖滾,微涼的夜風,也像是樂曲前章。

砰砰!

心跳聲越來越快,在這暗夜裏好像連血管內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汩汩可聞。

呂囂閉了閉眼,擡頭使勁揉了下額角,抹出一手冷汗。從前方後視鏡隱約能看到鏡片內露出半張慘白的少年臉龐,眉眼依然奢華妖嬈,只是有點臟。他嫌棄地看了眼袖口上的汙穢,卷起袖管,想了想,又把白襯衫紐扣解開幾粒。

“這麽心急?”

Young從眼角餘光瞥見後視鏡內呂囂的動作,忍不住啞聲笑道:“還沒到酒店呢!”

操!這騷男人想哪兒去了?!

呂囂皺眉。

“全身濕噠噠的,扔了吧!”

沒等呂囂開口反駁,嗖地一聲,從前方扔來一件黑色西服,兜頭罩住他的臉。散發出淡淡的雪茄煙草味,以及觸手可及的體溫。

“這件先借給你穿。”

Young單手放在方向盤,扭頭沖他笑了笑。“反正一會兒到了酒店,衣服什麽的,就都用不上了。”

“F*ck!”

這次呂囂罵出了聲。

Young脫了西裝,裏頭只套了件黑色彈力背心,聽了這句,只挑眉笑了笑,聲音又低又沈。像是轟鳴回響於呂囂耳蝸內的一枚低音炮。

“F*c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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