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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心腹賈瑞說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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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心腹賈瑞說身世

? 到第四日,賈瑞終於醒來,迷離地眼瞳環顧圈,最後落到衛若蘭臉上,滿帶問詢。

衛若蘭讀懂他的眼神,嗓音因敬佩而有些哽噎,“那是局玲瓏棋,棋局下有個機關暗格,裏面藏有物品。我試著找工匠打開機關,只是行不通。機關裏註有強腐蝕物,稍有差錯,裏面的東西便毀了。唯有解開玲瓏棋才行,只是那局珍瓏構思奇巧,利用盤、死活、手筋、殺氣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引人入勝,實難破解,我已畫下棋局請幾位國手大師幫忙,你且放心。”

賈瑞點了點頭,見衛若蘭神色憔悴,雙眼通紅,兩鬢覆霜,心裏十分愧疚,又分外感激,語氣虛浮地道:“辛苦你了。”

衛若蘭微微一笑,“你醒來便好。”

賈瑞精力不繼,只說了句“別告訴淩鑾,”便又陷入昏迷。

衛若蘭懂得他的驕傲,不要讓愛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狽的樣子,他為他守住驕傲,除了在場的幾個人,不會多一人知道他的傷。

隔日賈瑞再度醒來,這一次才真正的脫離危險。只是經過這場重創,他身體虛弱的趕上剛起死回生那會兒了。他是個堅強的人,可縱再堅強,被人那樣汙辱心裏也難免會有隱影,因此十分消極。

衛若蘭又是心痛又是擔心,想用案子來轉移他的註意力,可那珍瓏棋局又沒有半點眉目,隋唐也同樣束手無策,只得在案子上多替賈瑞費心。

又過兩日賈瑞傷勢徹底穩定下來,裏卡多來給賈瑞覆診,誇張地感嘆道:“哦,這真是個奇跡,失血這麽多還能醒來的,我從沒有見過這麽頑強的生命,在我的國家有許多病人都是因為失血而死,你是個奇跡。”

賈瑞道:“為什麽不輸血?”

裏卡多大夫聞言楞了下,與衛若蘭對視了眼問,“輸血?什麽輸血?”

賈瑞倒有些意外,“你們弗朗機人不知道?”

裏卡多對此很感興趣,坐在他床前直接握住賈瑞的手,藍色的眼睛誠懇殷切,“賈先生,請告訴我什麽是輸血。”

賈瑞想了想,有所保留,“我只是瞎說,別當真。”

裏卡多還要追問,衛若蘭道:“三哥身體還虛弱,要多休息,先生若有興趣,改日再來聊。”

裏卡多見賈瑞精神確實不好,又殷殷地望了幾眼,才提著藥箱離去。他走後衛若蘭看向賈瑞,知道他不是個藏私的人,因此對他的隱瞞有些不解。

賈瑞坦言道:“醫術的進步,是有利於全世界的事情,我本不該藏私,只是費朗機人有件很厲害的武器,我想用此來與他們交換。”

“什麽武器?”

“弗朗機大炮,他的殺傷力很厲害,我朝若能有這樣的武器,軍事力量會極大的提高。”

衛若蘭表示理解,“那輸血又是怎麽回事?”這兩日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解決失血過多這個問題,顯然服用補血藥品是不行的,藥物還未生效,人已經死了。長久以來,孕婦產後血崩、將士戰場上受傷失血等,都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因失血過多而瀕臨死亡的病人,可以為他輸入血液,不過被輸入的血液也有講究,首先必需是人血,其次血型也要匹配,不是每個人的血都能輸入的,要看血型是否相匹配,不匹配的也會有生命危險,直系血親是不可以相互輸血的,未生育的夫妻也不易輸血,這都是很有講究的。”

衛若蘭聽了他的話,眼裏的疑雲越來越重。

“你想問什麽,便直說吧。”

“我自認也算是學識淵博的,然而在三哥面前卻覺得自己恍若稚子。”

賈瑞對衛若蘭一向是信任的,見四周沒旁人,便道:“你相信借屍還魂麽?”

衛若蘭聞言,眼裏並沒有多少驚異,他心細如他,其實早有疑惑。一個人從鬼門關裏走一遭,醒來後性情改變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學識、眼界、胸懷、品性、性取向完全改變,這就太不可思議了。

“你以前是誰?為何沒回去找你的親人?……謝沾青……是你以前的戀人麽?……為何沒有去找他?”反而和淩鑾在一起?

“回不去了,我的親人不在這個世界上,沾青……沾青也不在了。”

衛若蘭握了握他的手,無聲安慰。

既然已經說了,便不再保留,有個人傾聽心裏也痛快些,“我的靈魂來自於大約500年以後。”

“500年後?”

“是,500年後。那是個與現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那裏男女處於平等的地位,女子不用寄生於丈夫,能夠工作賺錢養家,甚至有些國家女子也可以做女王;那裏雖然也有貧富差距,但絕大多數的百姓都不再為溫飽而擔憂,糧食的產量遠比現在提高幾倍,農民成為社會上很小一部分,但他們生產的糧食卻能養活所有的人;那裏科技十分發達,可以一個電話與千裏之外的親人朋友聊天,也可以乘坐飛機,一夜之間飛越十萬八千裏,甚至可以像嫦娥般飛到月球之上。”

衛若蘭雖對日行千萬裏,與千裏之外的人通話感到好奇,但最感興趣還是農業,眼睛晶亮地望著賈瑞,“是如何使糧食提高的?三哥可知道方法?若是能弄出來,豈不是造服蒼生的大事?”

賈瑞嘆氣,“知易行難呀,我光知道後世有位科學家交雌雄水道雜交,將水稻產量提到了幾位,但具體怎麽操作卻不知道。”

衛若蘭連嘆可惜,“溫飽是民生大計,除了水稻還有什麽別的方法嗎?”

“我再想想。”

衛若蘭點點頭,“你方才說得輸血,也是來自那個世界?”

“嗯,我所知道的醫學知道都是來自沾青,他是位法醫,也就是現在所說的仵作,只是……卻被我親手殺了。”

衛若蘭見他滿眼哀慟,心痛不已,蹲在床邊握住賈瑞的手,目光真切而溫柔,“三哥,有任何事,我都願與你一起承擔。”

他的目光仿佛有種治愈的力量,只是那麽柔柔地看來,賈瑞就覺得心底的傷痛好傷減輕了,他將頭埋在枕頭裏,肩膀不住地顫抖。

在衛若蘭每日三大碗補血藥的猛灌下,七天左右賈瑞的血便補回來了,傷口也結了痂。這些日子他與隋唐三人一直住在小樓裏,除了那棋局再未發現任何線索。對於當晚襲擊他的人,賈瑞也沒見什麽印象,他當時專註於研究棋局,一時大意,發現時那人已逼近身前,接著便被打暈,被痛醒後,就發現自己被繃在杏樹下。萬幸的是,他並沒有被侵犯。

也正因為自己還活著,他們愈發的弄不明白那人的意圖。若說要阻止他追查宋禦史案,直接殺了他便可;若說為羞辱賈瑞,又羞辱的不徹底,那麽對方意欲何為呢?

那幅玲瓏棋已送到金陵城中各大國手手裏,在第十日時,終於收到回信,是圍棋界德高望重的老者,信上說這局珍瓏其實是當年宋禦史布的,當今世上能解此局的,只有當時與宋禦史並稱“宋謝”的謝沈。

賈瑞此時已能下床了,接到信便迫不急待地趿鞋要去找謝沈。

衛若蘭搖了搖頭,嘆息道:“子期死後,伯牙斷琴。高山流水成了絕唱,宋謝二人亦是如此,宋大人亡故後,謝先生再也未碰過棋子。”

賈瑞沈吟片刻,“有棗沒棗,總要打一耙。”

衛若蘭與隋唐雇了輛馬車,在車裏鋪了厚厚地墊子,讓賈瑞趴在上面,馬車走得緩慢,用半天的時間才到。

此時烏衣巷內綠葉素華,清幽無比。

謝府門前的守衛是認得賈瑞的,恭恭敬敬地將他迎進去,但衛若蘭與隋唐卻是進不去了,兩人只得在門外等候。

賈瑞隨小廝進入後院,入目的是雪白的太湖石假山,石旁一株碧桃花開得正好,幾叢鳳尾森森,竹下置有竹榻,榻上盤膝坐著一人,手握古卷,正看得入神。

那便是謝沈,那清俊眉眼好似也染上了鳳尾竹的綠意,噙煙含水,一派青好。

賈瑞禁不住欽慕,恐怕自己二十年後,也不能有他這種氣韻吧?不過衛若蘭定是有的,他如今已是青衫飄逸,帶著江南的煙雲水汽,再經過時間的沈澱,會愈發的氣韻風流吧。

胡思亂想之際,謝沈已經發現了他,合上書簡莞爾一笑,隨和地拍拍身旁的竹榻,示意他坐下。

賈瑞拱手為禮,輕輕地坐在竹榻上,“叨擾前輩了。”

“臉色不太好,受傷了?”聲音溫文中帶著瀟灑,十分悅耳。

賈瑞身子微僵,旋及淡然道:“一點小傷,不礙事。”

謝沈開門見山地道:“可是要我履行承諾?”

賈瑞沒有置聲,從袖中拿出那局棋來,“這是在客樓巷晴素宅裏發現的玲瓏棋局,請前輩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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