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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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個夜晚,月黑風高的,我因著白彧前幾天把我丟下的事生悶氣就開始喝酒,坐在那套黃金打造的椅子上喝酒真不舒服,我總怕把它磕一塊下來。

一開始蕭墨染還會陪我喝兩杯,順便聽我嚎兩嗓子,後來她也覺得陪我大晚上發狂是沒前途的,於是她果斷拋下我回去睡覺了。

於是我接過那個嬰孩的時候是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我以為那是一場夢,可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看見身旁手舞足蹈的嬰孩時著實嚇了一跳。

蕭墨染從屋裏跳出來蹦到我身邊也嚇了一跳,“南南姐!這小東西是哪來的?你生的嗎?”

我瞪她,“就這麽一晚上我就生的出來了?沒長腦子啊你!”

“那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迷路到這兒的麽?”蕭墨染俯身去戳嬰孩的臉,那孩子這咯咯笑起來了,蕭墨染大叫,“姐姐姐姐!你看他笑了!笑了!”

我像看白癡一樣看著蕭墨染,努力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形,嗯,昨晚我好像看到小白了。

昨晚我正喝的迷糊,忽然平地起風,我捂住眼睛擋住灰塵,待風停後就看見小白站在了我面前。他這些年看上去並沒有多大變化,一身白衣沐浴在清冷月光下看上去還是這麽遙不可及,只是這次他站在我面前是閉著眼睛的,懷裏還抱著個肉團兒。

我以為我看錯了,揉揉眼睛,小白還在那兒。“小白……”我輕聲喊,“是你嗎?”

“是我。”小白走向我,臉上一絲重逢的喜悅也沒有,“我來看看你。”

“小白!”我有些哽咽,“後來我去西瑤山找過你們,可墨瞳說你們走了!小白,你們走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傷心了好久!”

“嗯。”小白應了聲,再無表示。

“姐姐呢?她沒有來嗎?”我小心的問,因為小白看上去很不對勁。

“她走了。”

“走了?又去哪兒了?她怎麽老這樣!”

“所以我要去找他。”小白將懷中那一團遞給我,“你能幫我照看他長大嗎?帶著他我不好去見薔兒。”

“好啊!”我毫不猶豫就答應了,接過來一看發現是個嬰孩,“小白,這是……”

“是我的孩子。”小白苦澀一笑,“還沒給取名字。”

我又驚又喜,忙問,“是你和姐姐的孩子?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是太好了。”小白道,“阿南,你會好好撫養他長大的吧?”

“自然!”我光顧著應下來了,卻忘了問他為什麽他的孩子他不自己照看了。

“那我便放心了。”小白拍拍我的頭,又最後看了孩子一眼,轉身走了,帶著決別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麽,看著他的背影我難過的想哭。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小白最後的背影刻在我腦海中再不曾散去。

“南南姐,你怎麽哭了?”蕭墨染輕聲喚我,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沒什麽。”我笑笑擦幹淚水,看著那嬰孩道,“這是你侄子,他叫白恕,寬恕的恕。”這個世上,再沒有什麽比擁有一顆寬恕的心更美好了。

蕭墨染瞪圓眼睛看著我,“他果然是姐姐生的嗎?”

我笑,“是啊,是薔兒姐姐生的。”蕭墨染一副被噎倒的樣子說不出話了。

我指揮蕭墨染抱著白恕回屋,還沒走回去就聽她開始尖叫,“啊!啊!啊!他尿了!尿了!怎麽辦?姐姐!”

“怎麽辦?怎麽辦?”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啊!我也沒帶過這麽小的娃娃啊!

“我要扔了他!他尿到我手上了!”蕭墨染急得大叫,想扔又不敢扔,只好瞪圓眼看著我一把把白恕塞到我手上。

“……”感受到那股溫熱的濕意,我也很想扔了他。

總之,白恕就在臥雪山這麽住下來了,為了撫養他我費盡心思。

比如我試圖餵他啃雞腿時他總是不配合我的扭開臉,我強塞又塞不進去,就開始猜測他是姐姐生的或許更愛豬蹄多一些。

這時蕭墨染就會用很覆雜的眼神看著我,“南南姐,他這麽小,會啃雞腿嗎?”

“會的!”我堅持,“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別說是雞腿了,全雞都是論只吞的!”於是蕭墨染看著我的眼神更覆雜了。

若不是白恕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病我是不會帶他回去的,我從沒想過要讓他認祖歸宗,當初我給他取名兒時還想過要讓他叫落恕,但怎麽聽著怎麽別扭,所以我妥協了,他就成了白恕。

但其實白恕聽著也不咋地,白恕、白叔、白殊……

我羞愧的捂臉。

白恕病了,小臉潮紅,神情懨懨,還哭個不停好像很難受。

我被他折磨的更難受,再次感慨做父母不容易,哪個小孩從小沒生過兩次病,然後母親半夜冒雨冒雪冒冰雹的背著他去看大夫,從此,又一篇人間佳作,歌頌我親愛的母親,就此誕生。

我倒是沒冒雨冒雪冒冰雹的帶白恕去看大夫,我是大白天帶他去看大夫的。

那天還是個宜嫁娶忌出行的好日子,我在那天帶著白恕出行了,正碰上一身喜服接新娘回來的白彧。

我抱著白恕疾疾落下,正擋在迎親的花轎前。

那花轎很好看,不知是什麽材質打造的,轎身似玉非玉,似白非白,在陽光下隱隱透著紫色的光芒,看著就尊貴,轎身四周用紅紗罩著,紅紗隨風輕揚,卻始終不曾給我一點機會看到轎內佳人的身影。

定是個紅粉佳人,不然白彧怎麽肯娶她,還把她藏得這麽嚴實。

迎親的轎子是用八只獨角神獸拉的,白彧卻是騎了一匹白馬,我正想著他怎麽這麽低調,待他騎著馬走近一看我就好想大罵一聲:“土豪!”

哎呦餵,白彧騎的這是白龍馬啊!人家那是龍種,不是馬仔!

白彧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帶著點漠然,“姑姑,你擋在我迎親的轎前是做什麽?”

“我……”我支吾個半天卻是說不出話來,白彧他真的要娶別人了,我始料不及,現在更是措手不及,我其實挺想對他說,你別娶別人好嗎?但這話我始終說不出口,這樣對轎裏的姑娘何其殘忍!

“這是哪來的?”白彧翻身下馬,盯著我懷中的白恕,臉色難看到極點。

“不是你的!”我護著白恕急忙說,我說的是大實話啊,只是說完白彧的臉色更難看了。

“誰的!”白彧冷冷道。

我別過臉哼了一聲,“現在是我的了!”私心裏,我是不願把白恕交給白家。剛說完白恕就開始手舞足蹈的開“演唱會”了,我也開始手忙腳亂的哄他,“別哭別哭,哦哦!不哭了……”

這時喜娘一臉為難的走過來請示白彧,“白少,這還去嗎?不是連孩子都……”生了?

白彧狠狠一瞪喜娘,喜娘立刻閉嘴。

我急道:“小小白,我不擔誤你了,恕恕生病了,我要帶他去看大夫!”

“叔叔?”白彧看著白恕覺得莫名其妙,“這是……你叔叔?”

“……”我重重讀道,“是恕恕!寬恕的恕!他叫白恕!”

白彧皺眉看了我一會兒,沒有多問什麽,只是說:“我陪你一起去吧。”我有些遲疑,白彧已在催我,“姑姑,快點啊!在擔擱下去小病就要變大病了。”

我立馬跟上去了。

“白少,那我們呢?”喜娘跟著問,我也看著白彧,是了,他在迎親,就這麽跟我走了不好吧?我明明不是來搶親的,卻莫名其妙的達到了這個效果。

白彧頭也不回的說:“按原計劃繼續走,到了等我回來。”

“哎!”喜娘高興的呦呵著迎親隊伍走了。我默,白彧還是要回去成親的,他還是要娶別人的。

我這是、搶親失敗了?

白恕沒什麽大礙,只是著涼了,吃了藥也就好了,我抱著白恕往回走,一言不發,白彧便跟著我走,欲言又止。

“想問什麽就問吧。”我嘆了一口氣,白彧這樣聰明,怎麽會猜不到呢。

白彧道:“他是叔叔的孩子。”白彧用了陳述句。

“是。”我沒想過要瞞著白彧,關鍵是瞞得住嗎?

一路無言,我們已走到臥雪山下,我道:“我這就回去了,你也回去吧。”

“整好同路,我送姑姑一程。”白彧看著我意味深長的一笑,我不解,“你要去臥雪山?去幹嘛?”你的新娘子還在等你呢……

“姑姑一會兒就知道了。”說完率先上山,我只好和他同路。

到了我住了千百年的小屋,我正奇怪白彧怎麽還和我整好同路就看見蕭墨染正插腰站在路邊攔著一群人。

那不是剛剛的迎親隊伍嗎?哎喲!那神獸的蹄把我種在路邊的菜都給踩爛了!我瞪著白彧道:“賠!”

白彧:“……”

“南南姐,你終於回來了!”蕭墨染朝我飛奔過來,“這群人擡著花轎說要接你去成親,我給攔住了,咦,白彧哥哥,你也來了!”

我撫額,這孩子,說多少遍了,別叫他哥哥啊!你是他姑姑啊!

我故作鎮定道:“白彧,這是怎麽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白彧含笑道,“姑姑,阿南,我來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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